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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3 伊芙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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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都像巨石沉甸甸砸在闵雯心上,酸涩瞬间涌满胸腔,她死死咬住下唇,憋住打转的泪水,没有在他面前掉落一滴眼泪,决绝地转身而去。
林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骤然揪紧,担心她出事,却又不能亲自去追,恰好发现里昂和苏绮罗躲在不远处偷听了全程,连忙递了个眼神,示意里昂去追。
苏绮罗朝他走了过来,满心失望地丢下一句冰凉的:“以后我再也不会帮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阳台,只留林聿一人,独自对着窗外漫天冷寂的夜色。
冬夜的风裹着刺骨的凉,顺着阳台缝隙往里钻,掀起窗帘边角,也冻得落地窗凝上一层薄薄的寒气。
苏绮罗快步追上闵雯,一进门就看见眼前这一幕:
她静静立在冷风习习的阳台,手握一把银色小巧的园艺剪,正低着头,专注地修剪面前的伊芙伯爵月季;
里昂局促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下下落下剪刀,看着散落一地的暗红细枝,心里慌得很,想把剪刀抢下来,又怕刺激到强装平静的她,只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绮罗见她平稳沉静,没有崩溃失态,心里咯噔了一下,悄悄朝里昂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到客厅。
苏绮罗轻手轻脚走上阳台,声音放得极轻:“蚊子,你……还好吗?”
闵雯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动静,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手扶花枝,剪刀利落,耐心剪掉徒长的乱枝、细弱的空枝,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时,瞿柔柔匆匆也赶了过来,她压低声音凑到苏绮罗耳边:“怎么回事啊?林聿非让我赶紧过来看看她。”
苏绮罗凑近她耳边,把刚才的经过给她一五一十简述了一遍。
瞿柔柔听完直接气得当场叉腰,压低火气:“不是吧?这男的是不是有病!他到底在矫情什么?明明是自己拼了命都护着的人,转头又说这种伤人的话!”
苏绮罗无奈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说来话长。”
瞿柔柔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依旧安静剪花的闵雯,语气瞬间软下来,小心翼翼哄着:“雯雯,别往心里去啊,不就是个臭男人吗,回头我给你介绍比他更帅的!”
闵雯剪枝的动作没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看似无所谓的笑意,语气平淡得不像话:“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这话一出,苏绮罗和瞿柔柔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浓浓的担忧。
太不对劲了。
真正哭闹、发泄,反而让人安心,可她现在这样平静,一声不吭埋头做事,比崩溃大哭还要让人揪心百倍。
苏绮罗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眶发紧,急得声音发颤:“蚊子啊,你别这样行不行?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我们都陪着你!”
再这么憋下去,她都快要先急哭了。
闵雯淡淡地扯了下唇角:“有什么好哭的?挺莫名其妙的。”
苏绮罗往前轻轻踏出一步,放软语气劝她:“你先把剪刀放下好不好?”
“不行。”闵雯轻轻摇摇头,目光落回眼前的月季枝桠上,指尖轻轻抚过枝干,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冬天剪掉多余的枝,春天才能好好长。我是为它们好,等来年开春,一定会开得更茂盛。”
她一边说,一边落下最后一剪。
咔嚓一声轻响,最后一截杂乱的细枝落地。
整套动作结束,她很乖、很平稳地主动合上剪刀,轻轻放在了阳台的置物台上。
冷风掠过阳台,吹得地上细碎枝叶轻轻滚动。
闵雯垂着眼,看着一地残枝,心头那些翻涌的委屈好像也跟着被一并剪断、收拾干净了。
许久后,她开口,语气轻淡得像随口自语,却字字清晰:“林聿说得没错。”
她抬起眸子,眼底只剩清醒的分寸感,笑意浅浅:“他是我的经纪人,我只是他的艺人,我们本就该只维持工作往来。”
话音落,她转身就要往外走,两个女孩瞬间慌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她。
瞿柔柔攥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啊?!”
闵雯语气平静坦然:“回隔壁,找林聿道歉。”
苏绮罗眉心骤然紧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蚊子,你……”
闵雯安抚似的轻轻摸了摸苏绮罗的脸,眼神通透又冷静:“你放心吧,我真没事,我跟他道了歉就回来。”
隔壁的公寓早已没了方才热闹的氛围,生日派对草草落幕,察觉气氛不对的朋友们早已告辞离开。
偌大的客厅灯火明亮,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聿独坐沙发中央,背脊微微佝偻,头深深埋着,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沉落寞。
他方才刻意说出的每一句狠话,此刻都反手扎回自己的心上,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懊悔,堵得他喘不过气。
脚步声轻轻走近,闵雯站在他的不远处沉默了两秒,开口的声音温和规矩:“二爷。”
林聿身形猛地一僵。
他倏地抬头,漆黑的眼眸还来不及收尽复杂情绪,慌乱、酸涩、懊悔层层交叠。
只见闵雯看着他,浅浅柔柔地弯了弯唇角,笑容礼貌又疏离,再没有半分从前的亲昵与依赖:“二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她语气平稳,字字诚恳:“我刚刚回去想清楚了,你说得对,我只是你的艺人,是我越界了,我分不清工作和私人关系,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
她字正腔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守好自己的本分,好好拍戏,跟你只谈工作,不会再让你为难,争取早日帮你完成你的对赌协议。”
一番条理清晰、冷静坦荡的话,态度端正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可落在他耳中,却像无数根针细密地扎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