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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他想用孩子 ...

  •   迟载凝视艾知许久,背光下,他竟然在她漂亮的瞳仁中见不到自己的身影。

      迟载心一冷,骨头深处仿若裂开碎痕,痛彻心扉。

      “哈哈哈——”男人的眼尾已经酝出猩红,嘴角沁出苍凉而又无力的冷笑。

      “天命让我们没有孩子,是吗?”迟载自嘲般又嗤笑了一声,“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何尝是造化弄人。

      艾知其实本身并不排斥生育。

      在巡查地下城辖区的时候,艾知看到受她保护的一家三口,也曾有过幻想自己会在这个孤苦无依的世界有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

      她无依无靠地在不属于她的世界漂泊太久了。

      她曾经就想过。

      如果能有个小团子陪在自己身边,也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可命运不能如她所愿。

      她成了永生人。

      她无法接受看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衰老,离去。

      与其要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她宁可孑然一身活在这个世界。

      可迟载又好像很期盼能有一个孩子,一个能延续他血脉的孩子。

      鼻尖已经有了酸意,可艾知还是强压下想哭的念头。

      如果……

      如果就此跟迟载挑明。

      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就会结束。

      迟载和她是不是能够各自解脱。

      她刻意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迎上迟载的目光,镇定说道:“我是说你想要孩子随时都能有,但是我——”

      “但不是你,对吗?”

      心口猛地被攥紧,迟载的喉咙好似哽住,连呼吸都是一种过重的痛。

      面对眼前这个他爱了十一年,抛弃他两回,却一脸无辜的女人。

      迟载突然有一种被闷棍打到心肺的恨和痛。

      “艾知你心真狠啊。”

      她凭什么能心无旁骛地说出这些话?

      他误打误撞来到近新时代,被她救起,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爱上了她。

      他认定这辈子只有艾知一个人。

      她艾知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把自己推向其他女人?

      她以为这样,他就能放她走吗?

      绝不可能!

      大手掐住艾知尖翘的下巴,迟载发恨道:

      “我告诉你艾知,我这辈子要有孩子,也只能是你的。”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跟你,不死不休。”

      泪水从迟载发红的眼角滑落。

      艾知一怔。

      迟载竟然哭了。

      迟载竟然在她面前哭了。

      两人即使闹得再凶,她也从来没有看过他流泪。

      迟载的话在脑子里盘旋,心间竟蔓延出比刚刚涩了数百倍的酸意。

      酸到最后,便是苦。

      迟载原来执着的是与自己的孩子。

      “你……”艾知还未开口说完,迟载已沉着呼吸,从她身上起身,离开了。

      偌大一个寝殿,只剩下艾知一个人。

      艾知平躺在床上,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咬紧下唇,捏着云被的指尖攥得发白。

      她很倔强,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好久,床上的少女才发出一声像忍不住的呜咽的叹息。

      有的时候你得承认命运的公平性,上天让她在这个世界苟活,但不允许她在这个世界留下存在的痕迹。

      她可以不死不灭,但她所爱的人终究全部都会一一离开她。

      艾知头顶的帷帐中央悬挂着一颗巴掌大的弯刀月体。

      关了灯,外边的月亮好像转移到了屋内。

      这月亮原先是没有的。

      她是在迟载寝殿住下的第二天才看见这颗在夜晚室内也能看见的月亮。

      艾知睡惯了硬铁皮板,起初躺在软床上,新换的左肢硌得自己睡不着,她就看着这枚月亮,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就像自己一个人在郊区别墅那样。

      等她睡着了,迟载才会缓缓睁开眼睛,点燃助眠精油,将艾知的双腿抱在怀中轻揉慢捏。

      他不是没想过要问艾知左腿的事,但艾知顾左右而言他,总是避讳不谈。

      他也不敢。

      怕这一问又要揪出他无法承受的痛,推艾知离自己更远。

      只能每晚等她熟睡后帮她舒缓因刚换种植机械假肢带来的腿部不适。

      而今晚,左腿的电流滋滋麻麻,虽不过分难受,但没有往日入睡后的舒适。

      迟载不在身边,艾知望着这轮月亮始终未能入睡。

      “他走了我该开心的。”艾知望着发光的模拟月亮,手抚上发闷的胸口,喃喃道,“可是我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我爱他,他也爱我,可是我们注定要彼此伤害。”

      这一夜,艾知再也没有睡着了……

      迟载提前结束了休假,比原定的时间早了一半。

      又再次埋身于繁重的公务中。

      忙了一天的肖赫星,打着哈欠正打算去迟载办公室隔壁的冷鲜室顺瓶典藏款的葡萄酒款待款待自己。

      发现门口的瞳锁还亮着。

      惊讶地瞬间不困了。

      金雕玉琢的门自动开启,肖赫星走了进去。

      看到伏案看文件的迟载,肖赫星还以为自己喝酒误事记错了时间。

      “哥你休假休完了?”肖赫星抱着酒瓶子,试探地问道。

      迟载抬眸,冷峻的眉眼还是看不出情绪。

      “我不在,你就这么拿我的东西?”

      糟了,他怎么忘记把酒藏起来了。

      肖赫星懊恼不已。

      不过他迟哥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他统共也就拿了一……二,三四五六次吧。

      “那个……那个,哥你怎么还没下班啊?”肖赫星讨好道,“小嫂子在家该着急了。”

      迟载上下扫了肖赫星一眼,答非所问:“我提前结束休假了。”

      那也该下班了呀!

      现在不是不提倡加班了吗?!

      此刻不正是跟小嫂子新婚燕尔的时期吗?

      哦不,迟哥跟小嫂子还没结上婚,离他们原定的时间还有几天。

      跑这儿加班干什么?

      不该浓情蜜意,蜜里调油吗?

      “……”

      迟载已经忍耐肖赫星对他上下打量,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很久了。

      在他即将要不耐烦之际,肖赫星终于开了口:“迟哥,你不会是惹小嫂子生气,被赶出来了吧?”

      “……”

      肖赫星左看右看,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害,女孩嘛,多哄哄就好了,哄一次不行,就哄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来第三次,反正她总有松口的那一天。”

      肖赫星遗传了自己老子的花花肠子,谈过数也数不清的恋爱,对于哄女孩可以称得上手到擒来。

      可惜,他不知道他迟哥才是生气的那一个。

      “你走吧。”肖赫星叭叭叭地惹得迟载心烦,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哦,那我走了。”

      肖赫星像是不放心,都抱着酒瓶子扭过身了,还特意嘱咐他哥——

      “我看小嫂子也不是心硬的人,迟哥你跟她多说说好话,说不定她就原谅你了。”

      迟载忍无可忍,但眼睛瞄到肖赫星不动声色顺走的那瓶酒,他转念一想,又把肖赫星喊了回来。

      “晚上陪我喝一杯。”

      有酒不喝是傻子,肖赫星知道迟载肯定私藏更多更好的酒。

      “那我叫上赛哥一起!”

      迟载不说话,就当默许了。

      三人又再次齐聚肖赫星的豪宅平层。

      还是当年那个露天泳池。

      现在肖赫星老子也已退位,搬到别的豪宅去住了。

      这里离首辅宫最近,肖赫星理所应当住到这里。

      只是这一次,没了喧嚣的人群,只剩他们三个。

      一个单身未婚,一个即将结婚,另一个已婚已育。

      只是这个已婚已育的刚开始还不太情愿出门陪喝酒。

      林赛:“干嘛?我有家有老婆的,儿子还等我喂奶呢。陪你们喝什么酒?一身酒味回去,给我老婆孩子熏着了怎么办?”

      “你太不仗义了!”肖赫星生气道,“迟哥今儿心情不好!他被嫂子赶出家了,你都不关心!”

      什么什么?

      有他迟大首辅委屈生气的一天?

      林赛顿时来了兴趣,不打算走了。

      他瞅瞅脸色很臭的迟载,嘴角悄悄上扬:“我说,真被你老婆赶出来了?所以休假提前结束?”

      肖赫星在旁边疯狂点头。

      迟载:“……”

      有时候迟载真想给两人抽一顿。

      “没有,是我生气了。”

      “害,不就是迟哥生——”肖赫星嘴巴比脑子转得快,“什么玩意儿?”

      “迟哥你是说你生小嫂子的气,然后你赌气不回家?”

      林赛趁肖赫星即将要被迟载揍一顿之前,压住眼睛已经闪了一道寒光的迟载,笑眯眯道:“十八说的不对,怎么能叫小载赌气?分明是两个人没沟通好,小载打算先晾一晾艾知。”

      迟载没说话,冷哼一声,算是没发脾气。

      年长两岁,又当爹的林赛此刻要更成熟。

      “行吧,跟哥说说,到底因为什么要喝郁闷酒?”

      “……”迟载率先闷了一口纯度极高的上品红酒,他不爽道,“艾知叫我跟别人生孩子。”

      林赛:?

      肖赫星:?

      其实熟悉迟载的都知道,这位公子看上去高岭之花,冷得不容任何人靠近,实际背后纯爱的要死。

      他从前眼光高,看不上任何人,但一旦看上谁,就会全身心奉上去。

      当然,不管不顾地把一颗心全部交与一眼定终生的对方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疯狂。

      迟载这人也疯得要命。

      他骨子里埋藏着一只野兽,要化领地化范围,一旦有谁进入他的领地,被他盯上,永远都不可能逃出去。

      他要的是掌中之物,他要的是绝对臣服。

      所以艾知头一次能从迟载手中逃出去,让他找了整整五年,林赛还是挺佩服这个小姑娘的。

      但艾知天生就是不易驯服的鸢鸟,只可稍作停留,却无法永远束缚她。

      如果一直用铁链拴锁,她必将与迟载鱼死网破。

      好在这一切都未发生,最近几次接触,林赛并未发现艾知对于飞出去的极度渴望。

      她更像是一只早已疲惫不堪,对从前的囚笼再无反抗之心的可怜小雀。

      听完迟载的烦恼,剩余的两个男人先沉默了一阵。

      随即,林赛也闷了一口酒:“这叫什么事啊!”

      “我当多大事呢,没有孩子就没有呗,只要你跟艾知两个人好好的,不就行了?”

      别的话林赛没说出口,他反倒觉得这是天意。

      没当爸爸之前的林赛只当这些是玩笑话,但有了星星,他头一次站到了艾知这一边。

      觉得迟载这次太冲动了。

      为人父母,为子谋之深远。

      他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的爸妈,一个来自几百年前身份又尴尬的半机械人,另个又是几百年后的一区之首。

      所以迟载不能和艾知有孩子是老天让这二人拥有的最好结局。

      肖赫星也点点头:“是啊,迟哥你要是想要孩子,咱不是还有星星嘛。”

      “我去你的肖十八,拿我儿子做人情啊!”林赛抬脚就想踹肖赫星。

      喝多了酒的肖赫星看上去更傻了,他躲开林赛,胳膊搭在迟载肩上嘿嘿笑。

      “赛哥舍不得,那等我生一个给你,我舍得给!”

      迟载:“……”

      其实他并不是执着于孩子。

      他只是怕艾知的心不能留在他这里。

      他想用孩子拴住艾知而已。

      哥仨又聊了一阵,其实还是肖赫星聊,林赛附和几句,迟载在旁边听着。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三人中最沉默的那个。

      直到林赛的通讯仪响了几下,芝颂发消息催林赛回去,三人的酒局才算结束。

      “嘿,我就说吧,出来久了老婆就来催了。”

      “结婚还是不好,老有人管。”肖赫星打了个酒嗝。

      林赛嫌弃地离了他两米远。

      “我去你的,你自己单身狗被女友甩,就不要拉我下水了。我结婚好得很,有人疼有人爱的。”

      “林赛!你又提我伤心事!我好不容易忘记的!你找死啊!”肖赫星追过去就要跟林赛格斗。

      但两个醉鬼能格斗成什么样呢。

      打打闹闹又哥俩好的搂抱在一起了。

      迟载看着这两人,想着林赛刚刚的话,面无表情。

      夜间起了点风,凉飕飕的,倒是把迟载吹清醒了。

      送走了林赛,迟载望了眼肖赫星,说:“借你家洗漱间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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