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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瀛洲论道(1) 你们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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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无尘卷之事的原委向折琢和盘托出,司洎云一面说,一面眼神微深。
此前他在贲华宗刚刚得到破译结果,他师尊等人还在研究那个凶险的四极归灭阵,他在魔界那边安插的眼线又得到消息,听闻了折渡渊近来私下处理分魂的事。
一来二去,虽然心中不愿,不免还是对乍然回来的好兄弟的身份产生了几分疑虑。
当时司洎云心下没底,正想私下找个机会和封澜详谈,谁成想,正好撞上左护法裴鸾来天爻宗劫人这档子事。
魔尊这番操作之下,阴差阳错地又洗掉了折琢本人的嫌疑。
后来封澜去劫囚,司洎云同卜沅先一步离开魔界,等封澜带着折琢回来,听前者简单说了事情原委,才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兄弟……真是受苦了,司洎云这般想着,继续道:“总之,如今按照无尘卷宗上记载的办法,五州必须集聚力量通力合作,把十州各域的灵脉脉眼力量导引至中州,才能开启中州地下的四极归灭大阵,封印上古之魔。”
司洎云拿毛笔在宣纸上某处画了个圈,“中州灵脉脉眼,灵流鼎盛之处,正是你我眼下所处的瀛州论道坛,如今不能不开坛集会,与五州各派共商事由。
是以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嗯哼,你懂的吧,”他唰地一下合上手中法扇,在掌心敲了敲,臭屁地指了指自己,“这个人选嘛,当仁不让是要落在本少掌门头上了。”
“从前琢你在的时候,尚可与本少掌门同台竞技,压我一头,如今你不在,修真界这一届是没有能与我争辉的存在了,高处不胜寒,想来还是有些寂寞啊。”
“……”折琢选择性忽略了对方后面接着出来的那串废话,“要辛苦你了,坛会定在了什么时候?”
司洎云撑手道:“三日后,午时三刻,论道坛中央开坛。届时便由我出面主持延请十州各派代表来中州瀛洲论道坛集议一番。”
选司洎云出面主持,自然不仅仅是考虑修为天分排行,更是由于,贲华宗现如今实质上已是明面上正正当当服众的天下第一大派,由司洎云出面,于情于理都无比名正言顺。
折琢有几分疑虑,“是否有些高调。”他沿着纸边踱了踱,本来他和封澜等人大喇喇从魔界人去楼空,如今折渡渊该知道肯定也知道了,此时又大摇大摆地召开集会,也相当于是变相和魔界公开叫板。
修真界开坛论道数十年一遇,如此盛会又怎知魔界不会过来扰乱。
司洎云道:“就是要高调些才好。近年魔界骚扰界渊边境不断,即算如今不开坛,修界和魔界也迟早要再打。
眼下,无尘卷合一,上古封印阵现世,封印焚犾一事只怕已迫在眉睫。折渡渊必然会采取行动,既如此,咱们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届时人多眼杂,愈是高调,反而愈是掩人耳目。”
折琢点点头,正要回话,厢房门吱呀开了。
二人闻声望去,屋外的阳光洒进来一条缝又合上,封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阖上门走了进来。
折琢下意识惊喜地吐开衔着的毛笔,还没有所动作,便听封澜朝司洎云道:“师尊在屋外,有话要同你说。”
司洎云忙不迭讪笑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识趣地说道:“好好好,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你们聊。”
屋里安静下来,剩下的那只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两个巴掌大的身形在桌上啪嗒啪嗒地踱了两圈,尾巴在身后螺旋桨一般地晃。封澜走到桌前,垂眼和对方对视几秒,后者巴巴地仰头望着他,封澜软下眸子,有些忍俊不禁地伸手呼噜了一下对方的头毛,将他拎起来抱进怀里。
小犬在怀里有些慌乱地翻腾了一下,前肢搭上臂弯,蓬松的白色尾巴在封澜颈侧乱蹭。那尾巴尖冒着一簇幽蓝色冷火,主人收起了攻击性,似烫似凉的感觉扫过皮肤,带起细微的颤栗和诡异的痒意。
封澜把对方的尾巴也捞下来拢进怀里按住,折琢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小狗被欺负的呜咽动静,在他怀里老老实实不敢乱动了。
封澜抱着他坐上椅子,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喂给折琢吃了,道:“这是师尊和无觉大师他们替你寻来法子炼得的调和魔息的药,服后应当就可以恢复人身。”
封澜顿了顿,又问:“方才司洎云同你说的话,你都听着了吧。”
折琢乖乖点头。
封澜道:“开坛之前,不要再同之前一样四处乱跑了。眼下关键时期,敌明我暗,已经在着手联系各方做好封印焚犾的准备,你不必担忧。”
见折琢没反应,封澜握住师弟一只爪捏了捏,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不能容许你再有旁的闪失。……你恢复之前,这几日,我会守着你。”
封澜说是这么说,但他也不可能十二时辰随时随刻盯着,不过折琢一向明事理,人手不够,封澜也有其他事情要去准备。
这几日,他们在论道坛呆着,外头整个修真界却是热闹非凡。
前有魔界最近在归一宗制造出的轰动修真界的烧掠惨案,此前归一宗顾忌着自己门派天材地宝被抢夺毁坏大半,门徒元气大伤,恐怕宗派声名地位一落千丈,迟迟压着消息到现在才走漏风声。
魔尊折渡渊上位以来杀人放火罪行累累,在十州积怨已深,救世无尘卷合一之事修真界上层互通信息心知肚明,其他人却一无所知。正逢折渡渊丧心病狂分魂的事情不胫而走,闹得十州草木皆兵,人心惶惶,不乏有好事者互相恐吓,都提防自己周围说不定就有魔尊的分魂,披了人皮潜伏在人群中。
而更令人咋舌的新闻是,银蟒族废世子遥引,竟然叛离修真界,转投做了魔尊折渡渊座下的一名走狗。
消息一出,在修真界掀起一波不小的声浪。
不乏有义愤填膺之人逼入蟒族地界质问,蟒族那边则是趁势大卖惨状,哭诉自己三公子被掳走生死不明,反而请求修真界为自己主持公道,两拨人便不欢而散。
一旬后,开坛会前夕,论道坛后山。
一袭素袍,头发用同色发带利落束起的的青年独自在溪边濯剑,正是恢复人形的折琢。他双袖用绑带简单固定成窄袖,露出一截腕子,一手扶着两柄寒光熠熠的长剑,一手往棉纱上蘸上少许剑油。
少顷,水上波影浮动,一身魔族装束打扮的遥引出现在面前。
遥引低声道:“折渡渊已经确定,过几日会来瀛洲。开坛大会,他可能会现身。”
那日遥引依折琢的意思留在魔宫后,正好遥朱撞在手里,便抓着人假意向折渡渊投诚。折渡渊虽然不甚在意修真界的破事,但对有脾气有能力的自然会欣赏一二,本来折渡渊就看不上银蟒族和遥朱那波人,就欣然接受了遥引的归顺,同丁酉那群魔的处置方式一样,随手赏了他一个大将去当。
这段时间折琢虽然一直乖乖待在论道坛没有出门,不知道外头在闹什么事,但魔界的动向,他却是靠遥引那边打探的消息,事无巨细都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折琢朝池中甩了甩剑上的水,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遥引笑了笑,“不辛苦,况且,我觉得很有意思。”
折琢疑惑地看他。
遥引抱臂,盯着他,状似开玩笑道:“早上瞧见折渡渊,晚上又瞧见你。其实,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折渡渊,他周身的气质,同你很像。”
这话就实在有点荒谬了,折琢忍不住蹙了蹙眉。自然,他不会简单把遥引的话理解为冒犯的玩笑,遥引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缘由,但折琢也不是没见过折渡渊,恕他无法找出那人同他之间一丝一毫的相似性。
折琢面上不大好看地道:“是么?”
遥引呵呵道:“自然不是。即便气息近似,你俩也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天差地别。
只不过,折公子学道时,应当也曾读过经书。”
“正所谓:有无相生,高下相形,一清一浊是谓道。
妖修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众所周知,万物有灵,只要是活物,就有气机,我们妖修就能在每个生灵身上闻到各有千秋的气息。打个比方,折公子你若是铜板的正面,那折渡渊就站在这块铜板的反面。你们的气息虽然相似,甚至乍闻之如出一辙,但实际上却是大相径庭。”
折琢思忖:气息相似么。
或许焚犾能找上他附体,可能也冥冥之中不完全是巧合。但这件事,现在又有谁能说得清。
遥引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折公子应该乐意知道。
中州近日出现了陨尊的踪迹,折公子或可留意一二。”
陨尊没走,还一路跟到中州来了?
不知此人有何打算。
举行开坛大会的这几日,天气不错,各仙门修士除了一二长老掌门带队,都派了门派中比较有分量和话语权的修士参会,足见重视程度。
开坛大会前夕,各大仙门的话事人在论道坛法会阁围聚一堂,见贲华宗设了一张圆桌以示众派平等互助的诚意,众派自然也不推辞,纷纷上座。
云寂板着一张冷峻的脸坐在靠里的位置,天爻宗虽然如今式微,由于人数不多,总体在修仙界没有了什么声量,但天爻宗人有一个算一个,论修为,声名,都不可小觑,是以众仙门见了云寂都纷纷向他招呼。
天爻宗和贲华宗穿一条裤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云寂固然神出鬼没,众人在贲华宗的场子见到他也不奇怪,再者,今日这事与天爻宗的关联众人也心知肚明。
贲华宗掌门司洎风一脸山羊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老神在在端坐在那儿,但一直半眯着眼睛不知是否清醒,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司洎云站在他后头招呼,倒是看起来很精神,不断朝来宾见礼。
这两师徒诡异的组合众人倒是也见怪不怪,司洎云在作为贲华宗话事人,在那招呼说:“诸位掌门长老师叔师伯,既然人都到齐,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司少掌门,大家都是老熟人,寒暄话就不必多说了,”术衡派掌门清虚子和其他几派对上眼色,道,“只是不知,各位对于渡渊魔尊封印一事究竟作何打算?此前纸上终究语焉不详,不知无尘卷真身眼下何处?是否也令我等观摩一番,亦可取信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