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苦咖啡·一期一振 独自咽下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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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提示】
* 本篇为正文的补充番外。
* 主要出场人物：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败犬/单向暗恋要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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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热拿铁，不加糖。”
一期一振说完，望向坐在对面的药研：“你呢？还是老样子？”
“嗯，还是卡布奇诺。麻烦您了，佐藤先生。”
佐藤助理微笑颔首表示明白，旋即轻手轻脚地离开会客间，将空间留给坐在窗前的二人。
屋门掩上，轻微的咔哒一声。
作为出版传媒业的标杆财团，这栋顶着“丰臣书房”巨大标识的银白色现代化大楼正正伫立在首都区最繁华的中央圈内。信长文库的办公室在偏高的位置，19层。属于一期一振的独立办公区域则要更高，最顶楼的20层。
20层的独立会客间不常被使用。一期一振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面还放着Silviano的巧克力礼盒。药研不爱吃过甜的零食，这大约是前阵子晴子老师来访的时候让助理拿出来的，之后便一直没有收起来。
弟弟方才打电话来，说是临时有事经过，正巧顺路把文件带给自己。是什么文件来着……？
一期一振微微蹙眉。
表情动作牵拉额前肌肉，泛起轻微刺痛。他最近加班有些过度，大脑运转过载，记忆调度失灵，连刚刚接过的电话内容都有些记不清了。
药研还在埋头在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翻找东西。他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不一会，咖啡送来。他简单地同助理道了声谢，端起马克杯，目光惫懒而疏松地掠过身畔窗外。
会客间落地窗正对中央圈繁华广场，景观宽阔，远眺能望见据说是亚洲最大的十字路口，蚂蚁大小的人影来来往往穿梭不停。林立楼宇间矗立醒目的巨型宣传荧幕，超清LED大屏循环播放各色宣传广告。
香水、珠宝、新一季时尚品牌发布会的播片，之间夹杂一段色调偏暗的影视先导宣传片。
端着咖啡杯送到唇边的动作微微顿住。
“……一期哥？”
药研捏着刚刚从包里翻出来的文件，抬头便看见坐在对面的自家大哥正捧着咖啡杯、怔怔望向窗外恍惚出神的模样，于是也有些好奇地侧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大荧幕上正在播放的短片。
开场是色泽复古的暗调镜头，当红的新生代青年男演员的正脸特写。
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孔被化妆师修饰得苍白而清俊，抬眼望向荧幕之外，眉目忧郁，艺术家似的破碎气质。男主角眼眸微垂，画面顺势推远，方才显现出场景是一间典雅的和式书房。旧日华族打扮的青年伏案提笔，正书写着什么。
看起来像个作家。
下一帧画面晃过窗外，白鸟自林中扑棱棱飞起。
镜头下落，男主角提灯在葱郁松林间穿行，面容阴郁沉静，信手将怀中陶瓮里的油液悉数泼尽。提灯倾倒，火星下坠，荧幕中陡然亮起猩红焰光。火舌扑面撕裂暗色调的林间风景，逐渐幻化成一行大字，影片名称极抢眼地投落观众视网膜：
白羽鸟死在松树上 。
……啊，想起来了。
药研缓慢地眨了眨眼。《白羽鸟死在松树上》 ，八月十五日晴子老师的最新作品，在登了新书畅销榜首之后又拿了一连串的文学赏，紧接着便被受邀进行影视化改编，合作方是那位业界有能的新锐派导演陆奥守吉行先生。
丰臣文库这边也很看好这个项目，让集团指定继承人兼信长文库主编一期一振先生亲自上手负责接洽。似乎直到最近，合作的两边还在整宿整宿的开会讨论，打磨宣发细节，也难怪兄长最近这么忙……
和两边如火如荼的工作势头相比，晴子老师本人反倒是其中最不上心的一个。
她似乎很懒得烦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说，根据药研的观察，晴子老师根本就是除了创作以外什么都不想关心——总而言之，她把几乎所有的权限都交给了一期哥，让他随便怎么改都行。
“……电影，是不是要上线了？”
耳畔传来弟弟含笑的声音。声信号迟缓地传递至大脑，一期一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这样一来，项目结束之后，一期哥是不是也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也不能完全休息下来，还要看首日票房走势和……”
话说到一半，他愣了愣，连忙收回视线，有些抱歉地冲对面笑了笑。
“不好意思，药研，刚刚有点走神了。”
“嗯？没事啊，一期哥。倒不如说，你现在精神还能放松下来，在我这个医生的眼里才算好事呢。”
药研半开玩笑地说着，将手中文件摊在桌上，俯身推到一期一振面前。
“喏，这个——我把你的体检报告带过来了。你这阵子一直在忙，总不去医院，岩井医生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哦，想起来了，药研说要带过来的文件，是自己的体检报告。
“真是麻烦你了，我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没什么，正巧也让我了解一下一期哥的身体状况，才好督促你保持健康作息嘛——岩井医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总之他让我代为转告，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项和压力疲劳相关的指标有些超标，平时要注意多休息。”
医学出身的弟弟指着其中几个圈红的数字，敬职敬责地同他讲解，哪个指标和肝脏功能相关、哪个又和心血管疾病有关。
一期一振双手捧着咖啡杯，视线跟着对方的指尖移动，时不时地点头“嗯”一声，看起来十分专注的倾听姿态。
但是只有与他朝夕相处过的药研才知道，自家大哥这种状况，通常只是因为累到懒得说话，在保持礼貌地放空而已。
“……一期哥。”
“嗯……？啊，抱歉。”
药研半笑着叹了口气：“算了，我过会儿在报告上给你标注一下吧……怎么看起来这么疲劳？是最近项目太多了吗？”
“倒也不是……”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最近只有《白羽鸟》这个项目比较特殊，需要我亲自交涉和调整的东西略多，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他再次端起马克杯，啜饮微苦无糖的咖啡因。谈话间隙，余光又一次瞥过窗外。大荧幕广告不间断循环，现在轮播到的是奢侈品的新一季珠宝展示。
“真的没什么吗？”
对面的紫色眼眸投来怀疑目光。“我来的时候有问过佐藤助理，他说你这两周加班比平时严重许多。”
“他怎么什么都同你说。”
“大概因为只有我能劝得动你吧。”
药研调侃地耸了耸肩。“所以，一期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作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家人，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你现在心情不太好。”
“……”
“不能同我说吗？商业机密？还是私人情感问题？”
“……药研。”
“啊，所以是后者。”
“…………。”
留意到兄长又一次无意识向窗外撇去的目光，药研的脑海中闪过一线灵光。
福至心灵一般，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因为晴子老师吗？”
“……”
马克杯落回桌面，硬物相抵的一声轻响，夹杂一声轻微的叹息。一期一振终于抬起眼，径直与他对视。蜜金色的眼眸中氤氲着一点温柔的无奈意味：
“医生的眼光都那么毒辣吗？”
“也许呢？”
药研笑了起来：
“也说不定是因为太好猜了呢，一期哥——你带晴子老师来我的诊所补牙的时候，哄她去坐牙科躺椅的那种语气，真的很……怎么说呢，和哄包丁小退睡觉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不，也不对，比那种情况还要夸张，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嗯？有吗？”
“我都看出来了，所以就别打岔了，一期哥。”
药研好笑地摇了摇头，心底暗自叹气。
自家大哥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笨拙。
“所以，晴子老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干脆开门见山地问。“和她告白了？告白失败了？”
对面人幽幽回望他：“……我是那么鲁莽的人吗，药研？”
药研又笑了笑，不再说话了。他单手托腮，紫色的眼眸安静地与兄长对视，等待对方的解释。
“我只是……”
一期一振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也是罕见，一贯擅长打圆场说漂亮话的家伙竟然也难得地有这种词穷的时刻。
沉默半晌，脑内始终反复播放那一两帧被摩挲许久的、碎片般的画面，于是言语也极富跳跃性地略过所有必要的不必要的解释，只吐露一点支离破碎的陈述：
“……我上次见她，大概是半个月前，有一份合同需要当面商量。”
再度与药研对视时，蜜金眸底浮动轻微恍惚的情绪。
“那个时候，她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药研。我递笔给她签字，才发现……她的右手中指上已经戴了戒指。”
远处荧幕上，当季奢侈品牌的订婚对戒介绍短片已经播放至结尾。
模特情侣笑容甜蜜，与记忆里那个人接过自己手中签字笔道谢时含笑的唇角恍惚交叠一瞬，又渐隐出画面。特写灯光滑过模特指尖双双勾连的银白戒圈。华光灼亮，刺痛眼底。
右手中指。热恋期的情侣才会佩戴戒指的位置。
“晴子老师谈恋爱了……？！”
药研的语气无意识上扬，眉毛挑起，诧异的情绪已经完全掩饰不住，震撼程度堪比看见海洋馆里的水母会用触须上街走路、还会辨别红绿灯过马路了。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啊，到底是谁这么厉害，竟然真的能和她……我还以为晴子老师这辈子都会是纯粹的恋爱绝缘体，留下一期哥你当一辈子望夫石呢——啊，抱歉，可能是之前论坛里的讨论贴看太多了，留下的刻板印象有点深。”
一期一振闻言，本就胀痛的额头又跳了两跳。
短暂沉默一瞬，他终究还是决定跳过弟弟用词奇怪的评价，只回答他的问题：
“是长谷部。我当时就直接问了她，她说另一方是长谷部。”
药研愣了愣。
“啊，原来是长谷部先生……”
屋内再次陷入微妙的安静。
药研和长谷部见面的次数不多，只晴子老师出国前的一两次，在她来诊所复查口腔健康的时候，与这位作家助理先生碰过两面。
抛开别的不说，对方确实是个医生会很喜欢的优秀监护人，态度很认真地把医嘱和健康禁忌一条条地记录在自己的随身笔记本里，临走前还和他礼貌寒暄，留下了一份巧克力礼盒作为伴手礼。
当时只是觉得对方做事细致专业，现在再回想起来，如果只是作为助理的话，那份细致劲儿确实是有些太超过了……
难怪呢。
“这就是一期哥最近一直加班的原因吗？”
药研轻声问：“因为这件事情、呃、伤心什么的，一心扑在工作上……这样？”
“伤心么？倒也不至于。”
一期一振轻轻摇头，盯着咖啡杯旁的文件纸张，轻叹声中掺杂一点意味模糊的惆怅。
“……比起伤心，更像是‘啊，我就知道是这样’……之类的感觉吧。”
桌上体检报告被人摊开。白纸黑字，表格细密，数字连缀成串。
身高，体重，血压，BMI，体脂率……数字与数字堆叠，构成了自己身体的某个侧写，某种归纳，某个人生阶段的规整定格与验收小结。
健康的、完好的、合格的，能够胜任的，值得期许的。
“一期哥……难道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吗？”对面的语调仍有些担忧，“你甚至完全没有告诉过她吧？”
“药研，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那种事情。或者说，我没有奢望过有选择。”
一期一振的神色依旧柔和，话语的内容却让药研感到格外陌生：
“你知道的，药研，对于我们这样与旧华族渊源颇深的家族来说，最稳固、最传统、最首选的商业联合方式，永远是联姻。如果想要将家族的利益最大化，那么我这个继承人的婚姻势必会被视作一桩需要精打细算的生意。”
“——而未来的丰臣财团夫人，也注定与爱情这种东西毫无干系。”
“一期哥……”
药研愣了愣。
兄长此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这样直白而犀利地将自我价值解剖、称重、一一估价的口吻——药研鲜明地意识到这一点，亦被这论断中隐含的近乎自虐的冰冷审视意味所怔住，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当然，我当然可以把自己的那点心思都告诉她，但是在那之后呢？”
一期一振喃喃道。
“你我都清楚的事情，她那样聪明的孩子，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且不说如果我们的父母和族中长辈们知道以后会做何态度，在那之前，晴子老师她自己会不会因为觉得麻烦，而干脆离我更远呢？毕竟她是个擅长逃跑的惯犯，上次就是因为那个长谷部……而我，我在她的心里，会比她如今的恋人还要重要、还要不能割舍吗？”
药研沉默不语。
“除了和她合作多年的同伴情谊之外，我已经几乎不剩什么了，药研，所以我不敢再赌——”
耳畔落下兄长低低的、近乎自言自语一般的叹息：
“——不去做那种有可能会让晴子老师感到困扰的事情，对她、对我，才是最好的决策。”
得到了什么，就得再失去些什么，这很公平。一期一振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结局。
他唯独不能做那个一把火把所有东西都烧掉的人。
“可是……”
药研下意识想要反驳，顿了顿，到嘴边的话却还是咽了下去。
作为被长兄庇护着长大、又要和长兄一起照顾比自己更年幼的弟弟们的那个人，他比任何人都理解一期一振的意思。
信长文库只是他接过继承人责任的第一步，未来会被托付给他的不仅是这个小工作室，而是整个丰臣书房，以及控股丰臣书房与相关附属产业的整个财团。
粟田口这一代的长子，下一届的新家督。
家族给予他优渥的教养与充足的权利，也同时向他索取更多的责任与审视。他是必需保持完美地成长起来、为这历史悠久的庞大家族接续悠久辉煌荣光的承重之柱。在顺利接过继承人的所有权责、再将其传递给血脉同源的下一任之前，他没有资格倒下、也没有资格选择退出。
他当然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但也有更多不能做的事情——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如此认为，家族中人人如此认为，就连一期哥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说起来，上流社会的确也有那种，呃，纯粹的政治联姻夫妻在婚后各自找各自的真爱的情况，但是晴子老师……
药研眨了眨眼。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晴子老师会接受这种提议——她大概会露出看外星人或者厨余垃圾的眼神吧？
总之她绝对是不会喜欢诸如“丰臣财团的夫人”或者“财阀继承人的地下恋人”这样的身份的。
毕竟那位女性实在是非常纯粹而率直的人，有点像……水母？
质地仿佛透明的美丽生物，一眼便能望见心脏的颜色。追逐方向也总是凭借喜好与本能，宁愿随着人生的洋流自在漂浮，也从来不屑于为任何束缚自己的东西而停留。
在诊所的时候，药研偶尔会碰见她在候诊期间和一期哥聊新书的封面设计和宣发方案，听到她用亲昵又嫌弃的口吻吐槽着“一期一振你的审美品味实在糟糕”诸如此类的话语时，自己也会借着口罩的遮掩偷偷地笑一笑。
——他能熟稔地捕捉到一期哥眼角闪过的了然与无奈。
作为弟弟，药研要比晴子老师更了解兄长的过往。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大哥在更年轻的时候纯粹得几乎称得上先锋的审美喜好，也完全理解他为何会做下如今种种背离从前的选择。
这个名为一期一振的家伙，现在所做下的任何决定都并非出于个人的偏好与否，而是几乎全身心的、奉献式地，为了家族与公司的集体利益而再三权衡之后所给出的答案。
你看啊，药研，他们两个甚至在这种小事上都没法互相理解、达成一致。像磁极两端互斥，像清水油脂分离，完完全全的悖离方向。
就像一期哥说的那样，将这份隐晦的情愫一如既往地埋在心底，不去打扰晴子老师，对她、对他，都是好事。
他全都明白。
“可是，一期哥，”他到底还是无法遏制地叹气，“情绪就算一直压抑在心底，长久看来也不是什么解决办法——还是要多休息多放松才行，不能总总是一直加班……”
“压抑……吗？倒也不完全算是这样。”
在紫色眼眸望过来的忧虑视线之中，一期一振再度温和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药研，但是请你放心，这真的只是巧合——《白羽鸟》的影视化项目比较复杂，等院线上映了应该会好很多。毕竟这是晴子老师的第一部影视化作品，我想尽力做好。”
他的声音略微轻了下去，顿了顿，终于再次坦白：
“我希望她获得成功……虽然她或许并不在乎，但是我依旧希望如此。”
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能够为她做的事情了。
希望喜悦与幸运总是与她常伴。
如果和长谷部在一起会让她感到幸福的话，那么自己就这样在远处看着他们的笑容也很好。
长谷部国重，那个家伙……虽然作为一只习惯于恃宠而骄、得寸进尺、毫无礼数的狂犬来看，的确令人讨厌，绝对不能算是个合格的侍从。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和自己相比，那个人才是真真正正的、能够虔诚地为她献出自己全部人生的忠犬。
犹豫不前、徘徊停滞，独自咽下苦涩心绪的卑劣家伙，只有自己罢了。
寂寂之中，电话铃声乍然响起。
药研拿起手机，简短应付两句后掐断，说是接到诊所电话，有急事要先离开。
他点点头，微笑着表示明白，熟练地与弟弟简单寒暄，然后是道别。门扉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苦涩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酝酿发酵。
目光无意识偏离游走，再次落定远处巨大帷幕。循环轮播的广告片终于又一次重复，重新开始播放知名小说家首部影视化作品的先导短片。
青年，白鸟，松林，火焰。
结尾时，影片标题下浮出一行小字：
——即将上映，敬请期待。
……她也会期待吗？
那个孩子气严重的家伙，比起电影票房，或许会更期待今年的新一季巧克力糖果礼盒吧。
想到这里，一期一振失笑地摇了摇头，终于起身离开会客间。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等待他接手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苦咖啡·一期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