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娜然：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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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睁眼看看他们，像不像下油锅的老鼠？毛发烧焦炼化，皮肉一寸寸外翻，一个个狰狞乱窜，连成一片的叫声，也像是老鼠求饶的嘶鸣。”
“但老鼠本就该死，他们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他们苟且偷生、得过且过，啃噬别人的尸骨一点儿不觉得自己肮脏恶臭。”
“哥，他们早该死了。”
冰凉液体从手臂一个细小的点，汇入身体各处，纳兰郁笺昏沉的大脑循着那一丝隐秘的冰凉，慢慢恢复知觉。
可身体像是沉入大海，被海水侵蚀浸透的礁石，寒凉刺骨、磨损严重，他试着挣扎起身，折腾得满头冷汗，却只是在一个怀抱里挪动了不到两寸的位置。
“哥，别乱动，你心脏被取出了5分23秒又重新装回去，很耗精力的。这边的医疗和卫生条件很一般，不排除术后感染和后遗症风险。所以，你要乖乖听话，以后只有我能好好照顾你了。”
纳兰郁笺瞳孔慢慢张大，直至彻底看清头顶上方这张脸，晶莹剔透的肌肤，灵动优雅的五官，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骨相。可她还是那个屁颠颠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叫自己的小妹么？
娜然从前方收回视线，俯身凝视纳兰郁笺错愕的眸子，“哥，你知为何是5分23秒吗？”
“这是我们分开的时间，五年两月零三天。”
纳兰郁笺张了张嘴，音节一个没发出来。娜然抬手指着不远处的玻璃房，“哥，你看那儿，袖手旁观我们沦为孤儿的人，要下地狱了。”
纳兰郁笺这才发现，这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蔷薇庄园家族议事厅旁的石阶上，他们的位置是最佳的观赏位置，以前大人在里头商议家族的重大事情，他们一群小辈就搁这看热闹。
娜然坐在石阶上，而他倚靠在娜然怀里，手腕上缠着滴管，药剂正一点点往他血管里钻，嘈杂又被建筑削弱的声响，来自他们眼前的玻璃大厅。
今日他们没在议事，里头浮动摇曳的不是热油，是一片被玻璃笼罩的火海，那一群上蹿下跳，疯狂拍打玻璃壁嘶喊的，也不是老鼠，是他们克洛一族的族人！
纳兰郁笺努力在已经烧得残破的人群中辨认，火势太大，那些人的脸型五官已经不甚清晰了，可惯常喜好的穿戴、身形、肢体动作做不了假。
穿紫衣长衫的是三叔，月白旗袍里风韵不减的是采荷，身形高大残留勋贵样子的是家族推举的新少主，三叔独子克洛清辉……
佝偻驼背的长者、身形魁梧的中年，姿态婀娜的女性，还有哇哇哭叫的孩子，所有克洛家族的人都在里面。
“娜…娜然！住手！”
纳兰郁笺不知哪来的力气，牢牢拽住娜然的手腕，娜然没有挣脱，三分笑意浮现在她被火光映红的脸上，“哥，若我说我从未设计绑架过你，是他们假借我的名义，制造一系列我对你恨之入骨的假象，不断伤害的你，你信么？”
纳兰郁笺慌乱的视线在火场与娜然之间来回切换，他根本听不清娜然说了什么，对眼前这场大火即将烧死所有人的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他发狠地掐着娜然的手腕，痛苦揉红了他的双眼，身体无法动弹，于是所有力气都用在了一张最干净、最完美的脸上。
在娜然的印象里，这张脸永远一尘不染，是天生该站在云端漠视一切人间疾苦和肮脏的脸。可此时这张脸涕泪交织，面部薄肌抽搐，失血苍白的双唇撕裂渗血，“别这样…求，求你。”
娜然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伸手一下下擦拭他眼角的泪，可眼泪像是决堤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复原他在她印象里完美的样子。
于是，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她的心头窜起，“哥！他们早该死了！”
“娜然，不是这样的，你不要——”
“当时商船上只有13名海盗，你一个孩子都敢死死咬住海盗不撒手，家族259名成年人，竟然没有一人敢上前制止他们的暴行吗？大姨胸口中枪后，还被他们一个接一个侮辱，姨夫就死在旁边，他咽气前一直眼睁睁看着，充血的双目再也没能合上，族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止！哥，这样的族人他们不该死吗！”
娜然凄厉的哭喊撕裂时空，仿佛又把人拉回到了那个雨夜，一小队海盗趁乱上了克洛一族的商船……
“他们才13个人，怎么敢袭击那么大的商船？又为什么第一时间精准找到族长的房间？若是齐心协力的族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族长和族长夫人受尽凌辱却无动于衷！”
娜然的嘶吼不亚于晴天霹雳，一连串回响在纳兰郁笺身体里激起千层浪，把他从里到外轰炸得体无完肤，手再使不上劲儿，垂落在石阶上，看着娜然的眸光慢慢失去神采。
娜然指着火海，“是他们里面有人早就勾结了海盗，为一己私欲，出卖族人置族长和族长夫人于死地！而我的母亲你的小姨，因为听到了他们事后的交谈，也被海盗凌辱致死，你让我如何原谅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好痛啊，胸膛被抛开的时候，麻药的劲儿还没有上来。
刀锋密密实实一寸寸扎进血肉，像滚烫的烙铁钢针落在胸口，他听到刀刃在体内游走时剐蹭到骨头的声音。
他疼到全身痉挛，疯狂想要伸手捂住胸口奔涌的热量，更想让下刀的人痛快些，直接砍断他的脖颈儿，把全身连接在一起的神经全部斩断。
可是并没有，那人伸手进他的胸腔，一把握住他还在跳动的心脏，熟练又决绝地挖了出来。他喊了，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然后彻底晕死过去。
他原以为那种疼，会是他此生经历的最极致，永远无法抹除的阴影。可此时此刻，娜然亲口喊出来的这些话，竟比那时抛开胸膛拿出心脏，还要疼。
疼到连挣扎都放弃了，全身气力瞬间抽离，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像摊烂泥似的瘫软在娜然怀里。
“哥，你还要替他们求饶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