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娜然：我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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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玻璃罩像是从里面被喷了漆，一层比一层更严实地捂上焦黑，惨厉的叫声从烧坏的玻璃缝隙中传出。
“小叔！小叔我疼！”
万千哀嚎中，一个稚嫩的童音脱颖而出，清晰又干净地传进纳兰郁笺耳中。宛如干涸已久的荒原，突然挖到水源，泉水压不住往外冒，迅速填满龟裂的大地，最后从他的眼眶中溢出。
他猛地起身，爆发出此生最强悍的力道，跌落在地又迅速起身，疯了一样奔跑。
“哥！”
娜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嘶喊着追了过去。
火势完全失控，门口内嵌的指纹锁已经烧坏了，纳兰郁笺没有犹豫，眼睛一扫就近抱起一块儿假山装饰的石头就砸门。
“哥，你是不是疯了！”
在他砸完第二下，准备砸第三下时，娜然赶到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拽着往后撤。
纳兰郁笺本就重伤在身，爆发这么一下已是十分勉强，被外力拦截后身体回弹，瞬间晕眩得快要站不稳，眼前一片发黑。
可他没有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挣脱不了娜然，他愤然转身，死死盯着娜然那双猩红愤怒的双眼，“娜然，这世间很多人都该死，但我们不是审判者，不可以替任何人决定生死。”
“他们害死大姨、姨夫还有我母亲！我替他们讨回公道，难道有错吗？”
“够了！娜然，全族几百口人，那是活生生的人啊，你是不是疯了！”
纳兰郁笺撞开娜然，义无反顾抱着石头砸门，在他就要精疲力尽时，门锁断裂，烧坏的一块儿门头玻璃滚石般砸下。
纳兰郁笺眼疾手快护住愣在原地的娜然躲开了，他没时间安抚任何人，立即又跑回去冲着里面大喊，让里面幸存的人往门口转移。
伤口撕裂，血液染红了他白色的棉质衬衫，像是开在胸口的一朵血红牡丹。
可没人顾得上，包括他自己，他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折返搀扶、救人，冲进火里将一个很小的孩子护在怀里带出来。
得亏了这是园林的古建筑设计，大厅外围有假山和溪流，大火被封止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区域。
没有溪流的地方火舌烧到绿植，成片的绿植水分充分，又减缓了火势，这才让死里逃生的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等玻璃罩彻底崩坏的时候，里面能动的人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外面。
方才还哀嚎一片的地上，此刻只有静默，连小孩子都没有哭闹。他们安静注视着这场大火，火光映红他们的眼睛，他们眼睁睁看着玻璃罩四分五裂往下掉，彻底埋葬几分钟前还在里面拼死挣扎的族人。
直到此时，纳兰郁笺再也撑不住了，“哇”地吐出大口鲜血，猝然倒地。
所有人转头看他，很多人下意识想去搀扶，可没人能动弹，他们有的烧毁了胳膊、有的整条腿血肉模糊，也有的一张脸已经再不能示人，一片惨状。
“哈哈哈……”
只有娜然爆发出一阵怪诞突兀的大笑，她双眼含泪看着倒地不起的纳兰郁笺，看着他不住往外吐血的惨样，笑得跌坐在地，又爬到纳兰郁笺身旁，双膝跪着，双手下意识去捂他的口，可血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渗透出来。
眼泪，再也止不住，从娜然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你看你，这些畜生怎么值得你救！”说这话时，她犀利嗜血的目光扫视那些火海里出来的人，“他们都是凶手，他们害死你的父母，最后又靠你接济度日，他们是附骨的驱虫，恶心透了！为了挑拨我们兄妹俩的关系，他们甚至打着我的旗号雇凶绑架、追杀你！该死啊，通统该死！”
她的控诉比方才那场惨厉的大火还要灼人，所有人在她的控诉声中低下头，只有她哭得失控，纳兰郁笺的体温被外涌的血液一点点带走，他在躺在地上抽搐、痉挛，就像垂死挣扎的人一样。
“哥！”娜然堵不住血，也捂不热哥哥，彻底慌了，瞳孔瞬间大睁，哭喊大叫，“快来人救救我哥啊！”
很快，从头顶上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娜然立即欣喜抬头，可对上的却是那名女海盗看戏一样的目光。
“哟，这不是给咱们丰厚回报的小公主么？怎么哭得这样凄惨，这是咋了？”
女海盗蹲在石阶上，就是方才娜然抱着纳兰郁笺看戏的地方，她身后很快跟上一群眼底猩红的海盗，他们套着不合身的衣服，身上挂满各种奇珍异宝，像是刚刚洗劫过来，带着满身的战利品。
娜然看着他们，眸光一点点冷下去，原本颤抖的双手也慢慢稳住，她半坐又将纳兰郁笺抱进怀里，再开口还是那个冷漠的小公主，“我哥需要救援，你派两个人将他抬过去。”
女海盗唇角带笑，漫不经心转起自己手里的小刀，刀刃上的血迹还未清理，那是抛开纳兰郁笺胸膛时留下的。
她垂眼看着娜然怀里的人，笑出了声。
“虽然我手上沾过不少人的血，但我还是得由衷评价一句，做你哥真惨啊！要死死不掉要活活不成，你确定不是恨他入骨？”
娜然竖目瞪人，“你救不救！”
女海盗笑了笑，歪头看了眼最近的两名手下，那俩立即跳下去将纳兰郁笺抱起。女海盗起身，扫视一圈烧残的克洛族人，问娜然，“这些人怎么处理？”
娜然跟在抱着纳兰郁笺的两人身边，头也没回，只是脚步稍作停顿，“处理干净。”
就近的一名克洛族人猛地坐起，死死拽住娜然的小腿，“娜然小姐，求你放——”
娜然脸上闪过嫌恶，她俯身看着那个哀嚎求饶的族人，一字一顿，“我姨夫、大姨和我母亲当时难道不想活么？”
说完这句，她看向那些惨状百出的族人，出口的每一字都像一枚毒针，扎穿每个人的胸膛，“你们给过他们机会么？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命比他们高贵？”
脚边这人抓得娜然小腿生疼，她收回目光，看着这人面目狰狞地嘶喊，“可是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几百口人的性命，我们都成这样了，难道还不够吗？”
娜然仰头笑起来，低头时将人一脚踹开，“并非531人就够偿还他们三条人命，是你们只有这么多人。要不是我哥多事，你们本可以死得更干净些，真是晦气！”
惨叫、求饶和哀嚎在蔷薇庄园上空盘旋，这一晚，克洛一族除了娜然和纳兰郁笺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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