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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喜欢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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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依旧热闹,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想关注的东西上,所以基本没人看见陆芸离开又回来。
季礼则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从门口款款走来的身影,以及耳下晃动的青色,像是流淌小溪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他的眼神丝毫没有遮掩,陆芸也装不出笑容了,站在软垫前,伸出脚尖将它挪远些,然后才施施然坐下。
“夫人,方才去哪儿了?”季礼突然说话。
陆芸眼也不眨,淡定开口:“殿内有些闷,多在外面逛了会儿。”
“喜欢宫里的什么?”
陆芸斜了他一眼,说:“花挺好看的。”
其实她什么都没看到,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好,等回去我便让管家找些花匠来。”
陆芸说:“不必,浪费钱。”
季礼轻笑一声:“你身上哪样穿的不是最好的,何必节省这点钱?”
“你这是要跟我算账?”陆芸气笑了,“那你请吧,反正不是我的钱。”
“好,回去我便喊松茸去请京城最好的花匠,种些夏日能开的花,好好养护一番,待到明年便可以观赏了。”
陆芸冷笑,知道了她身份不对劲之后居然变热情了,这是打算降低她警惕心然后把她抓了换赏赐?
茶杯已空,阻止婢女再添茶,两根手指捏着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游走,小指拇点了点杯底。
两下之后便放下了茶杯,不再拿起。
在场的三人都应该懂了。
宫宴后半程季礼一直在献殷情,陆芸已经不想给他任何脸色了。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回去的马车上更是麻烦。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陆芸冷眼瞧他。
季礼眼带笑意,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是有打算说的,后院的布局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明日我叫画师记录下来。”
陆芸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京城另一边,宋词和司徒毓也会到了所住的宫殿。
“姐姐,那位季尚书的夫人,就是阁主吗?”司徒毓关上门窗,看向屋里大咧咧坐着的女人。
宋词不意外他会知道,毕竟她一出现在这座冷清的宫殿时,这位聪明的质子一口咬定她就是跟他一起躲在山洞的黑衣刺客。
但是宋词一口否认,但司徒毓背地里一口姐姐姐姐地叫着,叫得宋词连否认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就是不承认就是了。
面对现在司徒毓的指认,宋词也不承认。一脸严肃地告诉他:“殿下,我们回北国的计划要提前了。”
“阁主被认出来了吗?”
宋词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聪明绝顶的殿下:“你怎么知道?”
“阁主重新回来后,季礼对待阁主的态度就不对。”
“给上官南去给信儿吧,动作快点,阁主这边等不起了。”
阿云猛点头:“还是回北国安全些。”
“就是担心……”雪怜眉头深深蹙着,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希望季礼没发现阁主这个身份吧。”
“应当不可能,阁主每次现身都捂得严实,再有心窥探也不可能会发现。”
“但愿如此吧。”
北边战场,一名将帅悄悄潜入将军帐内。
此刻战场上打得水深火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战场上,对于帐篷的看守十分松懈。
将帅翻在桌按上不断翻找着,直到看到熟悉的一角,抽出那张羊皮纸,折叠后放进胸口,然后原路返回。
他绕过人群密集的地方,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密林。
不远处的巨树旁,庞大的树冠下站立着一位消瘦、头戴黑色斗笠的男人。
将帅停在他身后,目光贪婪地看着他,捂着胸口说:“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上官南转身,向前伸手:“我看看。”
将帅却向后一缩,贪婪中多了一丝警惕。
上官南轻呵一声:“你骗我怎么办?”
“我没必要骗你,两边不讨好的事儿。”将帅急切反驳他,生怕即将得到的香饽饽飞了,心里一狠,把东西从怀中掏出来,狠狠拍在他手上。
上官南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检查。
确认没问题后,上官南缓缓把手伸进袖中,在将帅渴求的目光中掏出一物。
“呃……”将帅目光惊恐,瞳孔瞪大。
砰!
身体向后倒下,扬起一地尘土,死不瞑目地看着天空那半轮月光。
鲜血汩汩从松懈的指缝中溢出,淌满一地。
上官南把地图放好,神情愉悦地转身步入黑夜。
季府。
季礼把一脸嫌弃的陆芸送回小院,自己带着松茸回了书房。
“你回去查查夫人,问问周围邻居她是何时出现在镇上的。”
松茸终于觉得自家主子眼明了,赶忙答应:“是,明日一早我就启程。”
季礼抬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他先别着急:“不,明日先去找京城最好的花匠来。”他说着说着自己点头肯定自己:“对,先去找京城最好的花匠。”
松茸不可思议地看着主子:“主子,京城最好的花匠在宫里供职。”
“我明日便进宫向陛下讨。”季礼作出最终决定。
陆芸坐在圈椅上,双臂搭在扶手上,脊背靠着靠背,整个人陷进椅里。
屋里一片黑暗,进宫穿的锦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只拔下几根厚重的金钗,身旁桌上放置着锦盒,里面躺着皇后送的风钗。
屋里没有点蜡,院里悬挂的灯笼光透过惨白的窗纸,印在陆芸侧脸上。
两个丫鬟被她赶了出去,找了机会把在小厨房帮工的小青叫了进来。
小青是宋词找来传话的,做了段时间扫地丫鬟后,府里给陆芸院里新添了小厨房,因着缺人手,直接被调到小厨房打杂去了。
小青推开屋门,巧步走进来,低声唤了声:“阁主。”
陆芸向她招手,小青靠过去,听见她说:给北传信,找个办法让我假死。”
“需要让四楼主回来吗?”
陆芸侧头,看向季礼现在所处的方向:“回来吧,安心些。”
“是。”小青说完,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陆芸面上那副冷静神色渐渐消散,愁容逐渐显现,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怎么事事不顺心,她现在都想不明白,她不过就是出去了一会儿,季礼是怎么发现她的身份的。
她内心的猜测不只是季礼怀疑她孤女的身份,而是直接把她和自己第一个的刺客身份联系起来。
不然着实想不通今晚他的热情从何而来,这是对熟人才能看到的。
陆芸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不对,发现她是个刺客不应该更惊讶吗?若是她发现季礼是个身份不详的黑衣人,对朝廷存在威胁,她会直接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抹了他的脖子。
陆芸越想越气,爆了粗口。
第二日。
季礼起了个大早,今日并不是上朝的日子,但他还是给宫里递了个信儿,皇帝当然不会把这位臣子拦在宫门外,准了他的请求。
他走在宫道上,前面是带路的公公,身侧是撑伞的小太监。
这场雪自夜里开始下,直到现在也没有半分减小的意思。
油纸伞在这场雪里,显得格外狭小,洁白的雪花从左右飘进来,挂在他的墨发上。
季礼毫不在意,目视前方走着,他脑子里满是今早出门前在陆芸院子里发生的事儿。
这是季府第一个有女主人的冬天。
从厨房到女主人院里,说长不长,但正好是一碗热汤变得温冷的距离。
季礼知道后便让工匠进府在陆芸院里建了间小厨房。
今日是他第一次吃到小厨房的早食。
陆芸昨晚很晚才歇息,今日起得却很早,在季礼到之前就已经坐在桌上捧着一晚热粥喝,桌上是冒着热气的包子。
下人见他来了,去拿了一副碗筷,问他要喝什么粥。
季礼看向陆芸,恰巧这时陆芸的目光也看向他,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只碗撞上了。
“你喝的什么?”季礼问她。
陆芸眼下嘴里的粥,回答他:“肉粥。”
季礼得到答案,对连翘说:“肉粥就好。”
瘦肉熬得糜烂,肉香混着米香,季礼喝了一整碗。
吃下最后一口时,陆芸正用筷子插着一个包子吃。
一只手握着筷子,靠近季礼的那只手则放在桌上。
季礼放下碗,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白皙的手背上遍布着紫色的血管,对比之下便显得有些骇人。
“今日下雪,多加点衣裳。”
陆芸瞥了他一眼:“我不冷。”
季礼用手背贴进她的手,微微碰了碰,眉头微蹙,显然不赞同她的话:“跟浸了冰水一样。”季礼不知道对连翘招手:“去给夫人找身披肩来。”
陆芸搁下筷子,慢悠悠接过帕子擦嘴,她叫下连翘:“不用拿,我不冷。”
季礼却摆摆手,态度十分强硬:“去拿过来。”
连翘定在原地,眼神飞快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瞬后转身去箱子里拿出一身厚实的狐裘,双手捧着递到季礼面前。
季礼看着伸手拿过来,双手牵着抖开,打算给陆芸披上。
陆芸伸手挡住他,双眼跟他对视,她真想问问面前这位季大人,煞费苦心装作没看破她,为的是什么?
看出她的抵触,季礼少有的强硬:“披上或者燃上碳,夫人选一个吧。”
“我非得选一个?我说我一个都不想选呢?”
“那我不介意在这里耗一天。”
季礼温柔的看着她,陆芸冷漠得看着他。
最终陆芸败下阵来,放下手,任由季礼给她披上。
两人距离挨得近,季礼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倒影出来的自己。
窗外刮进来一缕寒风,耳后的碎发跑到前面,挂在脸颊。
季礼食指收缩一下,在陆芸的注视下勾住那一缕碎发重新放回耳后。
他的食指有些颤抖,两人都能察觉到。
季礼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脸颊肉,陌生冰凉的温度从指尖爬满全身,他仿佛闻到了雪地里梅花散发的幽香。
手指不受他的控制,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从下巴处滑落。
行走在宫道上,手指无意间碰到空中飘落的雪花,晨间初次缠绕指尖的触感再次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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