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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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的天空澄澈如洗，林秋刚结束一堂轻松的语言课，坐在街边咖啡馆的遮阳伞下，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卡布奇诺。他算了算时差，国内现在应该是深夜。按照习惯，顾沉睡前经常“加了料”的牛奶，最近可没人给他加料了，其戒断反应应该已经开始发作。

　　林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顾沉的牛奶里放入安眠类药物。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帮助顾沉“安稳”入睡，加深他对自己的依赖（因为只有在“他”准备的牛奶下，顾沉才能睡得好），又不会留下明显的医学证据。这是一种缓慢的、心理上的驯化。

　　如今，这突然中断的“惯例”，本身就是一剂猛药。身体对药物形成的隐性依赖，加上骤然失去挚爱（至少在顾沉认知里是如此）带来的巨大心理创伤和精神刺激，双重打击之下，足以让顾沉的状态雪上加霜，将这份“失去”的痛楚和对他林秋的“担忧”烙印得更深、更刻骨。他要的，就是顾沉忘不了，就是顾沉濒临崩溃。

　　果然，他的手机屏幕开始频繁闪烁，嗡嗡的震动声不绝于耳。全是顾沉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林秋并不接听，只是好整以暇地、一条条地看着那些信息涌进来。

　　最初是焦急的、带着哭腔的语音留言和文字： “小秋，你在哪里？回我电话！” “求你了，接电话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你身上有没有钱？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我们回家……”

　　然后，语气开始变得混乱、绝望，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没有你我怎么活？小秋，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我睡不着……头好痛……你为什么要走……” “回来！林秋！我命令你回来！你是我的！” “看到信息立刻回电！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字里行间，充斥着药物戒断反应带来的生理不适、精神崩溃的边缘状态，以及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恐惧与偏执。

　　林秋一条条翻阅着，像是在欣赏一出由自己亲手编排、主导的戏剧。他看到顾沉痛苦，看到他失控，看到他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方寸大乱、生不如死。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感和掌控欲满足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浓郁的奶泡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甜腻。窗外是佛罗伦萨悠闲的街景，阳光明媚，岁月静好，与他手机屏幕里那个正在经历地狱般煎熬的世界，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的评估。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顾沉越是痛苦，越是失控，就证明他陷得越深，对自己的“感情”越是偏执。这种偏执，会成为顾沉向上攀爬、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权力的最强动力，也会成为未来某一天，当自己重新出现时，最有效的筹码。

　　他关掉了手机的消息提醒，将那个不断闪烁着顾沉绝望呼唤的屏幕反扣在桌面上，仿佛隔绝了一个与他无关的、吵闹的世界。

　　阳光正好，他还有新的语言单词要背，还有这座古老的城市等待他去探索。顾沉的崩溃，是他计划中早已预料并精心催生的一环，不值得浪费他太多情绪。

　　他只是满意地、轻轻地，又笑了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