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璀璨星光》王者阿赞

36、36 发愤图强

　　几人分头找了很久，愣是没找着闵雯，焦头烂额之际，三楼方向隐约飘来了一阵歌声，众人对视一眼，忙循着声音往上走。

　　三楼最尽头的那间房，原本是规划好的KTV室，装修还没动工，墙面上只刷了一层素白的腻子，地面裸露着水泥原色。公孙野前些天刚把一套专业音箱设备搬了进来，黑沉沉的金属箱体立在墙角，线乱糟糟地拖在地上，整个房间空旷得像个废弃的排练厅，只有角落摆了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前面搁着张玻璃茶几。

　　闵雯坐在茶几的边缘，双手捧着麦克风，头微微垂着，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邓丽君的经典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一句句地从她唇间漫了出来。

　　她说话时声音是清亮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跳脱，唱起歌却沉了好几个调，中音区带着点天然的沙感，像砂纸轻轻磨过玻璃，感性得不像话。尾音拖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凄凉得让人心尖发紧。音准准得惊人，不像是随便唱唱，倒像是在心里反复演练过了千百遍。

　　公孙野和夏夏最先到的门口，两人刚要开口喊，见她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公孙野默默靠在了门框上，旁边的夏夏眉头轻轻蹙着，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没过多久，瞿柔柔和陆彬也赶了上来，四人就那么齐刷刷地站在了门口，没人敢进去，也没人舍得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唱得太投入，投入到完全没发现门口站了四个人。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不像平日里那个咋咋呼呼、走到哪儿都能热场子的社牛，倒像个专业的伤感情歌歌手，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了旋律里，又带着演员特有的细腻表达，一呼一吸都是戏。

　　门口的几个人看得都忘了挪步。

　　最先回过神的是公孙野，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易碎的东西：“雯雯，你……还好吗？”

　　他认识闵雯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敏感的、细腻的、把所有锋芒都收起来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独自蜷在角落里舔伤口。

　　瞿柔柔也跟着他走了进来：“雯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回头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比韩肃更帅的！”

　　“用不着介绍，我就是现成的直男！”公孙野连忙接话，态度积极得像在面试，“雯雯，我对你是真心的！天地可鉴啊！”

　　夏夏走进来，毫不客气地白了公孙野一眼：“公孙野，你能不能别趁虚而入？雯雯她不喜欢你这款，死心吧。”

　　陆彬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踱了进来，站在公孙野身边，语气客观得像在做学术对比：“你确实跟韩肃不是一个类型。”

　　“那人的审美是可以多元化发展的嘛！”公孙野不服气，“雯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日久生情啊！”

　　几个人闹哄哄的，门口又多了两道身影。

　　林聿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里，没往里走，就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听里面的动静。里昂跟在他身后，探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又压低声音问：“二爷，您怎么不进去？”

　　林聿没回头，也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歌手的身影上，眸色很深，看不清情绪，淡淡丢下一句“唱得不错”，便转身走了。

　　里面的人轮番上阵，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闵雯一开始还忍着，实在被吵得头疼，终于开了口，她没抬头，声音还带着刚唱完歌的沙哑：“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几人面面相觑，放心不下，却又不敢不从，犹豫好半天，最终还是互相推搡着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闵雯坐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又把麦克风举到了嘴边。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就为了个gay？”

　　冷不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闵雯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白墙，像是能从上面看出花来。

　　没必要解释，他不会懂的。

　　这个人的世界里只有利弊得失，没有感情，也不懂什么叫心碎。他唯利是图，永远站在制高点上评判一切，自以为是得令人讨厌。他怎么可能明白她的感受。

　　林聿也没想到，这场别扭会持续那么久。

　　翌日课上，闵雯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以前休息间隙总爱拉着竺宴老师东拉西扯的人，那天只是埋头苦练，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也不喊停。竺宴夸了她好几次，说她能吃苦，是个好苗子。

　　下课林聿送她回去，车上也是一路沉默，她侧着头看窗外，侧脸绷得紧紧的，一个字都没说，林聿只当是她一时的气性，过两天就好了，也没往心里去。

　　哪知道，这一闹就是大半个月。

　　那天竺宴老师走后，林聿终于没忍住，把她叫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语气淡淡的，像设定好的程序，听不出波澜，也听不出丝毫想要得到答复的急切。

　　闵雯慢条斯理地拉上舞蹈包的拉链，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林聿一愣。

　　是啊，他在不满什么？

　　她每天都在进步，舞蹈功底肉眼见长，他的目标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有条不紊，他该满意才对。

　　“这段日子，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拿下《舞者》的女主。”闵雯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聿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加油。”

　　从那天起，闵雯像是上了发条。

　　练舞认真，减肥也认真，每天都比竺宴老师早到半小时，压腿、开肩、练基础，等老师到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是汗了。上完课老师走了，她还要再练一个小时，对着镜子抠每一个动作的细节，林聿在的时候她认真练，不在的时候也一样，“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八个字被她写成书法装裱起来，挂在了公寓的墙上。

　　减肥对自己更狠。

　　每天就是蔬菜沙拉、脱脂牛奶，偶尔加一个水煮蛋，油星子都不沾。饿了就喝水，实在馋了就嚼一片无糖口香糖。距离开机只剩下二十天的时候，她站在体重秤上，数字跳到了95斤。

　　林聿看着那个数字，心情有点复杂。

　　他该开心的。可他看着那张原本圆润柔和的鹅蛋脸生生瘦成了轮廓锋利的瓜子脸，下颌线尖得有些突兀，肤色透着点不健康的蜡黄，眼窝也陷下去了一点，又莫名地有点担心。

　　但《舞者》马上就要海选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