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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1 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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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整栋住院楼褪去了白日的嘈杂,静得只剩下走廊隐约的脚步声。
里昂送完李雅弦回来时,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林聿盖着薄软的被单,静静靠在床头,清隽的眸子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沉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里昂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声汇报:“二爷,我回来了。”
林聿静默两秒,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里昂,推我去走廊,我要看星星。”
里昂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诧异。
他家二爷眼里素来只有工作,什么时候培养了这种高雅爱好?
他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顺从地拿来轮椅,小心翼翼扶他起身、落座,稳稳将他推到空旷的走廊窗边。
窗外夜色澄澈,繁星缀满了天幕,细碎星光温柔洒落。
林聿静静凝望浩瀚夜空,眸色慢慢柔和下来,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
里昂看了看漫天星星,忍不住开口:“二爷,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林聿眸光依旧凝在夜空里,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看的不是星星,是宇宙。”
“宇宙?”里昂愣了愣,愈发费解。
“嗯。”林聿缓缓颔首,嗓音低缓温和,带着些劫后余生的通透,“是我们每晚一抬头就能看见,却又永远触不可及的——浩瀚宇宙。”
经此一劫,他紧绷多年的心弦似乎是松缓了几分,心境沉淀下来,反倒生出了许多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触,也算因祸得福。
里昂不懂什么天文与哲学,却明白他的心思:“您是因为闵老师,才喜欢看的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他藏在心底的柔软,他耳尖微不可察地发烫,轻咳一声,却没有否认。
里昂看着他难得松弛温柔的模样,由衷感慨:“二爷,您好像变了。”
林聿淡淡抬眸,眉梢轻挑,语气闲适:“哦?变好,还是变坏了?”
“是变感性了。”里昂笑着摇头,语气真诚,“您从前只在乎眼前的东西,现在,竟然开始研究宇宙了。以前那样活着,应该很累吧?没有任何爱好,满脑子都是工作,肯定一点都不快乐。”
林聿闻言,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笑意怅然:“其实从前的我,反倒是轻松的,目标明确,方向清晰……”
他垂了垂眼,眼底漫开一层复杂的情绪。
里昂看着他隐忍克制的模样,叹了口气感慨道:“现在,您心里明明装着闵老师,却不敢表露出来。”他叹了口气,轻声念出一句,“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林聿闻言低低一笑,眸色温润:“看来,往后我的书架上,得再添上一本仓央嘉措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骤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不好!里昂,你现在立刻回公寓,把我给闵雯的那本书要回来!”
里昂被他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一愣,茫然道:“怎么了二爷,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林聿眉头紧蹙:“别多问,快去!”
“好、好!我马上去!”里昂不敢迟疑,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林聿凝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心紧紧拧起,心底满是焦灼。
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闵雯”二字。
要是被她看见,千言万语也解释不清,伪装出来的所有冷淡都会不攻自破。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里昂火急火燎赶到公寓时,闵雯已经发现了那些字迹。
在此之前,她尚且不敢笃定,那些字迹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当他急匆匆派里昂赶来取书的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尽数消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遮掩,反而出卖了他的心思。
她心底敛下翻涌的情绪,将书本轻轻合拢,神色平静无波地递还给了里昂。
里昂接过书匆匆告辞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闵雯垂下眼眸,心头五味杂陈。
他这般急切遮掩、拼命隐瞒,摆明了是不想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
那就如他所愿。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与酸涩,告诉自己,收起对他所有的心思,安安稳稳把戏拍好,才是他想看到的。
闵雯回组的前一天。
午后的病房安安静静,阳光暖融融透过玻璃窗落在被褥上,冲淡了消毒水清冷的气味。
苏绮罗抱着一束鲜花推门走了进来。
林聿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几分苍白,瞥了一眼苏绮罗怀中的花束,打趣道:“怎么这么晚才来看我?扣你工资。”
“喂,你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苏绮罗快步走到床边,把花搁在床头柜,气鼓鼓地瞅他,“我本来还对你挺身而出的事迹挺感动的,你就要扣我工资啊!”
林聿浅浅勾了下嘴角:“开个玩笑。”
话音落下,他不自觉抬眼往病房门口瞟了瞟。
苏绮罗一眼看穿他心思,无奈叹气:“不用看了,她没来。她在家里啃剧本呢,说专心演好戏才是你最想看到的。”
林聿收回视线,轻轻地点了下头。心底掠过一丝落空,可理智告诉他,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苏绮罗见他这副模样,实在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问:“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啊?你心里明明装着她,甚至愿意为她舍命,眼下是多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故意疏远,不肯把心意跟她说清楚?你连刀子都不怕,到底怕什么?”
林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沉重地抬眼看向苏绮罗:“书华内部局面复杂,林翰手握不少股权,处处压我一头,我所有底牌全都押在了这场对赌上,我输不起。”
“人病的时候心绪脆弱,我不敢保证朝夕相处下,能一直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一旦失控,林翰一定会借机做文章,到时候舆论会铺天盖地指向雯雯,她坐实小三的骂名,再无法恢复名誉,而我输掉对赌,也会被书华扫地出门,再无立足之地——我们两个这辈子,就再无法翻身了。”
苏绮罗听完,心头愈发沉重,许久,才轻轻一叹,缓缓点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