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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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顾渊彻底清除出顾氏集团的那天，顾沉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长久地凝视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映照在他的眼底，却点燃不起丝毫温度。胜利的快感转瞬即逝，巨大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唯一的慰藉，是那个远在异国的号码。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对话框，上面大多是他单方面发出的、石沉大海般的信息。但今天不同，他有“好消息”要分享。他斟酌着用词，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意味，尽管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顾沉】：小秋，顾渊今天被正式赶出集团了，彻底干净。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暗中使绊子，拍那些无聊的照片了。

　　他盯着屏幕，期待着哪怕一个字的回复。这半年来，他们并非完全断绝联系。林秋会偶尔，极其偶尔地，接听他的电话。次数屈指可数，通话时间也短得可怜，语气总是疏离而克制，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仿佛在努力划清界限。

　　但有一次，是例外。

　　那是在三个月前，顾沉因为一个跨国项目，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精神疲惫到极点时，忍不住在深夜拨通了林秋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依旧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放弃时，电话却被接起了。

　　那边背景音嘈杂，带着音乐和人声的喧闹，林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显而易见的醉意，黏糊糊地传来：“……沉哥？”

　　顾沉的心瞬间被揪紧：“小秋？你在哪里？怎么喝酒了？”

　　“我……我好想你啊……沉哥……”电话那头的林秋完全没了平日的冷静疏离，像个迷路的孩子，委屈地、毫无防备地哭了起来，哭声破碎，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这里……哪里都不好……语言听不懂……东西也不好吃……没有你……我想回家……回有你的地方……”

　　那一刻，顾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小秋，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果然过得不好！他听着林秋在那头断断续续的哭泣和诉说，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压下喉咙的哽咽，用尽毕生最温柔的力气安抚他：“小秋，别哭，听话，别哭。我在，我在这里。你好好读语言学校，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就过去找你，好不好？我答应你，一定去找你。”

　　那天晚上，他哄了林秋很久，直到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微弱，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电话才被无意中挂断。那次通话之后，顾沉更加确信，林秋的离开是迫不得已，他依然深爱着自己，只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这通醉酒后的电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顾沉在无数个濒临崩溃的夜晚，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他要尽快扫清障碍，然后去接他的小秋回家。

　　此刻，发出关于顾渊的消息后，顾沉紧握着手机，期待着回应。他幻想着林秋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一丝欣慰，或许会软化态度。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依旧漆黑寂静。

　　顾沉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执念。没关系，他可以等。林秋偶尔接听的电话，那次醉酒后的脆弱，都像是一条条纤细却坚韧的丝线，跨越重洋，牢牢地系在他的心上，也系在林秋的脚踝上。

　　他相信，这些丝线，最终会编织成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将那个逃离的人，重新带回他身边。

　　他收起手机，转身望向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清理顾渊只是开始，接下来，是对父亲顾宏远权力堡垒的攻坚战。他需要更多的权力，更绝对的掌控，才能兑现那个“去找他”的承诺。

　　他坐回椅子上，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为了那个醉酒后说想他的人，他愿意与全世界为敌，包括他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