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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凭我是你师兄 或者,我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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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幽静,舒适的轻风穿叶而过,惹得青竹翠叶簌簌摇晃,落下满地碎影。
辞非晚循着感应,转瞬掠至林间主道,远远望去,便见今越抱着一个瘦小的人,正稳步往前疾驰。
腕间的灼热愈发明显。
辞非晚眸光一沉,寒凉的气息瞬间席卷整片山林。
“唰!”
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来,今越躲避无去处,只短短三息,就被辞非晚不费吹灰之力制住。
“盛雪逸。”
辞非晚阴沉着脸去捞今越怀抱中的盛雪逸,指尖触及那人腕上的刹那,眉头死死皱起。
瞳孔呆滞无光,无血脉搏动。
赫然是个假人傀儡!
最刺眼的,是假人手腕上那根歪扭的红绳,绳尾坠着小巧白玉猫,正随着傀儡的动作轻轻晃动,刺眼又可笑。
竟是调虎离山。
好啊,小雪,长本事了。
辞非晚盯着假人手上的红绳,素来淡漠的眼眸不见丝毫情绪,他没有震怒,修长手指轻抬,取下假人手上的红绳。
而后,随着几声轻微脆响,假人身上瞬间布满裂痕,今越眼睁睁看着主人造的傀儡成了齑粉,默默看了辞非晚一眼,拔腿就往回赶,想着赶在主人的师兄追过去前通风报信。
辞非晚比他更快,足尖一点,身形霎时化作一道流光,调转方向,朝着侧边僻静小道极速追去。
而这边的盛雪逸还不知他做的好事已经暴露了,正顺着小道快步走着,只是这具身子实在太弱,没走多远,他就要停下靠在树干上喘会。
他回头看了又看,身后一片幽静。
师兄定然被假傀儡骗得死死的,短时间内绝对反应不过来,等他抵达云霄城,找好地方稳定下来,师兄再想找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没等盛雪逸高兴完,后背忽的涌上一股彻骨的寒凉。
当下分明是燥热的盛夏,太阳还明晃晃在头顶挂着,盛雪逸却感觉一股冷意自后心兀然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冻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风又吹过来,裹挟着热浪,可那寒意半点未散,冷热交织着缠上皮肉,教人手脚发麻。
盛雪逸背脊绷得笔直,心底咯噔一下,生出几分怯意。
他僵硬着身子,一点点回头。
光影闪烁的林间,玄衣男子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广袖垂落,身姿孤挺清冷,一双琉璃冷瞳覆着厚厚的寒霜,无半分温度,直直锁在他的身上,周遭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坏了。
被追上了。
盛雪逸腿肚子都有点哆嗦,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扯出一个乖巧的笑意,高高兴兴打招呼:“师兄好。师兄怎么在这?好巧啊。”
辞非晚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压迫感层层逼近。
他看着眼前卖乖讨好的人,嗓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波澜:“不在山上好好待着,翅膀硬了,又偷跑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裹挟着极力压制的怒火。
盛雪逸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指紧张地攥紧衣摆,含含糊糊道:“我、我就是下山随便逛逛,山上太闷了。”
“是吗?”
辞非晚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冷讽,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随便逛逛需要耗费灵力造个假傀儡,让今越引开我?”
一语中的。
盛雪逸哑口无言。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小脸瞬间垮了下去,知道自己理亏有错,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辞非晚看着他低头认错,却半点没有悔改之意的模样,唇角不着痕迹地扯出一抹笑。还得是他的小雪,表面看着乖巧听话,人畜无害的,实则骨子里执拗得要命,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雪逸。”
辞非晚懒得多费口舌,黑沉眼眸盯着盛雪逸,语气不容置喙:“自己乖乖跟我回玉墟山,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盛雪逸悄悄抬眼看他。
“或者,”辞非晚眸色更沉,抛出第二个选择,声音冷得吓人,“我亲自动手,带你回去。”
盛雪逸退了半步,见今越从另一边踉跄着落地,火速跑到他身后躲着。
“今越,帮我挡着师兄。”
“是,主人。”
辞非晚丝毫没把铁皮傀儡放在眼里,冷笑一声,淡淡补充道:“若是我动手,就别怪师兄狠心,回去便把你锁在凝兰居,师尊出关前,半步不许外出。”
“选哪个?”
盛雪逸心突突跳个不停。
他最怕的就是被关起来,师尊闭关,师兄要是想把他锁在屋里,根本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届时,别说下山,怕是门都出不得,想想就觉得窒息。
他扒着今越的肩头,悄悄探出颗脑袋,鼓起勇气,梗着脖子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哪个都不选!师尊都不锁我、禁足我,你凭什么擅自罚我?”
“凭我是你师兄。”
威压扑面而来,盛雪逸心里怕得不行,心脏砰砰狂跳,后背早已沁出薄汗。
师兄这个样子,怕是真的动怒了,盛雪逸生怕对方真的二话不说动手绑了自己,连忙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开口:“师兄,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偷跑下山的。你放心,我有今越贴身保护,不会遇到危险的。”
辞非晚终于扫了眼木到无药可救的傀儡,冷嗤:“就他?跟我对上,两招都抗不过的废物?”
辞非晚的修为只差半步便到大乘期,是九州三境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同辈之中已无对手,他说今越抗不过就是真的抗不过。
“今越是打不过,你也不能说他是废物,他是废物,我是什么?”盛雪逸望着辞非晚冰极的眉眼,心里没底,小声说道,“师兄,我告诉你,你若是强行把我抓回去、锁在屋里,我心里委屈难受,肯定睡不着觉,吃不好饭,说不定旧疾还会复发,师兄忍心看着我日日难受吗?”
他最懂怎么拿捏辞非晚的软肋。
从小到大,无论师兄多么生气,只要他示弱服软,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对方最终都会心软退让。
这一次也不例外。
辞非晚凝了他片刻,心底翻涌的怒火被慢慢压下。
他只是气小雪任性妄为,不知凶险,怕自己护不住他,却也舍不得把人逼得太甚,舍不得真的将他困于方寸寝殿,看着他郁郁寡欢。
辞非晚道:“你要去哪?”
盛雪逸见师兄松了口,紧绷的心缓缓落地,老实答道:“我去云霄城。”
“不可。”
辞非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云霄城近日有白蚺大妖出没,凶残嗜血,已伤多人性命。换个地方。”
“我就是奔着白蚺大妖去的。”盛雪逸从今越身后跳了出来,但还是不敢离辞非晚太近,怕他出人不意抓他回去,保持着适当的安全距离,说,“白蚺一族奉风陵渡涧鳞一脉为尊,他们出现在云霄城,肯定与涧鳞一脉脱不了干系,我必须去。”
辞非晚没再拒绝,他本意就是要带小雪去云霄城放风游玩,顺便把害人的妖除了,吓他一下,让他日后莫再想着独自下山历练,好好呆在锦绣堆里。
辞非晚故作高冷看着盛雪逸,眼见把人看得心里发毛,害怕得要往今越身后钻,轻叹一声:“也罢,我带你去。”
“真的?师兄不骗我,不抓我回宗了?”
“嗯。”
辞非晚面色平静极了。
心里却是在想,等云霄城事了,把人带回去也不迟。
盛雪逸喜出望外,也不往今越身后躲了,高高兴兴和他击了个掌。
今越由衷祝贺:“恭喜主人。”
盛雪逸心情好,随口问他:“恭喜什么?”
今越一本正经回答:“主人的师兄要对主人秋后算账,主人暂时躲过一劫,值得庆贺。”
盛雪逸:“?”
什么秋后算账?
师兄有说吗?
盛雪逸有话就说,抬眼瞧着走来的辞非晚,警惕道:“师兄,今越这是什么意思?你既已答应带我去云霄城,这次就不能算我偷跑出来,是你要带我去的,可不能罚我。”
“嗯,不罚。”
辞非晚抬手凝出一层灵力防护罩,轻轻覆在盛雪逸周身。随后,取出那跟系着白玉小猫的红绳,重新带回盛雪逸的手腕。
“以后不许再摘。护好自己,半步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知道了,谢谢师兄~”
盛雪逸弹了下小玉猫,弯了弯漂亮的眉眼。
他就知道,师兄还是关心他的。
盛雪逸颠颠跟在辞非晚身侧,脚步轻快。
两人一傀并肩赶路,半天不到的时间,巍峨壮阔的云霄城便映入眼帘。
这座城池远比苍璆原繁华盛大,屋舍长街纵横交错,楼宇林立,宽阔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盛雪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盛大繁华的城池,好奇地左顾右盼,望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吃食、法器、小玩意,眸光亮晶晶的,不住地小声惊叹。
辞非晚走在前头,脚步刻意放缓,见小雪直勾勾盯着糖葫芦看,知他喜欢,趁他扭头被其他东西吸引,趁机买了一串。
“师兄,我想......”
盛雪逸还是受不住糖葫芦的诱惑,张了张嘴,想央求师兄买给他,忽一转身,就见眼前凭空冒出一串色泽诱人的糖葫芦。
“糖葫芦!师兄怎么知道我想吃?谢谢师兄!”
盛雪逸很容易被哄好,抱着师兄买给自己的糖葫芦,乐呵呵吃着,把不高兴不愉快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继续化身为黏人的小师弟,寸步不离跟着辞非晚。
辞非晚很懂小师弟的心思,知道他气消了大半,暗暗宽了心,想着找着机会再好好哄哄,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他领着两人穿过长街,直奔城中的伏妖司分司府邸。
三人刚进入府邸,就见一身着墨色司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在这里等候,正是伏妖司副主事阮承白。
阮承白常年跟随辞非晚办事,沉稳干练,处事周全。
他见自家素来喜静独处的宗主,这次竟带着个眉眼清软、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侧还立着一具傀儡,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却不敢多问,立刻躬身行礼:“宗主大人。”
辞非晚径直步入厅堂,在一把椅子上铺上软垫,让盛雪逸好坐着休息,才落座主位。
“情况如何?”
阮承白差点被自家宗主刚才那贴心温柔的动作震碎感知,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汇报近况:“回宗主,属下已命人全程布控云霄城内外。此妖修为高深,擅长隐匿雾化之术,昼伏夜出,生性狡诈,专挑落单百姓与低阶修士猎杀。属下已布下天罗法阵,只待入夜月升,便可合围绞杀。只是......”
辞非晚淡淡收回看向盛雪逸的目光,吐出一个字:“说。”
阮承白斟酌了下,徐徐说道:“此妖警惕性极强,需以人为饵方能引其现身......”
阮承白汇报着相关情况,盛雪逸靠着椅背听他言说,一边吩咐直愣愣盯着自己看的今越给他捶腿。
“今越,你能不能别老一直盯着我看?”盛雪逸不舒服极了,踢了今越一脚。
今越身形半点未晃,听了盛雪逸的话,果真不再盯着他的脸看了,视线落在他小腿上。
辞非晚不着痕迹瞥了眼今越,道:“可有合适人选?”
阮承白摇头:“暂无。”
欠缺诱饵?
盛雪逸来了精神,眸光一动,不等辞非晚开口部署,立刻蹦哒起来,举手请缨:“师兄,我可以当诱饵。”
话音落下,厅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阮承白神色一惊,不可思议看向那位体弱娇柔的少年。
竟是宗主大人的师弟!
瞧他周身气质,莫非还是玉墟山玄微道君座下最受宠的那个小弟子?
辞非晚脸色一沉,直接打消他的念头:“不行。”
白蚺大妖阴毒狡诈,雾化术出神入化,最擅长偷袭暗算,残忍至极。盛雪逸体质特殊,修为浅薄,没有半点对敌经验,若是被妖兽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绝不能让他的小雪冒这种险。
“为什么不行?”盛雪逸不肯退让,三两下跑到辞非晚跟前,道,“师兄,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正如你之前说的,我修为低微,看上去毫无威胁,最容易让白蚺大妖放下戒备,完美引它现身。”
辞非晚凝着盛雪逸,声音清冽如碎冰,没有丝毫温度:“正因你修为低,才不许。你若出事,该让师尊何其伤心?”
盛雪逸轻轻摇头,坦然笑道:“师兄,不会的,我身上有你和师尊布下的护咒,绝对不会出事。而且,不还有你和伏妖司的人在暗处埋伏吗?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师兄都能及时出手救我,你就让我试试,好不好?”
阮承白道:“小仙君小小年纪勇气可嘉,宗主,不如就让小仙君为饵,引蛇妖出洞?”
辞非晚冷冷看了眼阮承白。
阮承白嘴一捂,不说话了。
盛雪逸眼巴巴望着辞非晚:“师兄,你就答应吧,好不好?”
“不好。”
“师兄!”
“再说一个字,即刻送你回宗。”
盛雪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