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吻》爆浆大鸡屎

3、夜莺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周幕脸上。

　　他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太阳穴像是被小锤子有节奏地敲打着，喉咙干得发紧，整个人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浑身不得劲。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床铺异常的柔软，以及鼻尖萦绕的、不属于自己的清冽气息——像是雪松混着一点淡淡的酒香，很好闻，但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这不是他那间租来的小破公寓的硬板床！

　　周幕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低调的深灰色，线条简洁。他僵硬地转动脖子，打量四周——宽敞的房间，简约而富有格调的装修，巨大的落地窗，以及……

　　他的目光定格在枕边。

　　一缕蓝色的长发，如同静谧的深海，散落在深色的枕套上，几缕发丝甚至蜿蜒着，搭在了他的手臂旁边。

　　周幕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右手，正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另一绺柔顺的冰蓝色发丝。

　　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昨晚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他在台上失误、被刁难、顾迟解围、他哭、他找上门、他们争吵、他哭得更凶、顾迟说要请他喝酒、那瓶唐培里侬、他好像……喝了一杯就……

　　然后呢？

　　然后是一片空白，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片段：顾迟靠近的蓝色眼眸，低哑的嗓音，还有……他似乎……可能……大概……主动凑上去……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低叫从周幕喉咙里溢出，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里攥着的蓝色头发，整个人从床的另一侧弹射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宿醉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回床上。

　　他扶着额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低头检查自己——衣服还好好地穿着，除了皱得像咸菜，身体似乎也没有任何异样感……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半分恐慌。

　　他、他怎么会和顾迟睡在一张床上？！还抓着他的头发？！

　　就在周幕大脑一片空白，思考着是应该立刻跳窗逃跑还是先找把刀防身（或者灭口）的时候，身边传来一声慵懒的、带着刚睡醒时沙哑的鼻音：

　　“早啊……小夜莺。”

　　顾迟醒了。

　　他侧躺着，单手支着头，那双桃花眼半眯着，含着戏谑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幕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他那头漂亮的蓝色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满了枕头，更衬得他肤色冷白，容颜绝世，此刻却像极了刚从深海浮上来、准备捕捉猎物的妖孽。

　　“你、你……”周幕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舌头打结，“我、我们……昨晚……”

　　“昨晚？”顾迟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蓝色长发滑过肩头，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周幕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昨晚某人喝了一杯就晕了，抱着我不肯撒手，哭着喊着要跟我睡，还骂我是蓝毛狐狸混蛋……”

　　周幕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完全不记得后半段，但“蓝毛狐狸混蛋”这个称呼……好像确实是他潜意识里对顾迟的定义……

　　“你胡说！不可能！”周幕色厉内荏地反驳，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腿软地撞到了身后的床头柜，发出“咚”的一声。

　　顾迟低笑出声，掀开被子下床。他只穿着简单的黑色睡裤，上身裸露，线条流畅的肌肉在晨光下展露无遗。他一步步走向周幕，蓝色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周幕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逃。他看着越靠越近的顾迟，尤其是那头醒目的蓝发，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了一些——他似乎真的……主动靠近过这片蓝色……

　　“我、我是直男！”周幕闭着眼大喊，仿佛这是最后一道护身符。

　　顾迟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周幕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脖颈，触碰到他银色的发尾。

　　“哦？”顾迟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带着温热和一丝玩味，“直男会写那种小说？直男会抓着‘蓝毛狐狸’的头发睡一整晚？”

　　周幕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对上顾迟近在咫尺的、含笑的蓝色眼眸。羞愤、尴尬、宿醉的头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受不了了。

　　“我、我要辞职！”

　　扔下这句话，周幕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顾迟，也顾不上头晕眼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甚至没来得及穿鞋，留下顾迟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迟看着他那头银发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自己被推开的胸口，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根周幕慌乱中蹭掉的银色发丝，和自己的一缕蓝色长发轻轻缠绕在一起。

　　“辞职？”他轻声自语，眸色渐深，“……可由不得你，我的小夜莺。”

　　而此刻，光着脚跑出“迷境”酒吧的周幕，站在清晨冷清的街道上，迎着路人诧异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脚底传来的冰凉和刺疼。

　　他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的“直男”人设，和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秘密，在那个蓝毛狐狸面前，恐怕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