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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孤雏 白不折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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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折远处走来,躬身行礼道:“有劳姑娘陪我们走这一遭了。”
孟夏点了点头,道:“恭候多时。”
孟夏跟在白不折身后,登上停靠在岸边的巨大船只。等到所有人准备齐全后,船在术法的催动下,扬帆起航,驶向水天交接处。
一阵轰隆声响,孟夏稳住身形,保持酩酊中丹火不受影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孟夏咽下唾沫,继续炼丹。船舱窗外的景色已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海,缭绕的云雾在窗外徘徊。孟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熄了丹火,收好最后一炉丹药,起身出了船舱。
她出门找白不折结账。
毕竟,当初约定的只是孟夏每月炼制五十枚丹药。现在炼制好的丹药,可是多余的钱。
哼着小曲,找到白不折时,他正在和周祈商讨事宜。
孟夏在外面坐下,慢慢悠悠喝上一口热茶。
她不想听二人交谈,可二人声响总能清晰绕着她耳朵跑。
“有劳您了。”
“无妨,分内之事。”
“她在外面,您要和她聊聊吗?”
孟夏的心紧了紧,许久听到周祈的声音。
“不了,她不想见我。”
衣诀翻动,孟夏垂眸,又喝下一口热茶。
她和周祈错开一个身位,到了白不折面前。
夜间,云海,繁星点点。
孟夏捏了捏乾坤袋,来到船舱甲班上,倚靠着甲班扶手,静静看着流云飞过。
渐渐地,云层逐渐稀薄,孟夏看到的白色不再是云,而是成千上万的白色飞鸟。飞鸟汇聚成河,围绕船舱川流不息。
飞行船外围有阵修布下的防护罩,飞鸟穿不过,只能跟着飞行船一起朝南飞行。
孟夏静静看着一切的发生,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层淡淡阴影。
她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转过身去,周祈朝她微微一笑
孟夏愣了神,想到一路上周祈对自己的亲近和不经意间的照顾,心里软了一角。
“你应该向前了,这半年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孟夏算了下重兰秘境开启的时间,犹豫着开口。
“怎么向前,难道前路没有你吗?”
周祈上前一步,剑穗上的青梅晃了晃。
孟夏错开眼,道:“对不住,我不该传出去你克妻的名头,是我不对。”
“你要和我再无瓜葛吗?”周祈抓住孟夏手腕,“是谁跟你胡说了什么?”
孟夏看他不愿相信的模样,眼眶酸涩,咽了咽喉咙,茫然张口。
孟夏推搡周祈胸膛,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在空手划出一道弧线,在即将接触周祈面颊时,骤然停下。
“我不想欺负你。”垂下手,孟夏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我分不清你和他。”
最后一句是孟夏喃喃自语,可周祈却听得一清二楚,听得他目龇欲裂,怒火中烧。怒极,缓缓扯出一个笑,周祈这样笑得僵硬,强压着嗓音,做出端方君子模样,问:“他是谁?”
周祈表现得格外温柔,格外像孟夏记忆中上辈子言笑晏晏的,让人依赖的丈夫。孟夏不自觉松了心防,脱口而出道:“上辈子的你。”
莫大的惊喜。
孟夏一时没明白周祈高兴的原因,只继续道:“我知听起来荒诞无比,但我们终究不是有情人。”
周祈松了手,取出怀中心钟,伸到孟夏面前摊开,道:“我想看你戴上,一眼,就一眼,好吗?”
孟夏伸出手,停在周祈手上上空许久,毅然决然拿起项链,戴到了脖颈上。
心钟垂在孟夏胸膛,轻轻晃了晃。在星空下,心钟亮得惊人。
孟夏摘下心钟,放回周祈手中,道:“对不住。”
甲班上,孟夏顺着飞鸟飞行的方向离开,留周祈在原地。
周祈站的很直,看着心钟,剑穗上的青梅停止摇晃,他轻声说:“我们做一对孤雏。”
此日后,孟夏每每见到周祈再也不似往日横眉冷对,只是微微颔首,她对周祈的态度像是熟悉的家人,再无其他。船上的人并非没有察觉二人之间的改变,只不过一个是专门招来当祖宗的丹修,一个是救命符,没人愿意这种时候去触他们俩的任何一点霉头。
船舱上的侍从见到人点头示意,不多说其他。偏有天生爽朗者在守货物时,遇见在船上四处溜达的孟夏,笑着招手。孟夏见是熟人,走到那人身边坐下,问:“张姐,今天是你当差啊?”
张姐点头,伸手递过一壶美酒,道:“对啊,今儿不能跟你一起放漂流瓶了。”
孟夏笑笑,接过酒,她知道张姐当值之时不愿饮酒,心念一动,乾坤袋中的瓷瓶便出现在手中。
她把瓷瓶递过去,张姐并不扭捏坦然接受。
孟夏靠在张姐身边,喝了一口酒,果香弥漫。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张姐耳朵凑到孟夏嘴边才听清她说的什么,低头一笑。
孟夏双眼微眯,红着一张脸,嗔怪道:“姐,别取笑我了。我现在跟个糊涂蛋一样,把所有事情弄得一团糟。”
张姐知道孟夏所为何事,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她看孟夏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道:“没关系的,如今你做了决定,只要无愧于心便好。”
孟夏拿着酒壶,站起身,道:“姐,我怎么好像看到两个你?”
张姐笑着起身,去拉孟夏,道:“我说相识半月怎么不见你饮酒,原来还是个不能喝的。不是说仙人不会醉吗?”
喝了半壶酒,孟夏站不稳,哐当撞在身后木制箱上,看着张姐眼冒金星。
“哎,张姐,这上面还有字哎。”孟夏笑得傻兮兮的,左手摸在箱身被刮掉的痕迹上,摸了半天没摸出头绪。
张姐拉着人坐下,道:“嗐,什么痕迹我们不用管,只要知道付的灵石是官铸的就好。别想了,明儿再跟你一起放漂流瓶。”
孟夏迷迷糊糊嗯了一声,靠着张姐睡过去了一夜。
孟夏醒来时,这一日已过了大半,整理好仪表,带上漂流瓶去找张姐。
必经之路上,孟夏遇见同样拿着漂流瓶的周祈,点了点头,语气亲近而自然:“哥哥。”
周祈扯出一个笑容,问:“我能和你一起去放漂流瓶吗?”
周祈的笑容看得孟夏心软,孟夏闭上眼摇头谢绝,快步离开。
孟夏找到张姐时,天色渐暗,对方手上同样拿着漂流瓶,显然是在等孟夏。
她们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星星汇聚成河流时,把漂流瓶扔到虚空中,看漂流瓶顺着星河飘向远方。在大西洲的传说中,装载念想的漂流瓶会顺着天上的河流,到达世界的尽头。在世界的尽头,他们的思念会被传递给想见的人。
孟夏抓着扶手,看满目星河,问:“张姐,你说我哥会不会已经看腻了我的漂流瓶啊。”
张姐笑道:“保准不会,见到高兴还来不及。就是我家妹子不识字,见到我画的画也不晓得能不能猜出来。”
孟夏叹一口气,又递过去一个瓷瓶,道:“姐,夜里冷,吃着暖和。”
张姐摇头,把孟夏手按了回去,道:“平白受了你那么多丹药,再收我都过意不去了。”
孟夏塞回张姐手中,笑眯眯道:“我想学酿酒,这些丹药只是拜师礼的一部分。”
张姐愣了愣,笑着接受,她知还有两日便到沙漠,孟夏是好心。
“好。”
两日后,飞行船到了云海和沙漠交界处,孟夏跟着人下船。白不折确定船上无人后,把船只交由周祈收纳。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朗朗乾坤,一望无垠的沙漠中拖着长长一行人。
走在队伍牵头的白不折看了眼天边渐渐西垂的烈日,抬手,停下整支队伍。
“原地扎宅,生火!”
孟夏跟在张姐身边扎帐篷,埋头收拾东西时,孟夏被人喊了出去,说是白不折找她。
心中疑惑,所炼丹药均已交给白不折,孟夏不明白白不折还有什么事要找她。
日头落得很快,孟夏在帐篷外等白不折和里面人谈话。
像是感知到孟夏的到来一般,白不折掀开帐篷让她进来。
里面的人看着眼熟,孟夏半晌想起这是白不折身边的狗头军师,白计。
白计看白不折并无异样,继续说道:“当家的,我们这一路从云海到沙漠,走得太顺了,我担心里面有诈。”
白不折点头称是:“我不信康魏两家会让我们得手。”
康魏两家,孟夏有印象。这两家坑了白不折,挖走白家丹师,孟夏才招惹上了白不折。
眯着眼,孟夏觉得牙痒痒。
等到她闲来无事时,定要坑一把这两家。
“姑娘,我这里另有一份契约书,按照六品丹师的身价和你签订契约,你多帮我们炼制一份解毒丹,可好?”白不折奉上契约书。
孟夏接过去,细细看过,未曾表态,只道晚些给答复。
是夜,广袤星河下,无垠沙海只有木柴燃烧声响。
所有人都已睡去。
倏地,远处传来尖锐嚎叫,撕开夜幕。
所有人惊醒,整支队伍人声嘈杂。
不知何时,嚎叫声没了,只有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做好准备!”
“小心沙漠狼群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