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来单

2、初见（已修）

　　蘅芜居在慕家府邸占据颇大，进门能看到一片修剪整齐、一看就是细心打理过的花田以及那棵高大的杏树。

　　树旁是一座秋千架，静静立在树旁，刚好能将眼前景一览无余。

　　赵令望看着院子里的景象，想象到还是少女时的阿娘坐在秋千上赏景的场景，不由笑了。

　　“要不要坐上去玩秋千？”宋珩然看着女孩子围着秋千和小花田转来转去，感受到她那股喜悦之情，询问道。

　　闻言，赵令望摇摇头走回到宋珩然身旁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改日再说吧。”

　　“好。”宋珩然柔声应下。

　　“舅舅再与我说一说慕家吧，在京城我很少听到江州的事。”赵令望拉着宋珩然进了屋给她讲慕家的基本情况，好让她明日见面的时候能有点准备。

　　宋珩然欣然应下，不过顾及到赵令望赶路疲惫，他只提了老夫人几个长辈还有同龄的孩子。

　　“明日有家宴，到时就能见到阿言她们了。”提起几个小辈宋珩然临走前还是多说了几句。

　　“好，我会跟姐姐们好好相处的。”赵令望明白他的用心，笑着应下。

　　宋珩然看她说什么应什么的样子有些失笑，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倒也不必委屈你自己，有什么事还是你自己顺心就好，再不济也有我在。”

　　赵令望当然不会让自己委屈，但她仍是点头应下舅舅的话。

　　“小姐，前些日子的动静有些大，大人也派了人来盯，或许已经查到我们踪迹了。”

　　待赵令望重新梳洗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秋落将得来的情报禀报给她。

　　赵令望坐在床边看窗外秋千，闻言平静开口：“无妨，舅舅没有来问就是默许。”

　　再者，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她想知道真相，舅舅没有立场阻拦她。

　　“阳州那边行事隐秘些，不要被郦京的人发现。”想了想，赵令望还是起身对阳州人手的行踪多叮嘱了两句。

　　“属下遵令。”秋落点头，“春影这些日子在东宫做事，余姑姑与我们传信都依赖常宁他们。”

　　“春影暂时不要行动，跟在哥哥身边就好，其他的待我回京再议。”赵令望沉默片刻起身吩咐道。

　　秋落见赵令望离开窗边下意识去看窗外，有些不明白她为何变了情绪。

　　若是春影在说不定能猜到殿下在想什么，秋落不禁有些失落，轻手关上窗户跟在赵令望身后进了内屋。

　　夜已深，一时松懈下来后赶路的疲惫也席卷而来，饶是赵令望也有些撑不住早早歇息。

　　蘅芜居一夜平静，慕家其他人却翻来覆去思虑了一整夜，次日天色微亮，慕家府邸却比往日更早热闹起来。

　　以往慕家没有晨昏定省的习惯，然而今日几房众人早早聚齐在老夫人院落陪同在一旁。

　　不过赵令望也没有不管不顾赖床，早早就洗漱完换了挑好的新衣服前去面见长辈们。

　　顾虑到她初来乍到，宋珩然先来了蘅芜居接她一起去。

　　“舅舅送过来的糕点甚是美味。”一见到他，赵令望就提起方才尝了两口的点心，据秋落说是宋珩然特意派人送来的。

　　“你喜欢就好。”看她喜欢吃，宋珩然心情也很不错。

　　赵令望仰头看他，问道：“是阿娘曾称赞的那家吗？”

　　“是，阿姐在江陵时常常买来吃，之前你说从江陵带到京城你说想吃。”宋珩然点点头，回答她。

　　“比在京城吃过的更好吃。”

　　赵令望唇角一弯，收回视线往前走。

　　忽而，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宋珩然。

　　“秋落同我说静雅堂此刻十分热闹，长辈们都在那处。”

　　宋珩然低头看到女孩子微微蹙了蹙眉，于是安慰道：“大家没有恶意，只是第一次见你故而有些好奇，不过老夫人不会让你被搅扰到的，我们只是去见见老夫人。”

　　听他提起老夫人，赵令望想起曾听长辈称赞慕家这位老夫人是个极有魄力的人，不禁放下那点不快转而好奇起来。

　　言语间静雅堂就已到了眼前，院落安静无比，唯有来往侍女的脚步声。

　　见两人过来，门口等待的侍女上前为两人引路。赵令望听到屋子里侍女通禀了一声“宋大人来了”，随后珠帘被掀起，一位妇人走了出来笑着迎接在前的宋珩然，随后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瞬的惊讶后转而变成慈爱以及复杂的眼神。

　　“宋大人。”妇人对宋珩然一礼，又走到赵令望身前一礼，笑着喊道：“小姐。”

　　“覃妈妈。”宋珩然对她笑着点点头，看他的态度赵令望猜测妇人许是老夫人的身边人。

　　“方才老夫人还在念叨，这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妇人边转身边开口。

　　“让舅母久等了。”宋珩然熟稔地同妇人说笑，带着赵令望迈步进了屋子里。

　　“没有久等，我也才梳洗完。”刚走进屋子就听一道稳重的声音传来。

　　赵令望抬头不期然对上一双沉静有力的眼眸，是慕老夫人。

　　方才一旁引路的妇人快步上前扶住老夫人，搀扶她起身。

　　老夫人将目光落在赵令望身上，面容慈善，被搀扶着眼见就要弯下腰，赵令望忙上前扶住她手臂，笑道：“舅姥姥折煞我了。”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老人的面容，显然赵令望的举动令她有些许动容，笑容更真切了些，于是顺着赵令望的搀扶直起了身，轻轻拍了拍女孩子扶着她的手。

　　“我与您还是第一次见，却觉得一见如故，十分亲切。”赵令望抬眸一笑，继续说道，“按辈分我该唤您舅姥姥，您唤我安安就好。”

　　老夫人微微点头，神情欣慰：“好，好。”

　　直至将老夫人搀扶坐下，赵令望才发现屋子里除了老夫人及她身边的侍女再没有留别的人。

　　老夫人揽着赵令望坐在她身旁，笑着看向宋珩然：“这孩子像阿泠，聪慧。”

　　赵令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像母亲，不禁抿唇笑了笑。

　　虽说是两个长辈在交谈，但聊的内容却绕不开屋内唯一一个小辈，赵令望坐在老夫人旁边认真听二人交流，时不时逗乐两句，气氛好不轻快。

　　若非晚上还有家宴，老夫人说不定要将两人留着一直到午后了。

　　…………

　　“秋落，老夫人说我像阿娘。”回到蘅芜居的赵令望再次坐在窗边瞧院子里的秋千，看起来心情不错。

　　秋落点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公主殿下本就是皇后娘娘的孩子，母女两人当然会像。

　　“这不一样。”赵令望摇摇头，笑容不变。

　　赵令望不欲多说，秋落也自觉没有再问。

　　看着窗外景色，赵令望脑海中却浮现老夫人眼含热泪的样子来。

　　“真想亲眼见见阿娘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赵令望喃喃，究竟是多么好的阿娘才能让这么多人为她的离去悲伤不已呢。

　　“秋落。”赵令望回头轻声唤道，“可有可疑之人联系那群反贼？”

　　“并无，那些人十分警惕，不曾轻举妄动。”秋落轻轻摇头，神情自责。

　　赵令望并未责怪，她将目光投向空中，缓声说道：“总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潜进京城那么多年，这也说明他们背后定然藏着大秘密。”

　　不知这个秘密是否就是她要找的真相。

　　…………

　　太阳才堪堪摸到山顶时老夫人就派人来请赵令望去静雅堂闲坐等候家宴，有了早上的交谈后者自然不会扫兴，梳妆妥当出了门。

　　再次见到老夫人，赵令望敏锐地发现老夫人换了衣服，发髻间插上了黑檀木簪——正是她送给老夫人的见面礼。

　　“兰花簪与舅姥姥当真适配。”赵令望笑吟吟夸赞道。

　　“是你的手巧。”老夫人知晓这是女孩子亲手雕刻的木簪，怜爱地拉过她的手柔声关切。

　　赵令望陪着老夫人聊天，不过一会儿，覃妈妈轻步上前，笑道：“宋大人与家主来看望老夫人了。”

　　说着就见宋珩然与慕宣两人进了屋。

　　“原来安安也在。”问候过老夫人，慕宣朝赵令望笑道。

　　赵令望微微颔首，说道：“我也才刚到，来陪舅姥姥说说话。”

　　听到赵令望对老夫人的称呼，慕宣再次多看了她一眼，对赵令望更是满心钦佩和喜爱。

　　几人又是说笑许久，直至天色擦黑，屋外的侍女前来唤几人前去家宴这才罢了。

　　“瞧我，天都暗了，饿了吧？家宴都已准备妥当，我就不唠叨了。”

　　老夫人笑着摆手，由宋珩然与慕宣两人搀扶着往外走。

　　既然有两位长辈在，赵令望也不抢风头只跟在舅舅身旁随几人一同前去。

　　宴厅与静雅堂相距不远，几步路就到，不一会儿就见到宴厅门口等候的众人。

　　“母亲。”面容沉静的妇人上前接过慕宣身旁老夫人的位置，扶着她入座。

　　老夫人偏过头笑着为赵令望介绍道：“安安，这位是你的大舅母。”

　　赵令望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神，唤道：“大舅母安好。”

　　两人简单问好，碍于家宴并未多说，不过赵令望对这位大舅母的观感却很好。

　　家宴初始，老夫人简单为赵令望介绍了几个长辈，反倒是看着小辈们多提点了两句，温言叮嘱要多多关照妹妹。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子笑着应是，赵令望猜测她便是慕宣的长女慕乔言，向她点头简单问了好。

　　烛光微动，赵令望看到慕乔言身旁的女孩子低着头悄悄看她，方才进门时她就感受到那股目光，装作不知收回视线安静坐在老夫人身旁。

　　兴许是大家还有些敬畏赵令望的身份，家宴倒是很快就结束了，不过老夫人特意带了赵令望一同离开，并不给有心攀谈的人打扰她的机会。

　　赵令望看得出来，慕家也有人意欲借机亲近，不过老夫人在慕家威望很高，大家不敢造次惹她不快。

　　石板路上的月色被一大一小的影子覆盖，赵令望轻声说道：“还要多谢舅姥姥让我免于打扰。”

　　不同于赵令望，宋珩然与慕家要更熟悉些，大家不敢在赵令望面前晃却敢去宋珩然身旁攀谈，因此宋珩然不久前才从人堆里解脱。

　　宋珩然被她逗乐，无奈笑了。

　　“想去江陵城里玩吗？这几天我不忙，可以陪你一起出去看看。”宋珩然低声询问道。

　　赵令望眼眸一亮，很快又恢复平静，摇摇头：“舅舅来江州是有要务在身，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我怎么能再去让您劳累。”

　　停顿片刻，她继续开口道：“舅舅放心，我自己也可以的。”

　　见她拒绝宋珩然也不再提，送她到垂花门前才分别。

　　“小姐明日要出门吗？”秋落跟着赵令望身后轻声询问。

　　赵令望轻声一笑，说道：“明日再议吧。”

　　拒绝舅舅的陪同只是担心行事不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