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他跟踪被发现了》屿云白

3、触碰 因为突然的

　　竟然是颂煦！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去了解、去碰触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余茶怎么也想不到，颂煦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是真实的了。
　　他像是掉进了一个梦境当中，那么的虚幻，却让他的心“砰砰”直跳，挪不开一点视线。

　　在余茶的眼睛里，颂煦高大清瘦，白皙俊逸的面容依旧夺目。只是在这有点昏暗的环境下，他一时没有看清他的神色。
　　不过，应该也是像往常那样，温柔和煦，白皙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既柔和又疏离，让人捉不到任何的错处。

　　余茶想起了什么，又是一阵慌乱举动，急忙将书本阖上，担心颂煦看到，又双手撑地，忙慌着起身。

　　“小心，别撞到头！”
　　颂煦出了声，伸手拉住他瘦削的手腕往边上走。
　　书架处恰好有一小块凸出来，慌乱中余茶没有意识到，站起来时差点就要撞上去。

　　手腕处，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觉到颂煦掌心的温热，慢慢渗透进皮肤当中，内心难言的情绪在沸腾，一点点灼烧着内心。

　　两人离得有些近，余茶这下能够看清他白皙的面容了，一时间他都不敢用力眨眼，生怕下一秒美梦就这样没了。
　　因为突然的接触，让余茶显得有些僵硬。颂煦却自然如常，将手松开，纯黑眼眸里映出他的模样，眼底透着再正常不过的关心神色。

　　“颂，颂煦，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余茶的反应显得有些呆，一时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结结巴巴，也忘了回应他刚才的问话。

　　昏暗中，雷雨交加，发出很大轰隆声。余茶一时没有听到回应，思绪很乱，想到自己在班上是个角落里的“小透明”，颂煦可能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想到这儿，他又立即补充道：“我，我是跟你同班的，叫余茶。”

　　“我知道你，余茶。”阴影下的颂煦的嘴角似乎勾了勾，“今天出门没带伞，到这儿附近正好下雨，来避雨的。没想到你也在这儿看书。”
　　颂煦晃了晃手上的书，依旧如往常待人一样自然温和，“说起来，余茶，我也经常来这儿看书，可是怎么从来都没遇到过你。”

　　“可能恰好都错过了吧。”余茶声音很小，心里有点虚，毕竟几乎每一次他到图书馆都是偷偷跟着来的。

　　其实，对于颂煦知道他这件事，余茶是非常意外的，更别说在外偶遇还会跟他打招呼了。
　　毕竟余茶在教室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因为性格沉闷阴郁，还受到了同学们的排挤，而他和颂煦天差地别，更是不可能有任何正面交流的机会。

　　“你也喜欢看这本书吗？”颂煦的眼睛落向他手上拿着的书，沉黑眼眸里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随便看看。”余茶显得有些局促，拿着书的手垂落在身侧，不自觉地扣着书角。
　　内心的热浪在不断翻涌，余茶担心被颂煦觉察出什么，不太怎么敢和他对视，微微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晃荡进视线里。

　　颂煦的视线落在余茶试图遮掩的书上，眼底透出一种莫名的神色。
　　他嘴角出现细微弧度，似乎说了句“是这样的吗？”。
　　话语从唇齿间滑出，很轻，恰好窗外雷声轰鸣，被掩盖住了，余茶没听清。

　　从那天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后，A市的空气没了之前的沉闷，只是变得阴冷了起来，像是被一个灰色铁笼给罩住了，让人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早课的结束铃声响起，A班的课程最终以语文小老头的陈年老调结束，“冒一天天死迷羊眼呢，都高二了，个个仿那样子！”
　　学生们听惯了这个云南小老头的方言，面上都没什么反应，听见下课就都忙着去食堂吃饭。

　　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背着手摇了摇头，视线触到颂煦时，眼底又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最后满意地离开了教室。

　　余茶留在座位上没动，视线不自觉地就往前排颂煦的位置落。
　　只一眼，余茶那被碎发遮掩的眼睛变得深谙，神色里透出一股很深的嫉妒情绪，愈发显出他身上的阴郁气息。

　　余茶看到了学委田诩佳，那个明媚而漂亮的女孩，成绩优异，性格开朗，与颂煦门当户对，两人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就像班上同学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甚至也有传言，说两家人很熟，生意上又有往来，应该是有联姻的打算。

　　其实余茶很清楚这些的，他经常跟踪颂煦回家，知道两人住在同一富人区。
　　平时忍不住的时候，他还会在富人区附近徘徊，趁着门卫不注意的时候，跟着人进去，那时余茶就总看到田诩佳来找颂煦。

　　田诩佳正拿着数学练习册站在颂煦前面，高高扎起来的马尾随着动作微微甩动，发丝柔软顺慌。
　　“颂煦，你教教我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思路呗！”声音很软，语气诚恳，好看的眉眼里含着期许的神色。
　　“好，我看看。”
　　“就是这道函数题，我解了一半就被卡住了。”
　　颂煦态度温和，修长白皙的手有分寸地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和练习册，没有任何不经意地碰触。

　　颂煦这人就是这样。温和有分寸，对每个人都保持尊重，既不刻意疏离，也不会太过亲近。
　　这样恰到好处的距离，吸引着人去打破平衡，想要成为那个最特殊的人。

　　“这道题确实有点绕，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后面可以从这里找到做题的关键。”
　　他边说边在草稿本上写下步骤，讲题的思路很清晰，声音温和。

　　余茶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仿佛要用视线将人穿透。
　　手指又不自觉地扣着指甲盖旁边的软肉，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病态的，也是毫无理由的。
　　颂煦是个独立的个体，优秀且完美，他和别人的接触都是他的自由，与自己无关。

　　可余茶就是忍不住，有关颂煦的一切都会让他内心波动，甚至失控。
　　那天图书馆的偶遇，颂煦怕他撞到头时的触碰，让余茶尝到了甜头。
　　他的内心似乎更加贪婪了，不想只是偷偷窥视，而是渴望获得更多和他的接触。

　　听完讲解，田诩佳眼睛亮亮的，收回笔和书，“果然，我就是卡在了这个点上，原来像这样就可以解出来。”
　　“还有另一种思路，你可以看看。”颂煦将他的练习册递给她。
　　“好啊，那练习册我中午看了再还给你。”
　　“嗯。”

　　田诩佳将练习册放回桌子，回头看到颂煦收拾好了桌面上的东西，说：“对了，颂煦，我妈让我喊你今天去我家吃饭。”
　　颂煦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田诩佳，正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绝，就见她眉眼弯弯，说：“走呗，叔叔和阿姨他们最近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吃饭多孤单。再说，我妈让我今天务必带你回家，说好久都没见你了。”
　　“那好。”颂煦最终只能应了下来，只是原本的计划被打断，沉黑的眼眸里透出莫名的情绪，转瞬即逝，让人很难觉察。

　　两人离开教室，在走廊里，颂煦脚步一顿，微微侧头，视线透过窗户，往教室里落了过去。
　　就这样，恰好和余茶灼热的视线对上，不过因着余茶额前略长的碎发，稍微遮掩了些情绪。

　　余茶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脑子似乎已经无法转动了，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担心颂煦已经看到了刚才自己的阴郁神色，面上显出一抹慌乱。
　　还没等他思考出该如何反应的时候，颂煦白皙光滑的面容上，嘴角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是对自己笑了吗？余茶慌乱间还想再看清楚些，颂煦就已经收回了视线，侧过了头。

　　“怎么了？”田诩佳在颂煦旁边，“是忘了拿什么吗？”
　　她顺着颂煦的视线看了过去，教室里后排好像还有一个人。
　　叫什么来着？田诩佳一时没想起来，她平时收作业也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人。

　　“没有。”颂煦走在走廊上，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刚才面上所展示的一切都是假的，“走吧。”

　　余茶思绪变得混乱，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他晃了晃头，一直看着颂煦高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有些怀疑，怀疑自己已经着火入魔了，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自己的幻想，因为太过美好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然为什么颂煦会对自己笑，那么美好，那么让人难以置信，至少对他这么个“小透明”是这样的。

　　卫生间里，余茶洗完手，又将水洒在自己脸上，瞬间清醒了很多。
　　镜子里的他面色很白，是那种整天不见光的灰白，看上去就没有什么血色。

　　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粘黏在皮肤上，余茶微微蹙眉，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甩落。
　　他脑子很混乱，内心参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试图将他裹挟进无尽的深渊。

　　一幅幅有关颂煦的图景在反复回放，无论什么场面，都是余茶暗自跟踪所得到的，除了最近两次颂煦对他的特殊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虽然很满足，像是渗进了很多蜜汁，可是却有着隐隐的不安感。

　　余茶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镜子里面容微微泛红的自己指了指。
　　他想，颂煦对他怎样，哪怕最后发现他的病态，嫌恶他，甚至伤害他，他都甘愿承受。
　　原本他的命就是颂煦救的，只可惜颂煦似乎并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
　　这么想着，余茶又陷入了阴暗当中，泛白的指尖收回，蜷起在身侧。

　　“你在干什么呢？小变态！”耳畔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熟悉的声线将余茶的思绪收回。
　　余茶转头看了过去，是他之前的同桌徐小曼。

　　她怎么会在这儿？眉心微微蹙起，看向她的神色里透着戒备的情绪。
　　直到视线触及到她手上拿着的那把红色雨伞，上面破损的地方同他的一模一样。

　　余茶被碎发遮掩住的眼眸愈发深谙，一瞬间对徐小曼更是敌意满满。
　　“这把雨伞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余茶的语气很是不好，比往常更加的阴冷，像是在冷水里浸泡过一样，让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情绪之所以会这么大，是因为这把雨伞本应该在颂煦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