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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关于一些事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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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谢尘和江叙生。
江昭和朱岁岁的故事开始于阳光明媚的巷口,而江叙生和谢尘的恋情,却曝光在一个冰冷彻骨的雨夜。
没有祝福,只有席卷两个家族的轩然大波。
狗仔的镜头、小报的标题、董事会的震怒、家族的脸面……每一股力量都化作绞索。
他们远没有江昭后来的底气和运气。
江叙生只是江程石一个不甚光彩、需要时拿来当继承人备选、不需要时便可随时舍弃的私生子。
谢尘则被家族死死攥在掌心,所有的叛逆在绝对的掌控和经济封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恋情曝光的连锁反应残酷而迅速。
江程石暴怒,深感耻辱,将一切归咎于宋晓的“教子无方”,开始公然冷落、羞辱,直至彻底将这对母子视为污点。
本就精神脆弱的宋晓,在日复一日的冷暴力、流言蜚语和丈夫的绝情中彻底崩溃,最终从江家别墅的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她短暂而悲剧的一生。
母亲葬礼的第二天,江叙生就被“请”出了江家大门,除了几件旧衣服,什么也没带走。
同一天,他收到了谢尘被家族强制送出国“冷静”的消息,所有联络方式瞬间失效。
而江昭,彼时正处于震惊与混乱中。
有人将那个更残酷的真相捅到了她面前:江叙生不仅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甚至比她还要年长一岁。
母亲婚姻的谎言、父亲的虚伪、家庭的破碎、同辈的复杂身世……重重冲击之下,江昭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远离。
她疏远了父亲江程石,同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叙生。
她的沉默,在当时情境下,也成了某种无形的推力。
江叙生没有试图联系任何人。
他删光了所有旧的联系方式,换掉了手机号,像一滴水蒸发表面,彻底消失在了熟悉的世界里。
与谢尘的那段感情,连同母亲的死、被驱逐的痛,一起被他深埋心底,成了绝口不提的废墟。
岁月流转。
江昭逐渐成长,掌权,挣脱了父亲的阴影,也与朱岁岁走到了阳光下。
在筹备自己婚礼时,辗转找到了江叙生模糊的踪迹。
那张请柬,是她递出的橄榄枝,也是迟来的和解——对她自己,也对那段混乱的过去。
婚礼上,江叙生与谢尘的座位相邻。
隔着经年岁月与无数变故,对视的那一眼,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谢尘那句迟到了十年的“我处理好了”背后,是同样不曾轻松的挣扎与博弈。
而江叙生那句“我的勇气……耗尽了”,则是用十年孤寂与创伤凝结成的冰墙。
他们最终没有像年少时幻想的那样,轰轰烈烈地复合。
成年人的世界,遗憾和伤痕太重。
但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或者很多年后,当他们都真正与过去和解,不再被梦魇追赶时,命运会给予一次平和的交集。
不一定激烈,可能只是偶尔的问候,或是遥遥的知道对方安好。
他们的故事,没有江昭那般“昭昭如意”的圆满。
更像是夜空中骤然亮起又猝然湮灭的焰火,绚丽过一瞬,留下的是更漫长的黑暗与刺鼻的硝烟味。
但正是这种不完美与遗憾,让那份曾在高压下绽放、又被迫扼杀的爱情,在回忆的废墟里,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的圆满。
但是!这种圆满,谢尘不会想要,江叙生也不希望可以存在,所以通过他们身边一堆人的撮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2、关于谢挽。
自从谢尘因“丑闻”被家族强行送走,谢挽就成了父母眼中唯一“可控”且必须“完美”的孩子。
所有的期望与压力如山倾倒,课程表排满精英教育,社交被严格审查,更重要的是,她被反复告诫、甚至恐吓——“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谢尘”。
她藏在抽屉里的明星杂志和偷偷录下的唱歌视频,成了必须被清除的“不良嗜好”。
谢挽感到窒息,像被困在精美笼中的鸟,看得见天空,却找不到锁孔的钥匙。
她向唯一可能理解她的江昭倾诉,眼神里是迷茫和绝望:“昭姐,我好像……逃不掉了。”
江昭看着眼前这个被家族期待压得快要失去光彩的挽大小姐,握紧了她的手:“挽挽,先撑过高中。等我拿到江家的股份,等我有了足够的话语权。我帮你。加油。”
这句话成了谢挽在高压下唯一的光。
她咬牙埋头苦读,高考交出了一份足以令谢家父母满意的漂亮成绩单。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按部就班进入名校时,谢挽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放弃了录取通知书,拿出了偷偷准备许久的资料,宣布要去韩国当练习生。
谢家瞬间天翻地覆,震怒与斥责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父母要动用一切手段将她抓回时,江昭出现了。
此时的江昭,已非昔日少女。她语气平静:“拦什么拦?听说谢氏最近的股价不太好看?江家倒是有意合作,拉一把也不是不行。”她话锋一转,“前提是,放她走。”
用利益交换自由,这是江昭为她争取到的最直接路径。
她又看向眼眶通红的谢挽:“放心去!就算到时候不火,你昭姐拿钱也给你捧火!努力去追梦吧,未来的挽大明星!”
谢挽重重地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但那是自由的泪水。
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通往梦想的航班,将父母的怒吼和家族的期望彻底抛在了身后。
在韩国的日子异常艰苦,但谢挽凭着过人的天赋、毅力,最终从无数练习生中脱颖而出,成功出道,并随着组合迅速走红,成为知名女团成员。
功成名就后,她选择回国发展。
聚光灯下,她光彩夺目,谨言慎行,深知偶像恋爱是禁忌。
在她的粉丝中,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从她出道第一支MV下那个青涩的留言开始,到每场活动几乎从不缺席的应援,ID叫“千山风雪”的账号,陪伴了她整个星途。
而她第一次的线下签售活动,她终于见到了账号背后的人——夏千峰,她高中时那个总是安静、偶尔会给她递颗糖的同桌。他笑得一如当年温和,递上专辑要签名。
谢挽心中震动,却只能维持职业微笑,委婉拒绝:“我现在是偶像,不能……”
夏千峰却笑着打断她,眼神清澈:“挽挽,别误会。我只是一个‘梦男粉’而已。难道大明星还歧视男粉丝吗?”
他巧妙地将自己定位在安全距离,不给任何压力,只是继续以粉丝的身份,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支持。
他的存在太过特别,长情又帅气,渐渐被其他粉丝和媒体察觉。
“知名女团成员与她的十年长情男粉”成了网络上津津乐道又充满好感的故事,全网几乎都在善意地撮合。
最终,在一个颁奖礼后的庆功宴角落,谢挽找到了避开人群的夏千峰。
她看着他,这些年独自打拼的坚强外壳悄然融化。
“夏千峰,”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恭喜你。”
夏千峰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的‘梦男’梦,真的成功了。”谢挽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也喜欢你。”
从同桌到偶像与粉丝,再到跨越身份与时光的相互倾心。
谢挽最终不仅摘得了梦想的星光,也握住了那份早已埋藏心底、静默守护的爱情。
她的故事,始于挣脱牢笼的勇气,终于梦想与爱意的双丰收。
3、关于许清月和邓书铭。
许清月,人如其名,像一轮清辉皎月,人缘极好,家境优渥,父母疼爱,留给她的财富足以让她一生无忧无虑。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清澈美好的,除了那个很早就闯入她生活的“意外”——邓书铭。
邓书铭出现得比江昭和谢挽都早。
他们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两家门当户对,交往甚密。
邓书铭性格算不上多好,有些疏离,但架不住他从小帅到大,一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两家长辈乐见其成,早早便有了结亲的默契,而他们两个当事人,对视一笑,便算是默许了这份顺理成章的未来。
一切似乎都沿着预设的轨道前行。
许清月大学选了喜欢的文学,毕业后成了一名自由自在的小透明小说作者,编织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邓书铭则走上严谨的法律道路,成为一名逻辑缜密的律师。
他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像两棵依偎生长的树,根系早已纠缠。
然而,生活不是童话。
许清月的世界充满感性的想象和跳跃的灵感,她需要分享、需要共鸣、需要随时随地的陪伴确认。
而邓书铭的世界被条理分明的案卷和不容出错的法庭占据,他的理性常常不解风情,他的忙碌逐渐变成缺席,他的沉默容易被误解为冷漠。
信任,这种最基础的东西,在日常的琐碎、职业的差异和缺乏有效沟通中,被一点点磨损。
许清月开始在一次次独自度过的夜晚里胡思乱想,邓书铭则在越来越频繁的无力解释中感到疲惫。
没有狗血的背叛,只有日渐加深的隔阂和相对无言的窒息感。
最终,他们选择了分开。平静,体面,像完成一场理智的切割。
江昭结婚那天,他们作为共同好友出席,扮演着合格的前任,礼貌而疏离。
婚礼结束后的深夜,或许是气氛使然,或许是酒精作祟,许清月追上了准备离开的邓书铭。
月光下,她仰着脸,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邓书铭,我们……真的不能再试一次了吗?”
邓书铭停下脚步,侧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寂寥。
他推了推眼镜:“清月,你看过的哪部小说里,主角会因为‘性格不合’、‘缺乏沟通’这种可以解决的原因分开后,还能轻易回头?故事里的破镜重圆,大多需要生死考验,或者至少一个‘身不由己’的苦衷。而我们,只是……走散了。”
他的理性分析像冰水,浇得许清月心头发凉,却也浇出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好!”许清月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写一本!写一本没有苦衷、没有误会,只是因为两个人太笨、太骄傲而分开,最后又因为其中一个人不肯放弃,努力把路重新修好的小说!我!许清月!就是还喜欢你,不可以吗?!”
她说写就写。
把自己关进书房,将那些年的甜蜜、误解、心痛、不甘和从未熄灭的爱意,全部倾注笔端。
她写女主角如何笨拙地学习理解男主角的理性世界,写男主角如何慢慢放下高傲,学会表达在乎。
故事里有他们过去的影子,却给了角色更多勇气和机会。
这本名为《重修旧好》的小说意外地火了。
读者为男女主角细腻真实的情感纠葛和最终的成长治愈所打动。
许清月第一次,不是因为家世,而是纯粹因为自己的作品,获得了巨大的认可。
新书发布会上,她看着台下,鼓起勇气,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一句:“邓书铭,我的新书你看了吗?现在……我们可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清月以为又会听到冷静的拒绝。
然后,她听见邓书铭的声音传来:“可以。许清月,对不起,我也喜欢你。”
这一次,不再是青梅竹马的顺理成章,而是两个成年人,在经历过失去后,看清内心,愿意为彼此做出改变,重新学习相爱的、更为珍贵的开始。
许清月用一本小说,修好了他们断裂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