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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发发发! 时扬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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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扬看到官网上那张罗盘的图,是在几个小时后。
她一觉睡到下午,昨晚本来就玩得晚,临睡的时候忽然狂风骤雨,还打了雷,她不害怕打雷闪电,只是被吵得睡不着。
索性起床去厨房拿了一罐啤酒,见书房的灯从门缝里倾泻出来,以为兰一一终于懂事了,开始发愤图强。
一推开门,她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窗户大开,雷声震天响,雨丝自窗户斜斜地飞入,湿了书桌的一角。
时扬有时候就特别纳闷,为什么兰一一的睡眠总能这么好,她内心狠狠叹了一口气,关上了书房的窗户,伸出手正要拍在兰一一肩膀上让她回卧室睡觉。
后者突然弹射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好似没看见她,自言自语:“太多了,太多了,学不完的,明天再学。”
然后又朝书房门口弹射而去,直奔书房,“砰”的一声后,时扬拿着啤酒的手被吓得一哆嗦。
正要关灯,看着书桌上才翻开十几页的的书本,以及上面布满的口水印子,嘴角使劲抽搐了一下又一下。
那一罐啤酒的效果不算差,时扬喝了个微醺,一觉醒来后,窗户外的地面已经干了,几缕暖阳洒在窗台上。
温煦,柔软,丝滑,她伸出手触摸上那几缕阳光,它好像瞬间在她手里幻化成了实体。
手背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刺得时扬微微合上眼睛,半睁半闭之间,她突然想到自己丢了的手链。
这么些天过去了,杨威那边估计就此打住了,只是她的手链还没找回来……不知道,究竟在不在商文载那里。
如果在,她要怎么想办法拿回来……想到那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又挨了烫一般拿开,不知往哪里放。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时扬一打开,关注的奥行拍卖行官网有了新动向。
几分钟后,时扬看着那张罗盘的照片说不出话,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那不对劲的地方她说不上来。
视线往照片地下移,则是几行简短的介绍。
拍品1524:青铜蟒纹罗盘,嘉世年间(1500-1530)
估价:HKD460,000-700,0000
起价:HKD460,000
结束:29day
相较于其他的拍品,这块罗盘显得不怎么起眼,目前暂时还没人出价。
时扬极快地扫了一眼地下的估价,而后算了算汇率,心里顿时有数了。
她站在窗户旁,放大那张图使劲看,好像不相信自己的双眼似地,而后突然扔了手机,振臂高呼:“啊啊啊!我活过来了!”
而后旋风一样的跑出去,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管往外跑,又不敢跟别人分享这个秘密,唯恐被人当成是个怪物。
时扬在门口处惊醒过来,强忍下喜意,直往书房去。
她进屋的时候,兰一一刚洗了把脸,皱着眉头,一边坐下看前一天看了一遍却没有丝毫印象的书本,一边味同嚼蜡地啃了口时扬买的全麦面包。
那面包粗糙得如同砂纸,一进嘴好像能把舌头也摩擦下一层皮来,勉强嚼了几口,囫囵吞进嘴里,磨得嗓子也开始疼。
“妈的,时扬,再敢买这种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正在一脸苦相地咒骂,险些挨打的人推门而入,高兴得脸上像盛开了的鲜花,眼睛弯弯,露出两颗兔牙。
“一一,走,换衣服,我请你出去吃饭!“
兰一一还没应声,时扬又旋风一般地卷了出去。
“还学什么学!走!”那书好像烫手一般,兰一一立刻连书本带那破全麦面包一并扔了。
时扬跳着舞转圈,先转去阳台打量了一圈兰一一的盆栽,而后在各种各样的花香味中,得意忘形地又往自己房间转。
一直转到茶几旁,膝盖磕到桌角,“嗷嗷嗷,疼疼!”
兰一一站在书房门口,皱起眉头,就这么看着时扬一路发疯,正要问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时扬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扔下一句”赶紧换衣服“后,又蹦跶回了自己房间。
兰一一更加疑惑了,眉头皱成个“川”字,一面抬手使劲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面也不耽误,三两步真的回房换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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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开心心地出去吃晚饭的空当,商文洛正开车送他哥去机场。
“哥,你不是说还要待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海市了?”商文洛漫不经心地问。
自从上午得知罗盘的事情后,商文载一方面让祝无章务必留心,另一方面动作极快地开始安排后事,这趟回海市就是为了见律师订立遗嘱。
他脑海中想着遗嘱的事情,没听见商文洛的问题,直到后者又问了两声,才堪堪回过神,讷讷道:“啊?啊……无章上午打电话来,说有些急事要回去处理。”
商文洛便“嘁”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难怪一大早就给你使劲打电话,他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为什么还需要你啊,自己处理不就得了?”
商文载转头看着仍撇着嘴角的商文洛,不由得笑了笑,“你总看不惯他做什么?就因为小时候他捉弄你?”
“就因为?就?把我花了好几个月拼好的积木,用五分钟搞乱了,这叫就?”商文洛气得索性在路边停了车,两手报臂。
“你说清楚,你跟他一边儿的,还是跟我一边儿的?”
商文载低头看了看手表,头也没抬地哄他:“跟你一边儿,跟你一边儿。”
“哼!”商文洛的气来的没有道理,走得更没道理,得了他哥一句哪怕敷衍的话,转瞬也好了。
他余光又扫到那块表,总感觉有点熟悉,熟悉在哪儿又说不上来,想到商文载之前的承诺,小心翼翼地问:“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海市吧,你之前不是说送我一块表吗,我自己去取——”
“不行!你不许去!”商文载斩钉截铁拒绝。
这趟主要是为了找律师订立遗嘱,让商文洛知道了可了不得,到时候闹得整个商家都知道了,他就算走也走不安宁。
扭头看到商文洛嘴角撅得更高,满脸的不高兴,又缓和了语气,像对待小孩似地,“这次不行,我真有急事,下次你想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再来。”
末了,更轻声地说了一声:“乖,听话。”
商文洛的阴霾顿时散了个干净,满面欢喜,嬉皮笑脸地给自己找脸面:”我就顺嘴一问,只是最近比较有时间。我知道你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下次就下次吧,不过再往后可不知道我空不空了。“
商文载笑着点头:“好,我们洛洛是个大忙人,还望下次赏个脸。”
商文洛嘻嘻哈哈又讲了很多话,商文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脸上笑意还在,只是嘴角弯得僵硬,视线也逐渐发散。
两侧的行人和行道树缓缓地往后退,意味着他离江城越来越远,但仿佛离着世界也越来越远。
恍惚之间,停下来等红灯的间隙,他好像看到个熟悉的人。
那人笑得比头顶的夕阳还灿烂,编了个麻花辫,一身粉色的运动套装,拿着个比她的头还大的彩色棉花糖,也不吃,反而充作一把剑跟她那高高壮壮的朋友对打。
两个人,一粉一黑,各自执着“一把剑”,你来我往地对抗,过了几招之后同时弯下腰笑得前仰后合。
模样滑稽,像两个长不大的小孩,惹得一旁卖棉花糖的阿姨也嘿嘿地弯腰偷笑。
那人忽的一扭头躲避对方的棉花糖,视线便朝着马路的方向看过来,正好与商文载的视线对上,而后兴奋至极地踮起脚尖,一手握着棉花糖,一手高高扬起跟他打招呼。
他跟着她身影勾起的嘴角便在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间僵住,在意识到自己目光被她牵动后,连惯常维持在脸上的浅笑也维持不住了,阴沉着一张脸,直直看向前方。
这时,红灯亮起,汽车发动向前,挤入嘈杂喧闹的人流当中,几秒钟就消失得连影子也看不见,让时扬陷入恍惚,隐约觉得自己今天欢喜得过了头,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不过……就算是产生幻觉,为什么幻觉里还有他啊……
她愣愣地放下扬起的手,兰一一从她身后侧过头,贴在她耳边,疑惑问道:“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时扬忙使劲甩了甩头,向前努努嘴,示意紧接在商文载后头的那辆车,“没、没谁。就看到个车牌号,A88888。”
“啊?哪个啊?”兰一一从她身后冲到马路牙子边,探出半个身体使劲瞧,瞧了一会儿也没瞧见,但不管了,干脆双手合十,嘴里叽叽咕咕、神神叨叨地念叨起来。
“接接接,祝我发发发!”
时扬奇异地走到她身旁,一听,满脸黑线地打算走开,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问她道:“你怎么不祈祷它祝福你考试成功?”
“发财了谁还上班?”
“……确实是这个道理。”
于是两个人都站在马路牙子上,握着根棉花糖,双手合十的祈祷。
两人去了个新开的新疆菜餐厅,先上了两罐酸奶,一面喝着,一面等着剩余的菜上来的时候,时扬的手机响起。
她挺身越过罐子略略一看,怂得顿时低下头,兰一一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对面是谁,果不其然。
“晓花姐,嗯嗯……”时扬接起电话。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烤包子,香味四溢,她没忍住,夹起一个,一口咬上去差点烫了嘴,连连吸气。
惹得兰一一忍不住捂嘴偷笑,她听不见对方说了些什么,又听时扬故作心情低落地说:“没事的,晓花姐,我没有哭。我知道要好好吃饭的,只是我这几天状态不好,实在吃不下……”
兰一一的笑便僵在嘴角,而后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回了家。饭桌上多多少少喝了点酒,时扬喝得更多,酒量比兰一一差得也多,下了出租车就站得七歪八倒,像个俄罗斯不倒翁。
兰一一一边给司机付钱,一边嘀嘀咕咕:“也没喝到三杯啊,怎么就这样了……妈的,不会是喝到假酒了吧……”
扫码付账的功夫,时扬张开双臂迎风站在路上,歪歪扭扭,还得意洋洋地喊:“一一,快看,嘿嘿,我就是不倒!”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起不来。
兰一一连忙把手机塞进黑色连衣裙胸前的小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搀人,谁料到人刚半搀扶起来,“啪嗒”一声,手机随着她弯腰的动作砸在地上。
手机亮着光,往小斜坡底下滑落,她捡也不能,不捡也不行,只能干瞪眼地先搀起怀里的小姑奶奶,等后面再去捡。
“给,你的手机。”时扬靠在兰一一怀里往下滑的时候,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机伸过来。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映照得那人本就白皙的几根手指更加惨白。
兰一一仰头看去,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