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雨下》素和栩栩

44、寒夜风晋夺雪女 玉兰时与风

　　玉兰时与风晋回到风家却见两扇大门敞开被夜风吹得吱呀响，且杏花树下，杏花落了满地，石桌与花瓣都染了鲜红血迹。
　　风晋急叫道：“不好！”师徒俩急急奔进屋内查看。
　　风母仍在床上安睡，玉消笛浮在床前闪着红光。
　　玉兰时安下紊乱的心，轻声道：“玉消笛闪红光方才必是有妖邪来惊。”万幸她在出门之际又将玉消笛留下以防万一了。
　　玉兰时又想道：“第二雪！”
　　风晋比她更快奔到第二雪房间，刚进门就碰到一只青眼猫妖将晕倒的第二雪扛在肩上，一脚正踏在窗台欲跳窗而出。
　　风晋喊道：“妖怪休走！”随手掷出听霜剑。
　　猫妖惨叫一声化作一阵幽光连同第二雪一起消失了。
　　风晋奔到窗边查看只见听霜剑砍断了猫妖的一条尾巴，且因染了剑气凝结成霜。
　　风晋收回听霜剑准备跳窗追去，又对欲跟上来的玉兰时道：“师父你留下吧，我去追就行。”
　　玉兰时道：“一同去吧，你母亲那有玉消笛护着不会有事的。”她虽然知道徒弟的厉害，但还是不免会担心，多一个人也算多一份力量。
　　风晋拢眉叮嘱：“那你一定要跟紧我。”
　　玉兰时：“好了好了。”
　　来到窗外，风晋捻诀将听霜剑变大等玉兰时跳上后便御剑而起，师徒俩在夜空中找寻青眼猫妖的身影。
　　更深露重，雾气腾腾，视野并不是很好。眼看时间一阵一阵过去，风晋不免有些心急。
　　玉兰时见他双拳紧握，安抚他道：“风晋你别着急，一定能找到她的。”
　　风晋转换了控剑的手势，眉心紧皱，忧心忡忡：“我怎么能不急，有些妖怪喜食人类，万一她……”
　　说话间，前方一棵大树轰然倒塌惊起飞鸟。风晋吞下不敢说出口的话，飞快驱剑赶去。
　　师徒俩落地，空中飘荡着许多细长猫毛。玉兰时一手捂鼻一手挥散脸前的猫毛，风晋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第二雪和猫妖的身影。
　　风晋高声叫道：“妖怪还不快出来！”叫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动静。
　　风晋转向玉兰时道：“师父怎么办？”
　　玉兰时想了想眼珠一转，笑道：“有办法了！”随即折下大树的细长枯枝，再叫风晋脱下发带系在枝头，俩人飞身到另一颗树上。玉兰时摇晃着手中的树枝口中模仿铃铛声音：“铃铃铃……”
　　风晋不解道：“师父你这是干嘛？”
　　玉兰时道：“嘘，小声些。你没溜过猫吗？”
　　风晋摇头。
　　玉兰时扬起自信的笑，道：“等着大开眼界吧。”又仿道，“铃铃铃。”
　　果不多时，弱光处的草丛在晃动，玉兰时见状更摇晃得厉害，风晋也瞧见了轻轻举起听霜剑。
　　“喵……”
　　“铃铃铃……”
　　“喵喵……”
　　伴随着几声猫叫，从草丛里跳出一道极快的身影直奔玉兰时手下树枝上的发带去。
　　一只断了尾的黑猫总算出现，它伸出爪子欲抓拿发带，玉兰时见它跳起之际又将树枝抬高了些，黑猫也跟着跳起。几回下来，黑猫因不曾得手变得有些气愤，喵喵直叫唤眼睛发着略瘆人的青光死死盯着浮动的发带。
　　见黑猫注意力全在发带上，玉兰时示意风晋，风晋明了立即拿着听霜剑跳下树来轻易地便抵在黑猫后脖颈，沉声道：“敢动我就敢杀！”
　　黑猫“喵呜”了声，吓得举起双爪，动也不敢动。
　　风晋朝树上喊：“师父，抓到了。”
　　玉兰时拿着树枝跳下，黑猫欲跳过去夺发带又被风晋的剑止住僵硬着身子。
　　玉兰时取下风晋的发带，扔掉树枝看向黑猫却发现它不止尾巴断了半截，肚子上也在冒血。
　　风晋厉声道：“把人还给我！”
　　“喵呜……”黑猫开口道，“什，什么人？”
　　风晋喝道：“还想装！方才被你扛走的姑娘！”
　　黑猫瑟瑟发抖，抱头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风晋怒道：“少来！再说谎就把你毛拔了！再把你阉了！”
　　黑猫倒抽口气，颤声道：“真的！我刚才抓她到这可谁知突然冒出个大嘴巴的长发怪把她夺走了，我还被那妖怪咬了一口肚子，现在还冒血呢不信你瞧。”黑猫还真鼓起肚子，的确有血在流出。
　　风晋道：“那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黑猫道：“好像是在……那边！”爪子举向南方。风晋看过去时黑猫趁此机会飞快化烟闪了。
　　风晋顿时察觉劈出听霜剑却只刺中空气。
　　风晋忙问玉兰时道：“师父这猫妖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骗我们。”
　　玉兰时道：“应该假不了，的确有个大嘴巴吃头发的怪物。”可是吞发怪不是去了另一个方向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儿？
　　风晋愕然，道：“师父是说……”只听见风晋叫喊道，“大嘴巴怪物是想吃阿雪的头发！”
　　玉兰时：“……额……或许是吧。”心底想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风晋着急起来：“那我们要赶紧找到阿雪才行！”
　　玉兰时倒淡定得多，问道：“你很喜欢她？”
　　风晋脸一红，重重点头：“嗯！”
　　玉兰时呼口气，无奈道：“行吧，那我们去找吧，希望她不要变成一个鸳鸯头的姑娘。”
　　风晋道：“什么鸳鸯头？”
　　玉兰时道：“一半有头发一半没有啊。”
　　风晋惊道：“啊！那赶紧去！”风晋边唤听霜剑边将发带绑上。
　　师徒俩又御剑去往南方。
　　过不多时，他俩来到一片荒地上，只见上头散满一缕缕乌黑发丝，远远望去好似一片黑草。
　　风晋急急往前一步，道：“这……这些不会是……天哪！”
　　玉兰时仔细看了看，道：“放心吧，你的雪姑娘没事，这些是吞发怪的头发。”弯腰以指撩起一缕道，“瞧，多黑亮，你雪姑娘的发质可没有那么好。”
　　风晋听言松下悬挂的心。少了头发还好，至少还会长出来，人没事才是主要的。
　　玉兰时放下黑发，回想起魔君大人白日只是断了吞发怪一截它便心疼得要命，怎么现下会有那么多头发掉落在这里，一定是又发生了争斗。
　　二人不再多言，快速将荒地看了一遍既没发现吞发怪也没第二雪的人影。
　　风晋抓抓脑袋，急道：“到底去哪了？”
　　玉兰时道：“再找找吧。”
　　师徒又御剑起来。
　　飞没多远后听见一个矮土堆后传来的哭泣声。
　　“呜呜呜……我的头发……”
　　玉兰时与风晋对视一眼，风晋便使听霜剑悄悄靠近矮土堆。等来到土堆上空，只见到一个矮小的身子在痛哭流涕，随着他的哭诉那口水眼泪一起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玉兰时认出来了，这是吞发怪，不过原本又黑又长的头发现下变成了个西瓜头。而它周围也一样散落一地的黑发。
　　它又哭道：“我的头发……”
　　玉兰时忍不住开口了：“这是你的头发吗？”是你偷来的！
　　吞发怪闻言立即抬起脸错愕地看着玉兰时与风晋。
　　它道：“是你。”
　　玉兰时看了看它身边也没第二雪的身影，问道：“我且问你，被你抓走的姑娘呢？还有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裂口怪抓一把地上的头发气愤道：“天杀的！我一定要拔了那些刺猬的毛让它们无法见人！”
　　玉兰时无奈耸肩：“得，又被抢了。”问道，“你们抓那位姑娘做什么？”
　　吞发怪道：“妖怪抓人还能有什么理由！”
　　师徒俩落地，风晋立即将听霜剑拿在手中，怒道：“可恶！我先把你冻成一块吧，免得你四处害人！”说着就要刺向吞发怪，吞发怪慌慌张张盯着他们身后，惊叫道：“血女！”
　　玉兰时与风晋一齐回头，眼前空无一人。
　　师徒俩对视齐声道：“又中计了！”急忙转身哪里还有吞发怪的身影。
　　风晋对玉兰时严肃道：“师父下次你回头我不回。”
　　玉兰时扯了扯脸：“可以。”
　　玉兰时拍拍风晋的肩膀，道：“算了，继续找吧。”
　　风晋翻掌将听霜剑朝上，正准备捻诀唤大却感到身后有一阵邪气涌现，听霜剑转个弯极速朝那邪气刺去。
　　玉兰时见状怔了下，风晋伸手将她挡在身后，凝眉道：“有邪气！”
　　抬头望，只见前方听霜剑在一棵树叶繁密的大树上绕来绕去正与邪气斗法，听霜剑刺入枝叶中，寒光闪闪灭灭，整个树似吞了夜明珠般光亮。透过树叶的光影照亮了四周。
　　玉兰时见听霜剑不比以往利落决事，似乎是不敌那个妖怪，疑惑道：“这是什么妖怪？”
　　风晋凝重着脸，沉声道：“不知，修为不浅师父小心！”
　　说着，响起“锵锵”两声听霜剑被击退斜刺入风晋身前的土地上，土地结了一小圈冰霜。
　　听霜剑颤抖不止透亮如冰的剑身还萦绕着一缕浅浅的绿光。
　　玉兰时瞠目惊讶道：“连风晋的剑都被击退了，这妖怪得多厉害啊！还有这绿光……嗯？绿光？！”玉兰时错愕抬头望向大树。
　　上头飘来一道悠悠嗓音：“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师徒出来是寻宝藏么？”
　　又听见道：“寻宝也不告知一下，未免太不讲情义。”
　　这声音……可不就是魔君大人嘛！玉兰时松懈方才的紧张，扬起笑，对风晋道：“没事了没事了，是自己人。”
　　风晋凝视着树叶处，不高兴道：“谁跟他是自己人。”
　　经风晋这么一说也提醒玉兰时了，她与魔君大人也不算“自己人”吧。
　　才想完，又听见树上道：“你师父都说了是你承不承认有什么所谓的。”
　　风晋扭脸：“装神弄鬼有什么了不起的。”若不是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说什么他都要冲上去与他大战一番！
　　玉兰时心想：“魔君大人这么说就是算自己人噜？”
　　上头的树枝正自动分开，闻人长命就站在略大些的枝头上，双手抱臂一副怡然的样子：“本君不喜欢装神也讨厌弄鬼，只不过大晚上睡不着出来赏月罢了。怎么？你们不是真找宝藏吧。”
　　眼见风晋浑身怒气，魔君大人的嘴巴又老爱捉弄他，玉兰时防止他们再斗气赶忙道：“是第二雪不见了……”将方才的事一并告知。
　　闻人长命听言，面无表情道：“哦。”
　　玉兰时寻思：“哦……是无所谓的意思？”
　　风晋拔起听霜剑，拉着玉兰时道：“师父我们不管他。”便要走。可只走了半步就动弹不得。
　　玉兰时抽抽手指发现自己能动，料想该是那位魔君大人的杰作了。只得挣脱风晋转身对闻人长命施礼道：“风晋是因为心急才这样的，还请魔君大人恕罪。”
　　闻人长命听了，眉目开明不少，道：“既如此也只好罢了。”说着便抬袖飞到玉兰时身侧，紧扣上她的手腕便拉着她一同往前飞去。
　　“魔君大人？”玉兰时讶异他会这样做。知道自己挣脱不开更怕挣开了会摔死，道：“还有风晋。”回头只见风晋周身凝聚一层绿星光随后也飞起跟上。
　　穿过树林来到一块未播种的田地上空。
　　“不要杀我……”
　　自空中向下看，见田里一个狮妖伸着锋利的爪子炸开了毛发缓缓朝一位红衣女子走去，他面露凶光，狰狞道：“血女去死吧！”说着就要扬寒光爪劈去。
　　情急间，一把透亮的剑自玉兰时身侧飞过刺向狮妖与他缠斗在一起，风晋的身影一闪而过就已经握住听霜剑与狮妖大战。
　　闻人长命拉着玉兰时落地，玉兰时赶紧扶起倒在地上的红衣姑娘：“你没事吧？”
　　红衣姑娘道：“我没事，可那位姐姐被妖怪打晕了。”她指向后方。
　　玉兰时这才看到下一块田里的第二雪，又立马跳下去查看她。
　　闻人长命也跟来，站在玉兰时身侧背手看着风晋与狮妖打斗。
　　闻人长命不吝啬道：“你这徒弟还真不错。”
　　玉兰时喜道：“那是！”
　　闻人长命见她满面光荣不禁失笑。
　　前方风晋卖了个假招，趁狮妖微怔时一把从袖中扔出一个锦囊，快速捻起诀来，下一瞬妖怪大叫着就被装入袋中。风晋快速抽紧绳子。
　　闻人长命道：“这是什么？”
　　玉兰时道：“擒妖袋，我们玄名山弟子人手一个，是方便抓那些作恶的妖回山放到净心塔里净化他们的恶性的。”
　　“净心塔……”闻人长命一笑，“有意思。”
　　风晋擒拿住狮妖，收回听霜剑立即奔到玉兰时这，摇摇第二雪见她仍没有反应。
　　红衣女子也过来道：“放心她没事的，只是晕了过去。”
　　风晋这才放下悬着的心，问女子道：“你是谁？”
　　女子支支吾吾。
　　风晋又道：“方才那妖叫你什么？血女？你就是血女？”
　　玉兰时也望着那女子，女子垂下脑袋，轻轻点头。
　　玉兰时道：“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并且还与这位姑娘在一块儿。”
　　女子道：“那狮妖一直想追杀我取了我的血，我逃到此处没想到碰上了这位姑娘。”
　　玉兰时道：“那你有没有见到刺猬，刺猬妖。”
　　女子点头道：“他们敌不过这只妖怪，逃了。”
　　再询问了几句，他们便打算先将第二雪带回风家，至于血女最好还是先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