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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下人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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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闻言,连退几步,连忙摆手否认。
这哪是他们下人可以随便议论的,虽说夫人对大人的态度冷淡,但大人对夫人还是怀揣着一腔热情的,这不和也只能算是夫人单方面的不和。
“这么说季大人在里头?”东方站直身体,眼中的兴趣逐渐消散,视线在灯火通明的青楼和下人之间徘徊,“季夫人叫你们来的?”
大冬天的,下人冷汗都要出来了,姑且不谈大人是不是真在里面,眼前这位东方大人也算是个尚书,那可是大官儿啊!怎能当
中打听同僚的家事儿呢?
下人也不敢反驳,只得笑两下:“大人,这是主子们的事儿,我们做下人哪儿能知道呢?”
“也是。”东方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眼珠子一转,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嘴角翘起,又是平日里那副谦谦公子的样子。
季府的下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这位东方要走了,心里暗松一口气,这位大人终于要走了。
“那不是季大人嘛!”
季府下人听见季大人三个字,顿时转身,果然看见了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季礼。
真的是季大人!
转身正要向东方道谢,可身后哪儿还有人,就像一开始突然出现一样,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大人,我们可算是找着您了。”
季礼被第一阁那几人送到城门口之后,便跟他们分开了。
整个人浑浑噩噩,脑中装不了任何事儿,眼前不断重复着方才那几幕,耳旁也是刀剑相碰发出的鸣叫。
沿着街道走,不管路人惊讶的目光,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他只觉得周遭环境越来越杂乱,好想赶快离开这里,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来整理一下,好好缕一下脑子。
不——他现在想要见到老师。
第一阁的人说了,他们会把老师带回来——可他们没说会把老师带到哪里……
“大人……”季府下人见主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由起了担忧之色。
主子这样子……还有来的方向,一看就不是从里面出来的,心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
可也正是这副样子,更让人操心……
“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季礼突然缓过神来,双手扣住下人的肩膀,也不管身处何地,大声质问。
下人连忙点头:“对对,大人……是杜大人……”话还没说完,禁锢双臂的力道骤然离去,方才海一副颓势的人,此刻不管不顾
往前面冲去,几人费了好一阵功夫才跟上他,没让人跑丢。
事发突然,季府仓库里并没有准备丧事用的东西,因此府门口并未挂上白绸,只是将门口两顶喜迎除夕夜的红灯笼钩了下来。
季府一路狂奔回到府上时,正巧陆芸安排去买寿材的人回来了。
这几人乍然看见这么狼狈的大人,也是愣住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行礼时,面前的人风一般冲了进去,没留给这几人多的眼神。
“夫人,大人回来了。”天冬看见了从外面跑进来的季礼,连忙提醒陆芸。
陆芸遥遥看过去,季礼看上去比几个时辰前更加狼狈。
男人从外面进来,昂贵的衣料沾满了泥水,衣摆处零散挂着冰霜。
发冠凌乱,此刻随着他的跑动,在他头上一晃一晃的,歇歇勾着头发,才勉强不掉落。
袍角的空缺格外明显,随风飘扬的破布让陆芸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的看向挂着冰溜子的屋檐。
“夫人,大人找回来了。”派去找人的下人前后脚来到她身前,陆芸假装看不到他的眼神,挥挥手让他下去,接着继续看着前面
不远处嘈杂的屋子。
冬风刮过枯败的树梢,一切都静止了,所有声音统统销声匿迹,唯有屋内痛苦的悲鸣响彻云霄。
陆芸的眼神闪了闪,“杜大人待他很好吗?”这是她从未听见过的悲伤。
身后两个婢女的眼眶都红了,天冬静静抹着眼泪,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连翘哽咽着回答她:“杜大人待大人如亲
子,甚至对待杜小大人都没有这么用心。”
“是吗?”陆芸低声呢喃,微微偏头看向哭泣的两人,一瞬便收回了视线,眼中未有过多的情绪,“你们在这儿等着。”说罢,她
抬脚往前面那间充斥着悲痛的屋子走去。
裙摆擦过地面,艳红色的手炉留在原地,成为整片雪地,乃至此刻季府中唯一的色彩。
木门虚掩着,里面的烛火透出点点微光。
陆芸手搭在门框上,将缝隙扩大了些,抬眸向里面看去。
屋内只有几人,拿着帕子的下人低头垂眸站在角落,死盯着脚尖。
松茸深色耷拉着,垂首站在棺椁一侧,右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而季礼……
季礼跪倒在棺椁前,脊背被悲伤压得弯曲,双手紧扣棺木,手上青筋暴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一切被陆芸净收眼底,睫毛下垂,投下一片阴影。
他们大燕人既然这么注重感情羁绊吗?
如何让质子回国,她其实一点想法也没有。之前说有,是骗她们的。不能将人悄悄送回去,而是必须让大燕恭恭敬敬地把把北
国皇子送回去……
看着屋内因为一个人的离去,哭得不能自已。
陆芸弯唇,抬手将半阖的门关上,屋内的一切渐渐消失在眼底。
“来,你过来。”陆芸心情舒畅,面上还是要做出伤心的样子,对着不远处的两人招招手。
天冬面上泪痕未消,小着跑过来。
“夫人。”
陆芸点头,瞥了眼紧闭的房门,黯然神伤:“你们留在这儿吧,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
“夫人,您怎么办?”
“一是半会儿能有什么事,你们留在这儿照顾大人。”陆芸善解人意的摇摇头,“交给旁人照顾我不放心,你们二人放心些。”
陆芸看着二人又要落泪的眼睛,没有耐心跟她们拖下去,压着眼角拍拍二人消瘦的肩膀,绕开她们,施施然走向远方。
“夫人,您将提灯拿好。”连翘快步上前,雕花木杆被陆芸握在手心,“多谢。”
陆芸再次转身,目光扫过正中间的屋子,一愣。
是她的错觉吗?方才是不是有人在看她?
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
*
前户部尚书在十里亭被刺杀的消息一出,全京城都陷入莫名的恐慌中。
皇帝震怒,派人彻查此时,但直到杜游的棺椁从季府抬出那日,依旧没有任何结果,那群人仿佛凭空消失了,查不到任何踪
迹。
陆芸在季府角落目送送丧队伍的离开,知道季礼今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后,找个理由带着两个婢女,悄悄离开了季府。
在大街末的一处茶楼坐下,寻机与阿云换个身份,从茶馆后门离开,穿过嘻闹的人群,径直走进玉福斋。
那间房间里已经坐了两人,一人一边站在窗边看着下方大街上的场景,见她进来,齐齐往后退,将窗口的位子让给她。
送葬队伍走得很慢,陆芸单手撑着窗棂,看着队伍缓慢向外挪动。
哒、哒
陆芸食指敲着窗框,眼神迷离。
“我说,我一定要进宫吗?我觉得待在外面也可以啊……”
宋词原本预计在杜游遇害的第二日便要入宫的,但被陆芸叫住了。
“不可以。”
“好吧。”宋词哐当一声把茶杯丢在桌上,桌面上不断滚动的茶杯仿若此刻她焦躁的内心。
宋词起身,来到她身旁,跟她一样往下面看去,“那个方法真的可行?”
“嗯,不可行也要可行。”陆芸转身离开窗旁,目光落在角落的上官南身上,“你去,有异议吗?”
上官南摇头,“任凭阁主吩咐。”
“听到没,这才是应该有的态度。”陆芸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心,眼神迷离地看着宋词。
后者不屑,但同她比较的不是北那个呆子,怼起来并没有意思,撇撇嘴不接话。
“明日便启程吧。”陆芸顿了一下,特地看了眼宋词,“你们两个都要启程。”
接下来可够忙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宫里那个小孩。但想到能够将他送回北过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窗下冗长的队伍向城外移动,陆芸就这样看着,直到队伍末尾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城门口。
身后两人早已离开,整个房间回荡着从窗外大街上溢进来的嘈杂声。
陆芸转身从暗道离开,在茶楼与阿云汇合后便带着两个婢女回到府上。
季府大多数人都跟着季礼出城去了,整个府里空荡荡,走很久才能看到拿着枯扫帚扫洒积雪的下人。
“夫人,大人吩咐晚膳不用等他。”管家从后院出来,同陆芸撞上,便将季礼同他交代的事儿告知了她。
陆芸点点头,越过月亮门,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匆从廊下经过。
“他为何没去为送丧?”陆芸指着游其山说。
管家放眼望去,见是大人收留在府中的那位读书人,解释道:“回夫人,他同陆大人并没什么交集,本来是要去的,但是被大
人拒绝了,考试在即,让他好好在府上温书。”
陆芸了然,“那他眼下要去哪儿?”
管家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读书人要去哪儿,“回夫人,小的也不知。我去问问吧。”
陆芸抬手制止他,“算了。”说完,收回视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身后的管家并没有跟上她,而是停在原地,看着远处游其山的背影,一甩衣袖,很铁不成刚的小声抱怨:“这个读书人耍些手
段攀上了大人,竟不知道感恩,大人开恩让他留在府上,现在竟然偷跑出去!”
他自觉声音很小,没有旁人听见,但事实确实如此,但陆芸不是一般人,她将管家的一席话听得完全。
耍手段?这个读书人撞上季礼的车架果真不是意外。
而这位管家知道其中内情,且听他这番话,对游其山也是很看不惯的。
回到院子里,解下湿漉漉的外衫,换上一身新的,陆芸才在软凳上坐下,连翘将炭盆放在屋子里。
没过一会儿,陆芸闻着有些闷,便叫她将炭盆挪出去,再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就行,我想一个人在屋子里休息会儿。”
“是。”
等两人出去,外面的动静小下来,陆芸从后面大开的窗户跳出去,悄无声息的落在雪地上,随着她的移动,雪地上落下一列脚
印。
这就是冬季的不便,雪地上会留下痕迹,十分不便。
陆芸趁着现在府里人少,外加出去的那部分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打算亲自跟着游其山出去。
从院墙翻出时,府上早就看不见游其山的影子。
陆芸心下一动,溜出季府,迅速来到了去右相府上的必经之路,寻了个茶摊子,要了杯茶,坐在里面盯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猜想是对的,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游其山拿着一卷书神色匆匆往右相府后门所在的小巷子走去。
丢下两枚铜板,侧身绕过人群,跟上去。
原以为这次亲眼见到的会像宋词告诉的一样,只是在门□□换东西,但不是。
侧身往里出看去,下人装扮的人伸手向游其山要一样东西,但被拒绝,游其山说话了。
“我要见见大公子。”
此言一出,陆芸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张人脸,常成林?
跟游其山勾结在一起的人是常成林?居然会是他。
游其山下人说了几个来回,想要见到大公子的意念十分坚定,下人无奈,只得进去禀报,不消片刻,下人匆匆赶回来,侧开身
子放他进去了。
陆芸见他的身影消失,三两下脱了外衫,里面黑色的夜行衣暴露出来。
捡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还未来得及关上的后门。
守后门的下人探头出来,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玩闹的小孩儿身上,恰巧这时,里面的大孩子正捡起一块石头,高高举过头顶,
正好同那名下人四目相对。
“你们是哪家孩子还敢砸门!知道这是谁家吗!看我不狠狠教训你!”下人说着,不顾身后敞开的大门,怒气冲冲地朝着那群小
孩跑去。
陆芸就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闪进门内。
早先进去的两人还未走远,陆芸没用多大功夫就跟上了两人。
相府的地图浮现在脑海,她认出这是往哪儿去的路。
常成林……这个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人跟她汇报过这位大公子的事儿。
藏这么深。
游其山跟着下人进入一处院落,陆芸藏在远处,这处院落不大,躲在周围的暗卫却不少,贸然行动有暴露的风险,思索片刻,
她还是留在原地,计算着游其山进去的时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游其山就从里面出来了,书不见了,面上挂着事成的笑容。
陆芸在脑中思索,若攀上季礼是可以而为,同时与右相府有勾结。
右相是要对季礼下手?
这个猜想并不合理,季礼并未在朝中战队,他始终是皇帝的人,同左右相被未有过多的交集,实在是没理由对季礼下手。
但朝堂风波哪儿需要什么原因,说不定是季礼说的某句话惹得常成林不快,想要除之而后快。
陆芸先一步回到季府,整理好后,她故意带着连翘天冬二人往府门口走去,说是要看看季礼什么时候回来。
甫一到门口,就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游其山。
游其山态度十分恭敬:“夫人。”
陆芸点点头,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并未回应他的话,而是说:“考试在即,就别出去瞎逛了,变得糟蹋了他的一片苦心。”
“是,其山知道了。”
游其山侧身让开,陆芸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既然都说了是来等季礼的,也不好中途回去,主仆三人找了一间茶楼坐下,连翘吩咐家丁在楼下候着,若是季礼的车来了,便
上前叫停。
这一等便是一个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