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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月落 死寂的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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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陈思吟推门进来,文靖伏在案前练字,听到动静,她抬头扫了一眼,又默默低头,盯着书案上的字帖,写得专注。
陈思吟微微滚了滚喉结,抑住面上的笑意,他慢悠悠凑到文靖身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练字。
没有出声。
他目光淡淡,但文靖却觉犹如如芒在背,她握笔的紧了紧,心底一阵紧张,陈思吟在看什么?他会不会察觉我的字迹写得与原主有差异。
虽然文靖自信自己模仿原主字迹已经出神入化,几乎看不出差别,但是陈思吟这么直勾勾盯着瞧,他与原主又是青梅竹马,保不齐会发现什么异样。
文靖手心沁出热汗,她无意识抿唇,故作镇定。
突然间,身旁的气息散了。
陈思吟走开了。
文靖刚要吐出一口浊气,便听见一道声响,她下意识看过去,陈思吟扯来了一把凳子,挪到文靖身边,稳稳当当坐下。
“夫君,你这是作何?”文靖忍不住问。
陈思吟拿手托着下巴,正目不转睛瞧他练字,语气随意:“怕阿静无聊,陪你练字。”
文靖皮笑肉不笑:“不用了夫君,你要是想办公,我这就起身。”
说完,文靖就立刻站了起来,收拾东西想把位置留给陈思吟,不料被陈思吟一把按住肩膀,文靖稍一不察,又被他压坐回了椅子上。
陈思吟淡声道:“不必,这位置阿静用便是了。”
“我帮阿静研磨。”
他说着,注意到砚台上的墨水快没了,便拿起搁在砚台上的方墨,轻轻地研了起来。
陈思吟口吻很淡,面色也很淡,文靖安静下来,怕再拒绝会惹恼了人,不敢再动,规规矩矩翻开字帖,规规矩矩练字。
轻旋细磨,浓淡相宜。
她本以为陈大少爷干不好研墨这些锁事,此时见他手指娴熟地摆弄松墨,便知是自己看错了。
陈思吟做事的时候并不喜欢讲话,研墨也是如此,就静静地研,丝毫不打扰文靖。
看了许久,陈思吟也没有提出字迹上的疑惑,文靖从一开始的别扭担心,渐渐松懈下来,她放心了,陈思吟并没有注意到区别。
练字是件需要专注的事,等文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往旁边扫了一眼,才发现陈思吟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那方松墨静静搁在砚台上。
陈思吟注意到他的视线,从书页中抬头,道:“阿静,你练好字了?”
文靖点头。
看了一眼他的书,随口一问:“这什么书?好看吗?”
陈思吟合上扉页,把书名露给她瞧,文靖看着颇正经规矩的名字,顿时没了探究的兴趣,也不再问他好不好看了。
毕竟,那书名一看就无聊。
不过,说到书——
文靖回想了一下,她似乎还有几本新话本没看呢。上回中毒加落水,神思不属,根本没心情看书,从无相斋买回来的话本一本未读。
想到那些话本,文靖便站起身,打算回房去取。
她起身的动作扰到了陈思吟,他眼神询问,文靖道:“夫君,我回房取话本来,等下陪你看书。”
说完,不等陈思吟回话,她便快步出了书房。
回到房间,文靖便径直走到窗边的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各式各样的话本。
这些话本都是文靖平日里看过的,锦心和妙玉专门收拾了一个柜子出来放着。柜子有些矮,文靖蹲下,扒着脑袋翻找,一本本扫过,终于在末尾出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一本。
上次陈母突然到访西院,打断了文靖的计划,她那时候本想用完餐便去拆白扶尘交代书童转交给她的信,只是后面不慎落水,竟一时之间被搁置了下来。
文靖想着,露出一个苦笑,只希望白扶尘没有要紧事。
她转念一想,应该也不是急事,若着急,书童应该也会提醒自己赶快看,但是那小书童一脸随意,也未曾有任何交代。
文靖抽出那本书,翻了翻,她皱眉,怎么会没有?
她不信邪,又仔仔细细把那本书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信封。
她疑惑,她当时明明就把信封夹在这里的呀,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自己记错了?其实是夹在了另外两本话本里?
文靖又把另外两本话本抽出,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怎么会没有?
自己当时明明亲手夹进去的呀?几本话本都没翻到,文靖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难不成是掉在屋里了?
文靖越想越有可能,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搜找了起来。
她心烦得很,也忘记了说要陪陈思吟看书的事,陈思吟在书房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去,便自己找了过来。
他一进屋,看见正在翻找柜子的文靖,不见疑惑问:“阿静,你这是在找什么东西?”
文靖停下动作,向他求助:“夫君,你来得正巧,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信封呀?就是上回我们在无相斋时,那位小书童递给我的,没有落款的那封……”
“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夹在书里面了,怎到处都找不到……”
文靖苦闹的摸摸脑袋,一脸沉思。
陈思吟沉默了一会,走上前,低头看着一脸郁闷的文靖,轻声问:“那封信很重要吗?”
文靖不假思索回答:“当然重要了啊,白扶尘可帮了我们大忙的……等下他信中有事想托,我给耽误了怎么办?”
文靖越想越郁闷,好端端的信还能不见了?
刚才问了锦心和妙玉,也说没有见着。
“……别恼了,我帮你一起寻。”陈思吟在他身旁蹲下,抽出几本书翻开,问:“夹在里面是吗?”
文靖闷闷不乐应该是,见陈思吟帮忙,心里感激,但是也不抱希望,柜子里的书她全都翻过了,里面啥都没有。
那封信就这样子消失了。
果不其然,两人又将柜子翻了一遍,连屋子都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文靖看着还在翻柜子的陈思吟,走回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落道:“算了,别找了,翻了这么久都没有寻见,想必是丢了,辛苦你了,夫君。”
“真不找了?”陈思吟反问。
“嗯。”文靖低声应了一句。
话落,见陈思吟还在看她,以为他不信,便努力扯出一抹笑:“真的,夫君,快起来吧。”
文靖伸手将陈思吟扶了起来,从茶壶里给他倒了杯温水,又给自己到了一杯,捧着杯子心不在焉地喝水。
没找到信,文靖也没了看书的兴趣,她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蹙着眉沉思。
信中会写什么呢?
要不然……等下去无相斋问白扶尘?
下一秒,文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先不说白扶尘回来了没,再者就是人家好端端的信交到自己手里,自己隔了那么久没看,更重要的是还丢了,直接去问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不行不行——
找又找不到,问又问不得!
文靖内心哀叹一声,垂丧地将头重重往桌沿上磕,把头埋进手肘里,气压低落。
“呵——”耳畔传来一声低笑,又轻又闷,文靖将头抬起,只露出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眸,眼神不解,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陈思吟看着她的脑袋,眼里含笑,询问:“这么难过?这头再磕,不怕磕坏了,本就不太聪明,要是磕坏了,那该如何是好?”
文靖闻言,反应了几秒,眼睛睁得溜圆,她怒了一下,觉得陈思吟坏极了,他居然说她笨!
文靖斜了他一眼,闷着气哼了一声,嘴唇轻动,小声嘀咕:“你才笨!”
“什么?”陈思吟没听清,又问。
文靖窝窝囊囊地回答:“没什么,我说不难过!”
文靖有气无力道:“夫君我没事,你看书吧,不用管我。”
说完,她又埋头趴在了桌子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文靖都能根据这个声音推测陈思吟的阅读速度,她百无聊赖,在心里默数陈思吟看了几页。
不知不觉,耳朵渐渐适应了这个声音,跟催眠曲一样,文靖眼皮忍不住往下耷拉,竟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
耳边传来清浅且平稳的呼吸声,陈思吟默默合上书,垂眸看向趴在桌子熟睡的人。
没有表情,面容淡得近乎冷漠,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宛如一尊默然的石像,被时间遗忘,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气息沉寂,整个人仿佛溺在死水中。
直到日影爬上窗棂中央,他才慢慢有了反应,面无变情地抬起手,在即将要触碰到文靖的柔软的发丝时又陡然停住,缓缓收回。黑茶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静静凝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上面本就空无一物。
突然,毫无波澜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嘴角微勾,弧度几分,极浅极淡。
那抹笑容没有温情,只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并未在脸上留存很久,下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他重新低头,看着睡得乖巧、毫无防备的人,死寂的眸子里浮起一缕情绪,转瞬即逝。
他慢慢蜷起掌心,站起了身,脸庞微侧,陷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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