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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圆脸or瓜子脸 那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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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子跟他二哥着实是对冤家,两次三番地被他揪耳朵,本来找到个瞧着新鲜的商文载,偏偏被商文洛薅过来,又开始揪它耳朵,这会儿无论如何不干了,嗷嗷嗷地嚎得撕心裂肺。
一大一小,到底两个都是自己养的狗,童己悦选择偏心一次小的,绷着脸教训起商文洛。
”一回来就没个正形,你老欺负它做什么?不许玩它的耳朵了。“
秋葵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见有人维护自己,尾巴甩得飞起,耀武扬威地又回到商文载的脚边,更加亲热地蹭他。
商文载略略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秋葵更加得意地抱着他的腿不放。
一道哀怨的视线射过来,商文载若有所察地望过去,商文洛双手抱膝,万分哀怨地打量着他哥和秋葵,仿佛在控诉两人的背叛。
“啧啧,这小子,真是……太坏了!”商爷爷忽而中气十足地骂道。
商文载循声望去,电视画面里,商文洛饰演的纨绔正纠缠着女演员,言语中尽是不三不四的污言秽语。
那女演员眼见他不断逼近,便用广袖挡着脸往后躲,却不想被他拽着袖子动弹不得。
女演员往后抽手,纹丝不动,只好整个人往一旁躲开,不料动静太大,跌入泥泞的花丛中,狼狈不已。
而罪魁祸首商文洛生怕她带着自己也摔倒,在她摔倒的前一秒,毫不犹豫地撒开了手。
看到商文洛一身的装束,他忽然想起来了,这剧是2018年在滨省的影视城拍的。
那时候他恰好在南方出差,路过滨省,正要回海市的时候接到商文洛的电话,知道他正好在滨省,就死缠烂打地央求他过去探班。
滨省……既是这一世商家爷爷的来处,也是他商文载上一世的来处。如此看来,与他也有两世的缘分。
就这样,一向对商家人不多亲近、且有意疏远的他改换了心意,鬼使神差地取消了机票,第一次去了商文洛工作的地方。
也就是那次后,这小子变本加厉地贴上了他。也正是那次,他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不成体统嘛,确有其事,但也并非无可救药。
商文载想到此处,轻轻笑了笑。
商文洛嘀嘀咕咕,”都说了,让你们别看了,净看我笑话,还骂我坏!到底谁坏啊……“
他下意识又要捏狗耳朵,手上扑了个空,秋葵还抱着商文载的腿挑衅地看他,便孩子气地瞪它一眼,另外提溜个抱枕掐来掐去。
电视画面上的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耳房旁的过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隐约还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家仆打扮的人握着长棍冲上来,商文洛饰演的纨绔子弟手无寸铁,眼见着就要落下下风——商奶奶按了暂停。
“妈,怎么了?怎么不看了?”童己悦疑惑问道。
商奶奶心疼地扒开商文洛抱在面前的抱枕,“洛洛,你实话告诉奶奶,他们当时是不是真打你了?”
商文洛被突地一问,摸了摸鼻子,随后反问:“怎、怎么突然这么想?他们怎么可能真动手打我,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再说了,奶奶,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要是敢跟我动手,我把整个剧组都掀翻!”
他刚气势十足、信誓旦旦地保证完,余光扫到商文载“你撒谎”的视线,便更加色厉内荏,重新拿回抱枕,抱得更紧了。
童己悦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小儿子,碍于两个长辈都在,笑着问:”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之前都看过多少次了……“
“没什么,前些日子闲的没事干,把洛洛的剧又看了一遍,发现他挨打这块演得最好,所以我怀疑我孙子是真挨打了——”
“他从小调皮捣蛋,没少挨他爸爸的打,经验足,演得好有什么奇怪?”商爷爷直中要害。
商文洛:“……”
商文载被他瞬间垮下来的脸逗笑,忙低头摸了摸狗头掩饰,却没逃过商文洛的视线,故而他脸更黑,黑得看不出表情。
商爷爷一边拿过遥控器,一边教训老伴,“逢场作戏而已,又不是真挨打,怎么着,还能给你看心疼了啊?有什么不敢看的?”
“嗷呜……”这时,秋葵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它今天格外乖巧地蹲在这个新哥哥的脚边,老老实实没捣蛋,本以为跟他要好,却突然被他轻轻踢了一脚踢开了。
商文载推开纠缠他不放的秋葵,“我有点事,出去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长腿一抬,就见他径直走向了外面。秋葵还要跟他好,忙跟上去,冲出去两步,就被童己悦提溜回来,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呜呜两声后缩在她脚边不敢再跟。
”文载……平时不怎么爱看电视剧。”童己悦替他找补道。
商文洛快人快语,当场拆台还假装可怜,“我哥看的,但他跟老头一样,无聊得很,只看戏剧频道和新闻,不怎么看电视剧。”
平时无聊到只看新闻,连戏剧都不看、更别说电视剧的场内唯一老头顿时不悦地“啧”了一声。
“就是,就是,无聊!”商奶奶赶紧跟上。
商文洛只管放火不管救火,只当看不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是他亲弟弟,别人的不看,怎么连我的也不看?一点儿都没有人性……”
童己悦忽地拍了一下他脑瓜子,“你怎么知道你哥没看过?你可别说回来了,看你的电视剧吧!”
画面重新开始。
拳打脚踢,棍棒相加,鼻青脸肿,哀声求饶。
商文洛饰演的纨绔子弟挨了一顿胖揍,半晌后,时扬饰演的时家小女儿时丛若带着其余的一众仆人,也从耳房旁走了出来。
打头的两个仆人还各自拎着一个纨绔子弟的小厮,两个小厮同样鼻青脸肿。
“这闺女好看,长得有福气,看着也温柔。“商奶奶一看到出场的时扬就夸她,“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商文洛因为“温柔”二字惊得说不出话来,偷偷地、狠狠地冲着电视屏幕翻了好几个白眼。
商爷爷则是因为后半句呆愣住,而后极快地反问:“你啊?你跟那闺女……到底哪儿长得像?”
商奶奶不服气地比划自己的脸,“脸型不像吗?都是圆脸,皮肤都白,怎么不像?”
“是圆脸就像?你那是大饼脸!”话音刚落,童己悦死死咬着嘴角,将头撇开。商文洛则捂在枕头里,痴痴发笑。
商奶奶绷不住脸皮,决心今天非要跟这死老头较个高低。她一拍桌子,轰的一下起身。
“你去哪儿?”
“翻我以前的照片!我年轻时候也水灵灵的,街坊四邻谁见了不夸一声陈家的女儿长得沉鱼落雁,你是没见过我二十岁的时候——“
“你十八岁的时候咱俩不就结婚了吗?你以前长什么样,我难道不知道?”商爷爷拉住她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我是老了,不是失忆了。“
商奶奶:“……”
童己悦和商文洛忍得嘴巴发抖,终于在商奶奶不甘愿的视线看过来之前,双双低下头。
秋葵狗傻还上进,只看到商奶奶要走了,以为能混到什么好吃的,狗皮膏药似的赶紧黏上去,顺势吃了两个大逼兜后,嗷嗷地又回到了童己悦脚边。
商奶奶坐下后仍绷着脸,商爷爷难得高情商地握了握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挥开,他落个没趣,假装看起电视剧,没过几秒钟,开始没话找话。
“洛洛,你们这剧讲得什么呀到底,爷爷看半天了没看明白。”
“我演得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骚扰时家的大姐姐,就这个倒在花丛里的瓜子脸。她妹妹,就是这个圆脸的,找人来打我。就这样了。”
“那……你们三个谁戏份多啊?”
“都叫《时家风云》了,肯定是她俩戏份多呀,围绕她们家讲的——“
商奶奶开始抢答,“这个圆脸妹妹演的角色,后来学了医术,还去帮助拯救得了时疫的灾民了,我说得对不对?”
“我奶奶记性就是好!”商文洛为了哄她,赶紧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商奶奶假意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顿时抖擞起来,“我记得后面的剧情,对她印象好怎么了?又不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圆脸才喜欢的。同性相吸,只要是好人,我都喜欢,不管她长了圆脸、方脸还是瓜子脸什么的——”
“这个瓜子脸的小姑娘看着不错。“商爷爷成心跟她较劲,”长得劲劲儿的,凌厉倔强,看着有野心。“
他只顾着暗暗较劲,没想到多说多错。
而歪坐在沙发上的商文洛,则在听到这句话时,眼里很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虽然极快,却被教秋葵握手的童己悦捕捉到,她没吭声,假装专心握着狗子的手。
“哎哟哟哟~”商奶奶调子拉得老长,“瓜子脸是很不错的呀!我记得你家当初给你介绍认识的小姑娘,那个姓罗的,可不就是长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
当着两代人还有一只狗,如今两个人都七八十岁了,还扯以前的故事,商爷爷觉得有点丢脸,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商奶奶假装看不到,还强行拉儿媳入局,“己悦哦,你是不知道,最开始和你爸爸订婚的那个人,她的瓜子脸好看的嘞!难怪了,难怪你爸爸瞧不上圆脸!”
“啧,都快死的人了,还说这些干什么……”他没奈何地拉商奶奶的手,被她一下甩开。
“都说人的审美是固定的,一辈子都不会变的。虽然我跟他过了一辈子吧,人家该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商奶奶余光又瞥到电视屏幕上秦小凡的瓜子脸,转头看着商爷爷阴阳怪气,“啧啧啧,好看的,确实好看,你眼光很不错的!”
童己悦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又不敢插话,只好手忙脚乱地假装给两人满杯的杯子倒水。
“不管什么脸型,各有各的美嘛……”童己悦端着水壶赔笑道,转眼看到商文洛没心没肺地还在笑。
老年人的老房子着火了,那两个在外面躲闲,剩下的一个倒是乐得清净,连累自己一个五十多岁的跟着受累!
童己悦气不过,决定祸水东引,“对不对,洛洛?”
“……啊?哦,对。”
“那你喜欢圆脸还是瓜子脸?以后找女朋友想找个什么类型的?”
“女朋友”三个字成功触及到两个老人的灵魂,也顾不上拌嘴了,齐刷刷地看向抱着抱枕嘻嘻直笑的商文洛。
商文洛则在接收到多出来的两对眸光的一瞬,愣愣转向童己悦,嘴皮子止不住抽抽,仿若在说,“妈,你怎么能害我?”
面对婚姻大事的课题,商文洛决定装傻充愣,并且一傻到底——装傻子。
他双腿盘坐,抱着抱枕,盯着电视机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自己,一个劲儿地嘿嘿笑。
商奶奶气得打了一下他的头,本就不聪明,怕真给他打傻了,暗暗收了劲缩回手。
她叹了口气,也看着电视屏幕,“老头子,你看看人家,虽然就是个纨绔,但小小年纪也知道惦记媳妇。再看看咱们家的,一个三十一,一个二十七,好大的年纪不知道脑子想的什么,竟然这方面连个混混都不如的!”
商爷爷但笑不语,过了会儿后正要接上话,商文洛拍腿而起。
“就是,我哥都三十一了,怎么还不开窍!这会儿你们关心他呢,他竟然还敢不在,我非得去把他找回来!“
“欸,你回来,你怎么走——”
“有什么电话非要现在打的!有什么电话比爷爷奶奶的关心还重要!不像话了简直。哥,你哪儿呢……“
商文洛生怕两个老人追上来,急急忙忙地跑到房子外面去,一抬眼,烟雾缭绕中,他哥哥和爸爸正在院中的椅子上相对而坐,看样子已经讲了很久的话。
商文洛本想过去,刚一凑近,香烟的难闻味道扑面而来,他捱不住这味道,差点一口呛住,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到客厅。
而这时候,商文载面对他这一世的父亲,第一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和难堪。
自从……上次时扬的事情,他请求他帮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