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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比赛与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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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法国梧桐开始大片大片地掉叶子。国际部的活动总是层出不穷，刚消停没几天，年级篮球联赛又拉开了帷幕。江枫是班里绝对的主力，每天放学后的训练雷打不动。
“江哥！传球传球！”
球场上，江枫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视线快速扫过场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手腕一抖，把球精准地传给切入内线的徐浩，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好球！”队友们欢呼着击掌。
江枫喘着气，用护腕擦了把额上的汗，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失落。训练好几天了，苏晚晴一次都没来看过。
也是，她那种好学生，估计不是泡图书馆就是练琴了，怎么会来看他们这群人满身臭汗地抢球。
训练结束，天色已晚。江枫和徐浩、沈皓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校门口走。
“欸，你们听说了吗？下个月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初赛报名开始了。”沈皓忽然说。
“知道啊，老班不是提过一嘴么？”徐浩喝着功能饮料。
“咋，皓子你要参加？给咱国际部长脸啊！”
“我还在考虑。”沈皓推了推眼镜，看向江枫。
“江枫，你呢？你物理那么强，不报名可惜了。”
江枫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转着篮球：
“没劲。还得刷那么多题，麻烦。”
“听说苏晚晴也报名了。”
沈皓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篮球在江枫指尖停顿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他一把抓住球：“她报物理竞赛？”
“嗯。”沈皓点头。
“她理科也不弱，而且这种竞赛成绩对申请顶尖名校很有帮助。”
江枫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物理竞赛……那岂不是有很多机会一起讨论题目？而且……
“报名截止啥时候？”他状似随意地问。
“这周五。”沈皓看了他一眼。
“怎么，改主意了？”
“啧，”江枫把篮球换到另一只手。
“闲着也是闲着，玩玩呗。说不定还能混个奖什么的。”
徐浩在一旁发出夸张的嘘声：
“得了吧江哥！你这理由找得还能再假一点吗？”
江枫踹了他一脚：“滚蛋！”
周五，江枫踩着截止日期去找物理老师报名。
老师看到他，惊讶得眼镜都快掉了：
“江枫？你确定要参加？这个竞赛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刷题训练的。”
“确定啊。”江枫笑得一脸无所谓。
“不然呢？我来这儿观光啊？”
老师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报名表给了他。
填表的时候，江枫眼角余光瞥到旁边那叠已经交上去的表，最上面一张，姓名栏赫然写着清秀有力的三个字：苏晚晴。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在自己的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走出办公室，心情莫名有点好。好像……找到了一条可以正大光明靠近她的新路径。
周六下午，江枫被老妈打发去市中心的书店买几本参考书。刚挑完书，窗外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他没带伞，只好靠在书店门口屋檐下等着雨停。
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的行人撑起各色雨伞，一辆公交车靠站，下来几个乘客。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目光一凝。
是苏晚晴。
她也没带伞，一下车就被雨淋了个正着，下意识地把书包抱在怀里，小跑着想到路边屋檐下躲雨。雨虽然不大，但很密，很快她的头发和肩膀就湿了一层，看起来有点狼狈。
江枫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几步冲进了雨里，跑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撑开挡在她头顶。
“喂！下雨天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啊？”他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着急。
苏晚晴被突然出现的他和头顶遮下来的“人工雨棚”吓了一跳，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江枫？你怎么……”
“买书。”江言简意赅，低头看着她被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他移开视线，把外套又往她那边挪了挪。
“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苏晚晴下意识拒绝，声音被雨声掩盖得有些微弱。
“少废话，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江枫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他惯有的痞气，却又有种奇怪的可靠感。
“这边打车也不好打。你去哪儿？”
“……图书馆。”苏晚晴小声说，指了指马路对面。
“就那边。”
“行。”
江枫举着外套，示意她。
“走啊，难道站这儿当蘑菇？”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钻到了他撑起的外套下面。空间瞬间变得狭小逼仄，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刚运动过后的清爽汗味，并不难闻。雨水敲打外套的声音近在耳边。
江枫尽量把外套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淋湿了。两人保持着一种尴尬的距离，沉默地快步穿过马路。
走到图书馆屋檐下，江枫才放下酸麻的胳膊。他的卫衣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滴着水。苏晚晴情况好很多，只是发梢和肩膀稍微湿了一点。
“谢谢……”
她看着他那副落汤鸡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
“小事。”
江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故作轻松。
“正好凉快凉快。”
气氛有点沉默的尴尬。
苏晚晴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擦擦吧。”
江枫接过，胡乱擦了两把：
“你也去图书馆？复习竞赛？”
“嗯。”苏晚晴点头。
“有些题目想再巩固一下。”
“巧了，”江枫晃了晃手里的书店袋子。
“我也刚买了点竞赛书。一起？”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图书馆里安静温暖。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雨还在下，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
江枫拿出新买的习题集，翻了几页，就开始皱眉：
“这题怎么这么绕……”
苏晚晴探头看了一眼：
“这道题考察的是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的综合应用，需要分段处理……”
她拿出草稿纸，开始一步步给他讲解，声音压低，清晰而耐心。
江枫一开始还有点走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认真的侧脸，但很快就被题目本身和她清晰的思路吸引，认真听了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低声讨论中过去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
“差不多就这样。”
苏晚晴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江枫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豁然开朗：
“可以啊课代表！讲得比老班清楚多了！”
苏晚晴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
“那个……”江枫挠了挠鼻尖。
“以后……要是还有不会的，能再问你吗？”
苏晚晴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作为回报，”江枫立刻补充。
“篮球赛下周半决赛，来看呗？给我们班加加油？”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提，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期待。
苏晚晴抬起头，窗外夕阳的光线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被雨淋湿的那一刻，苏晚晴是有点懊恼的。明明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她抱着书包小跑，只想快点找到地方躲雨。
然后，江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用他的外套在她头顶撑起一片小小的、临时而笨拙的晴空。
他出现得太突然，语气还是那样有点冲又有点欠，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看着他很快被雨打湿的肩膀和头发，那句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躲在他的外套下面，空间变得异常狭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举起的弧度，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这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希望这段路快点走完。
到了图书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又有点莫名的……悸动。
他提出一起学习时，她犹豫了。
和他在非学校环境单独相处，这超出了她习惯的安全距离。但想到他刚才的帮助，以及物理竞赛确实需要交流，她还是答应了。
讨论题目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
江枫很聪明，一点就通，偶尔提出的角度还很刁钻犀利。他认真听讲的时候，身上那股痞气会收敛很多，眼神专注，像个真正的好学生。
这种反差让她觉得……很有趣。
当他提出以后有问题再问她时，她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有点期待。而当他紧接着，用那种看似随意实则藏着紧张的语气邀请她去看篮球赛时，她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和眼睫上，让他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平时的柔软。
她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忽然想起林薇的话，想起那些谣言，想起庆功宴上的芒果，数学课上的提示，还有刚才雨中那件带着温度的外套。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个轻轻的。
“好。”
说完这个字，她看到江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夕阳的碎金。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有点傻气，又格外耀眼。
“那就说定了！”他声音里带着雀跃。
回家的路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苏晚晴想着那个笑容，想着下午在图书馆安静的时光，想着下周的篮球赛。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甜丝丝的期待。像雨后的薄荷叶，舒展着，散发出清凉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
下周，晴。
(本章小知识：动量守恒 & 能量守恒在物理竞赛中的应用)
·动量守恒 (Conservation of Momentum)：对于一个系统，如果所受合外力为零，则系统的总动量保持不变。公式：m?v? + m?v? = m?v?' + m?v?'。常用于碰撞、爆炸、反冲等问题。
·能量守恒 (Conservation of Energy)：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总量保持不变。在力学中常指机械能守恒（动能+势能守恒），但更普遍的概念包括内能等其他形式能量。
·综合应用：物理竞赛中的难题往往需要联合多个物理定律求解。例如碰撞问题中，可能需要先根据动量守恒求出共同速度，再利用能量守恒计算损失的能量或判断碰撞类型（弹性/非弹性）。需要准确分析物理过程，选择合适的规律分段列式求解。苏晚晴给江枫讲解的正是这类题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