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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乘虚而入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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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这么早过来,不是还没到约定时间。”沈卿含从练舞室走出来白色短T衣领被汗水浸湿一小块。
许时笙唇线绷紧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给她缄默无声。
“谢谢。”沈卿含接过擦擦额头和鬓角的汗,许时笙垂眸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沈卿含被她的行为逗笑,语气宠溺,“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不说话。”
见她一直不说话,才注意到她已经换了衣服,不是早上出门时的休闲装而是更为便捷的工装服,抿了抿唇回身对晓月说:“你去买些奶茶回来,跟伴舞老师说休息一会。”
舞蹈室前人来人往,两人站在门前过于惹眼,沈卿含带她走到隔壁服装间锁好门,背抵门板:“公司派给你任务了。”
“嗯。”
“去哪里?”
“泰缅。”
指尖在背后绞的发白面上却轻松地倏尔一笑:“这次还会浑身是血地闯到别人房间里吗?”
许时笙勾唇轻声呵笑一声摇头:“不会。”
扰人的手机又开始孜孜不倦的响动像是一道催命符,沈卿含偏头视线点点她手里把玩攥握的手机:“不接吗?”
手机在掌心里转一圈她瞥眼屏显直接挂断淡然道:“不接。”
“任性。”
狭小的服装间充斥着潮湿的霉味,两人又陷入沉默,沈卿含盯着脚尖绞尽脑汁地想话题,说实话她真的很不擅长处理离别。
鼻腔里难闻的霉味被清淡雪松香气驱赶,眼底落下阴影,许时笙冷淡如水的嗓音响在头顶:“我不能耽搁太长时间,所以长话短说。”
“我提前去了超市买了牛奶和水果,牛奶在保鲜层,你最近睡眠不好,牛奶助眠,所以睡前要喝杯热牛奶。茶桌上的水果是洗干净的,身体不好要多补充维生素,如果家里没有菜的话就去离家最近的百悦超市,我有它家的金卡可以不用付钱,卡在果盘旁边。觉得无聊段蕾若是没空可以找唐晚,她最近没事很适合陪你出门,天太晚.”
手指按在唇瓣,沈卿含把人拽到跟前仰头看她:“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说过最长的一段话,长得像遗书,我不喜欢。”
微凉指尖顺着唇瓣向下游离到鹅颈反复在喉骨和侧颈摩挲,喉骨向下滚动,沈卿含弯唇:“如果一定要说点什么,不如说些我爱听的。”
“想听什么?”
“嗯,你的银行卡密码。”
“我的密码是...”她哼笑话锋一转,“我们什么关系,为什么告诉你。”
“要我来定义吗?小保安。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平静湖水投入一颗石子,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邪魅凤眸里希冀暗暗涌动被冷静克制掩埋得了无踪迹,服装间灰尘很多鼻子痒痒的,喉咙也堵堵的,她清清嗓冷然说:“那就麻烦沈老板拿好我的卖身契,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
“好。”沈卿含向旁边挪一步让开路。
许时笙深深看她一眼拉开服装间的门,稀薄的阳光争先恐后挤进来把扬起的灰尘照得无处遁形,沈卿含叫住她说:“过几天是我生日会,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所以安全回来,我可不喜欢缺胳膊少腿的金丝雀。”
“好。”
军事机场宁家兄弟列好队等在小型军事客机前,许时笙背上背包下车扫视整装待发的队伍淡声宣布作战任务:“确认行动参与人员:队长许时笙,副队长宁沐,狙击手宁鑫,观察手宁炎,通讯后勤宁墨,突击手宁淼、宁翼。确认行动目标:营救苏云舟并协助当地警方抓捕犯罪头目桑卡,这次任务与以往不同,但宗旨不变。不抛弃队友,不放弃生命,拼尽全力完成任务,明白吗?”
“明白!”
“出发。”把背包甩给宁淼叫住宁沐,“你等一下。”
等人全部登上飞机,她才开口说:“一起工作这么久,今天才知道你跟程司关系亲近,怎么拿我当外人?”
宁沐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支支吾吾辩解:“没有,只是老领导的命令不敢拒绝。”
她睨他犀利发问:“如果有一天他叫你杀我,你也不拒绝?”
她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宁沐心里,他吞咽口水:“怎...怎么会。”
“你犹豫了。”
宁沐突然咧嘴笑开搭上她肩膀:“老板你有点无理取闹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时笙望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登机。”
人在面对短暂的离别时其实不会产生过多情绪,但朝夕相处的人会成为特例排除在外。蹬掉磨人的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仿佛有种从云间入凡的错觉,软绵绵抬手拍开灯,刹那亮起灯光刺的人眼睛痛,沈卿含下意识闭住眼睛,再试探着睁开。房间空荡的趿拉拖鞋的脚步声都能产生立体环绕音,没骨头的瘫倒在沙发上,眼皮沉的仿佛挂上了千斤顶,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想要小憩一会儿。
楼上的熊孩子一会跑来跑去,一会拍皮球弹弹珠吵的像要把房子拆了,沈卿含幽怨的叹口气起身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补偿被自己亏待一天的肚子,打开冰箱看着被各种蔬菜水果零食塞满的保鲜隔层,上午告别时短暂产生的不舍才后知后觉,去而复返转变成另一种情绪将她淹没。
她盯着绿油油的蔬菜看了好一阵,深情的仿佛那群绿油油的菜叶子能孕育出个许时笙出来陪她似的,即便能估计也是绿巨人,不敌她半分姿色。她笑着摇头驱赶走脑袋里稀奇古怪的画面拿出小把生菜和一小盒圣女果洗干净拌成沙拉,端到茶几前席地而坐找部老片子边看边吃。
菜还没吃几口,电影也刚过龙头就响起敲门声,沈卿含起身去开门,唐晚戴着大墨镜拎着达美乐披萨的包装袋出现在门口。不懂人为什么要在黑天戴墨镜,不会撞墙吗?
唐晚挤进来对着魂不守舍的沈卿含说:“没见过美女吗?这么看着我。”
她拉上门没搭茬有些虚地问:“你怎么过来了,蕾蕾没跟你一起?”
“她接个商务去外地了,你忘记了?”
眼珠木然地向上滑了滑淡声说:“忙忘了。”
“我看你不是忙忘了,是被勾了魂了。”唐晚嫌弃地看眼桌上绿不拉几只有兔子才会吃的东西问,“晚上就吃这个?”
沈卿含瞥眼没食欲的沙拉歪在沙发上深吸气:“是啊,女明星的自我修养。”
“让它去球吧,吃这个,我提前两小时才预定到的至尊披萨双倍芝士双倍肉。”唐晚切开一块递给她,咬着披萨说,“下午有人跟我托孤,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晚上我就来了,是不是诚意满满。”她冲她挑挑眉。
沈卿含抿唇轻笑咬一小口披萨是挺拉实的:“托孤?”
“嗯哼,我很少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么冗长的话,惜字如金才像她风格,像这样,”唐晚放下没吃完的披萨擦干净手上和嘴角的油,板起脸掩唇清嗓,“嗯,好,知道了,闭嘴,找死,谈个交易。”
她大笑着向后躺:“是不是很中二。”
沈卿含支着脸眼睑半垂鼻尖哼出很轻的一声笑音,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那么轻。唐晚收敛笑意向后坐了坐靠着沙发让自己更能方便观察她,她说:“怪不得她会放心不下你。”
“嗯?怎么说?”挺懒的。
“金屋藏娇,换谁都紧张吧,”
她拎拎秀气的眉说:“我吗?”
唐晚不置可否,沈卿含哂笑弯腰去拿披萨,妩媚的长卷发垂落胸口在空气中荡了两圈,青葱玉指捏住饼边,宝蓝色丝质家居服袖口软软搭在腕上突显的那截皓腕比皎月都透亮,一牙普通的披萨被她吃出了高档西餐的感觉,唐晚真的很好奇这样优雅的女人怎么会一直沉沦在十八线,现在圈子里的人都是瞎了吗。
“这是什么电影?”
沈卿含撩起眼睑瞧眼电视屏幕,电影已进行到阿福失恋的片段她说:“星爷的《行运一条龙》”
“很经典的老片子。”
“是。”
“那你呢?”
“什么?”
“当年明明摸到了顶流的门,为什么弃演?”
她倏尔笑了咽下最后一口饼拍拍手上的面粉问:“你听到的哪个版本?是我爬导演床多加台词和镜头被拒,任性弃演还是我被曝霸凌女二及剧组工作人员不满剧组泄密弃演?抑或最广为流传的一版我嫉妒女二有意接近逼她跳楼,剧组嫌拍摄期丑闻太大逼我弃演?”
“事实是什么?”
沈卿含挺挺酸痛的腰叹口气:“哈,事实,事实就是女二的确跳楼了,最后跟她见面的人也的确是我,不过她跳楼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在一场阶段性的庆功宴上她被制片、导演...开火车了,后面她精神越来越差期间也来找过我几次,但人若是精气神没了执意想死那一切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后来呢?”唐晚问。
“后来。”她笑一声,从盘里抓把瓜子漫不经心地扒着瓜子说,“他们无耻的沾血馒头吃趁机大肆宣传电影,压下她跳楼的热搜,因为知道她曾经见过我,知道我了解所有内情,想拉我下水,所以故意把祸水往我身上引,为了把我彻底染黑,故技重施试图以这种方式威胁我闭嘴。”
“然后呢?”
“当天夜里我甩了制片一巴掌,假借录屏全身而退,隔天我就提出了弃演,更确切的应该是罢演。”
“你公司不管你?”
沈卿含嗤笑:“对赌协议在身,他巴不得我翻船从而更方便掌控我。”
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在娱乐圈里就是朵浮萍,是死是活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所以什么顶流的大门不过就是一戳即破的泡沫罢了。
撒下手里的瓜子皮像是撒下一把年少时的心事,进圈的都想红,但不是人人都有那个命。旁人都觉得这条路光鲜亮丽,众星追捧,随随便便挥手就是百万千万,其中的艰难险阻、肮脏龌龊只有真正走过才了解。
衣角窝出褶皱,她抚了又抚松手它又恢复原状,干脆回房间换件衣服,手里这件干脆丢进脏衣篓,唐晚问她会不会觉得恨,觉得不甘心。她倒觉得没什么盘着腿,手里剥着花生跟捻佛珠似的说:“我又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和能力,所以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苏辰安双腿交叠坐在秦岳办公室的沙发里品他新买的咖啡豆,秦岳奋笔疾书签文件头也没抬。
“您老怎么有空来公司。”
“来看看,顺便问问你资料查到没?”
他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署下自己名字,盖上笔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怕是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聪明。”苏辰安放下咖啡杯抿出一抹笑。
“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你给的照片糊得像是拿座机拍的,我去哪里查?但也不是一点消息没有,只是消息的主人公不是她。”
“那是谁?”
“沈卿含。”
“她怎么了?”
“……”
秦岳无语拉着椅子滑到他面前狐疑地打量他:“你确定自己是真喜欢她吗?”
苏辰安颔首:“确定。”
“那你连她最近排练都不知道?”
“她从不主动联系我,我怎么会知道。”苏辰安苦笑。
“那你现在知道了。”秦岳摊手,“还坐在这里干嘛?等人送到你面前吗?”
“你说得有道理。”指尖敲敲膝盖,思忖半晌笑了笑起身离开。
“记得买花。”秦岳朝着他背影叮嘱,撇嘴嫌弃的要命,苏辰安朝身后摆摆手脚步轻快潇洒得要命。
昂贵的真皮副驾驶座位摆放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驾驶位的男人对着后视镜整理自己从青天白日到日暮四合。暮色渐重,点点碎星稀稀落落散在墨盘,街灯将稀疏来往的人影拉得很长像是张牙舞爪的妖怪,清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里面掺杂了几声若有若无的高跟鞋声。
苏辰安立马隆起笑,他又照着后视镜整理自己都看磨毛边的衣领,深吸几口气捧着大捧玫瑰下车站到她身后叫她。
沈卿含驻足回眸,妩媚的桃眼犹如含蓄的月光宽容的包裹着每一个纳入眼中的生物,就连清风都被她的宽容吸引路过时轻轻抚弄她的长发。
“是你啊。”眉眼弯成好看的弦月,勾勾耳发美艳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淡十分有距离感。
“送给你。”他将玫瑰花推送到她面前,内心忐忑得像是有人撒了把珠子。
“送给我?为什么?”
“什么事都要究其原因吗?送花也是?”
沈卿含抿唇轻笑很公式化。
苏辰安妥协:“好吧,理由就是它很衬你所以想送给你。”
“理由很充分,但我也有权力拒绝吧。”
他愣住随即很好地维持住自己的礼仪笑道:“当然。你助理和保镖呢?怎么不见人?”
“嗯?保镖?”
“是啊,时常出现在你身后的那位。”
沈卿含恍然:“哦,你说她啊,她出差了。”
苏辰安颔首看眼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说:“正好她不在,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
“为什么她不在,我们才去吃饭?”她微微蹙眉开始对他产生抵触。
苏辰安解释说:“别误会,是她气场太冷,有时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是吗?可能是你对她有误解。”沈卿含笑笑不想再同他有过多纠缠,“抱歉,苏先生我有些累了,想快点回去休息。”
苏辰安眼波晃了晃:“好,我送你回去。”
见她有想拒绝的意思提前开口堵住她想说的话:“等你这么久,总要给些机会吧。”
还道德绑架上了,沈卿含拎拎眉疲惫地在心底长叹一口气,笑道:“你这样说,我很像是负心渣女。”
“怎么会。”
苏辰安绅士拉开车门,做出请的姿势。沈卿含坐进车里靠着车窗假寐杜绝了一切交流的可能,苏辰安深深看她一眼抿唇发动车子。一路上车内都安静的落针可闻,他无数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假寐的女人对她拙劣的抵触手段无可奈何。
车子在拥堵的高架十米一停像是在座旋转木马前后耸动,在金字塔尖生活久了竟不知道原来塞车也可以塞这么久似是难以疏通的血栓,他望眼窗外黑白交错的金属壳子更难以理解明明有更便捷的捷径可以走,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拥堵的路线盲目前进。
他忽然想到活在黑暗洞穴的一种鱼叫盲鱼,因为长期生活在洞穴中,视觉退化进化成全身透明,感官敏感的稀有鱼种。它漂亮但盲目很像是...苏辰安瞥眼身后装睡的女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刚熄火装睡的人就醒了,星眸清亮,唇角挂着笑冷淡又疏离。
“谢谢你送我回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好休息。”
目送她下车消失在楼区小路转角,呼出一口气瘫在椅子里拨通秦岳电话。
“喂?您老大半夜地干嘛?不休息吗?”
“心情不好,出来陪我喝酒。”
“对不起,不提供这项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