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这已经是最好的情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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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雁归从裴杉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
他或许下一秒就会垂下头来，靠近自己。
祝雁归在这一瞬间好似放弃了思考。
无论接下来裴杉做了什么，他都不会抗拒，甚至迎合。
但裴杉只是眼含炽热地望着祝雁归，随后将他的一双手合在一处，用自己的大手裹住。
裴杉的手如同他的双眸一般，热得发烫。
“仙仙，我想……”
他刚说到这，窗外忽地一道闪烁，继而轰鸣声骤响。
春雷来的突然，方才还晴空万里，不过片刻，乌云便遮天蔽日。
祝雁归如梦初醒，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失了神。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裴杉吻他吗？
同为男子，他竟能有这般念想，简直不可思议。
祝雁归收敛心神，望向窗外。
“要落雨了。”
老天似是听到了他的话，雨滴落下，很快从最初的一滴两滴，到倾泻如瀑。
裴杉也看着这突然到来的骤雨，忽地打趣道：“可惜，没法去泡汤了。”
那倒是省了不少力气。祝雁归想。
不然，他还要想法子掩饰自己的身形。
他正思忖着，手里却忽然多了个坚硬温热的物事。
祝雁归低头一看，那是一块洁白的玉环，简洁素雅，没有任何装饰，但也几乎没有任何瑕疵，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玉环用红绳绑着，下面也坠着同色的流苏，朱红色衬得玉环白得发亮。
“这是……”祝雁归疑惑。
这一看就不是今日一时兴起才拿出来的东西。
“自从你给我修补好臂鞲，我便一直在想，给你什么回礼才好。”裴杉说道，“本就想教完你骑马再拿出来，如今虽没有教完，我也觉得是时候了。”
祝雁归握着手里的暖玉，明白了裴杉的意思。
香囊传意，环佩定情，所谓定情之物，便是这个了。
裴杉会对他心动，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他进府时，就带着这样的目的。
但他还是惊讶于裴杉的感情，来得这般迅猛与热烈。
好像他只要点个头，裴杉就会开始布置喜堂。
祝雁归弯起唇角，道：“表哥，香囊还没做好呢。”
裴杉注视着他，眼含祈求地问道：“那你便不收吗？”
他实在不适合露出这种示弱的表情，祝雁归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手中的白玉表面如绸缎般丝滑，祝雁归摩挲了一会儿，道：“表哥，帮我戴上吧。”
这是应允了。
裴杉立刻展颜，忙不迭地拿起玉环，小心翼翼地将红绳穿过祝雁归的腰带，系了个和祝雁归在他臂鞲上打的一模一样的结。
一边打着结，他一边用郑重的口吻说道：“戴上了，就不要害怕，往后你做任何事，都有我给你兜底。”
祝雁归没有想到，比起定终身之类的话语，先到来的，是裴杉的承诺。
他今日在马球场时，已经这样做了。
祝雁归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一墙之外的骤雨般疯狂作响。
他低声道：“我以为你会说些情话。”
裴杉从善如流，“那我改。”
“不。”祝雁归立刻打断他，微笑道，“不用了，这已经是最好的情话了。”
除了，情话的对象是个骗子之外。
他主动抱住裴杉，很快被裴杉紧紧拥在怀里。
这个拥抱与刚才的很不一样，像是要把祝雁归嵌进身体里一样用力。
“仙仙。”他在祝雁归耳边低喃，“我以为我此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偏偏你是那个例外。”
祝雁归低声回应，“那我真是三生有幸。”
裴杉是定远侯，也是战场上英勇无比，破军杀将，将赫穆人驱逐出关外的猛将。
而这个人，刚才才向自己保证，
这样的人倾心于自己，怎能不是一种荣幸。
窗外雷雨大作，雨点击打在屋檐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屋内却在这绵长的相拥里静得出奇。
裴杉和祝雁归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再开口，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定与平静。
许久，裴杉才松开手，他情不自禁，又轻吻了祝雁归的额头。
祝雁归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柔软的唇峰在他眉心留下温热的触感，但好像只是一瞬，就移开了。
裴杉垂头看着他懵懵地睁开眼，脸上带着少见的茫然和羞怯，不由得咬了咬牙。
仙仙这般红着脸的模样，实在太过娇俏可爱，若不是礼还未成，真想就这样吻下去。
他内心天人交战，祝雁归只看到他在发愣，下意识地问：“表哥？”
“还叫表哥？”裴杉回过神来，打趣道。
祝雁归抿着嘴，脸颊通红，犹豫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该叫什么。”
裴杉笑道：“你来府里第一天，不是叫得很顺口吗？我的表字。”
祝雁归一愣。
那时他也是有在末尾坠个“表哥”的称号好吧。
他不开口，裴杉就一直盯着他看，像是不听他说出口不罢休似的。
于是祝雁归声音如蚊地飞快唤了一句。
“掠鸿。”
裴杉如了意，如春风拂面般笑了起来。
“嗯，仙仙。”
——
萧璟回京路上刚走到一半天上就下起暴雨。
他狼狈地回了府，又想起马球场上发生的事，气得在门口就拿马鞭抽人。
等他走到正堂，发现主位上坐着个人，正悠闲地喝着他府里刚上供来的明前龙井。
萧璟怒气冲冲地走进去，提起马鞭劈头盖脸朝那人抽去，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抓住末端，继而拉着鞭子，脸上浮现似有若无的笑容。
“睿王殿下，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这人便是内侍大监，元霂。
他说完话，并不松开鞭子，而是摸着鞭子的末端悠然走向萧璟。
一袭红衣衬得他的细腰仿佛一手可握，他脸上那妖冶的妆容在烛火的摇曳下更显得暧昧惑人。
萧璟想起他与这人在芙蓉春帐下的纠缠，满腔的怒火瞬间有部分流向别处。
“还不是裴杉那厮，在马球场上和他那个表妹联起来耍本王，他是打定主意要跟本王作对了。”
他咬牙切齿，三言两语将马球场上的事说了，又拽了一下鞭子，将元霂一下子拽至身前，拿鼻子去嗅元霂的颈间。
“公公今日熏的什么香，这般好闻。”
元霂扬起脖颈任他嗅，轻声道：“不是香，是蛊，情蛊。”
萧璟的眼睛里浸透着狂意，他似乎将马球场上的事完全抛到脑后，视线里只剩下了近在咫尺的元霂。
“萧骅说你会下蛊，难不成是真的？”
萧骅是故太子的名讳，这个信息，他还是从那名男宠那得知的。
“是啊。”元霂轻笑着承认，“睿王殿下也想学怎么下蛊？是想对定远侯下手？”
萧璟嗤笑道：“对付他哪里用得上蛊？他既然如此看重那个表妹，本王明日就进宫，让父皇将她赐婚于我。崔月之于本王不过随时可弃的小玩意儿，那小美人之于他可就不一般了。”
他的表情逐渐戴上了难以抑制的喜悦，“本王还从未见过裴阿杉对什么人如此倾心在意，真想瞧瞧他被横刀夺爱后，会是什么样子。”
元霂靠在萧璟肩膀上，耳边是他阴恻恻的笑声，他垂下眼睑，觉得颇为无聊。
建兴帝着实把他这个儿子宠坏了，眼睛里只盯着这京城的方寸地，满脑子只装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蠢而不自知。
建兴帝居然还觉得总能见到他成熟起来，堪当大任的一天。
果然人一旦动了真情，就会失去理智。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定远侯二十三年来从不曾对什么人动过心，这远房表妹一来，不过月余，就收了定远侯的心。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萧璟一愣，忙退开来，盯着元霂。
“什么意思？”
元霂道：“一个江南来的闺阁女子，如何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既学会马术，又略懂得马球，试问同样的事，崔月办得到吗？”
萧璟脑子一下子有点乱，他分不清元霂到底在指什么，只是问：“你是说，这表妹来历不一般？”
元霂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是萧璟自顾自地想了下去，“难怪……在出云寺时，她就显得太冷静了，本王当时还以为是吓傻了，现在想来……”
他看向元霂，追问道：“她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元霂笑道：“这天底下能往定远侯府里成功送人的，除了永王殿下，还能有谁？我的殿下，你不会不知道如今你最大的敌人，究竟是谁吧？”
萧璟好似惊醒一般，恍然大悟道：“没错……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难怪他他今日来得这般凑巧，原来是来瞧热闹的。本王与定远侯反目，他便能趁虚而入。”
他抓住元霂的肩膀，急切地问着：“阿霂，我的好阿霂，依你看，本王该如何反击？”
元霂抬手，轻描淡写地将萧璟的手拂去，转身走到茶台前，沏了杯茶，递到萧璟唇边，喂他喝下去。
“为了一个细作，请圣上赐婚，着实有些没必要。不如先看看这细作能把定远侯府搅成什么样子，再诱使他，露出些马脚来。”
萧璟喝着元霂抵来的香茗，元霂的声音也似乎在他上空盘旋。
“殿下，不想亲眼瞧瞧吗？
“若是定远侯有一日知道，他此生唯一倾心之人竟是个细作，他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发疯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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