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草台班子的双向奔赴 第三十 ...
第三十九章草台班子的双向奔赴
组织欧洲分部训练营,北爱尔兰
训练刚结束,汗水、尘土和荷尔蒙的气味在走廊里混作一团。两个男人从茶水间晃出来,手里端着廉价速溶咖啡,表情介于疲惫和无聊之间。
“听说了吗,”金发男人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总部那边又下抽人令了,东京。”
“听说了,”棕发男人晃了晃杯子里的速溶咖啡,“但是待遇再好,也得有地方享受。我可不想下半辈子窝在东京那种蛐蛐笼里,天天对着一群老狐狸点头哈腰。规矩比监狱还多。”
“话是这么说……”金发男人咂咂嘴,眼神飘向训练场方向,带着点微妙的不甘和羡慕,“但待遇是真他妈香啊。上次调过去那批人,听说现在出任务分成翻倍,装备是最新款,连安全屋都带独立卫浴和暖气——老天,欧洲这边有些安全屋还在用公共厕所和壁炉呢!”
“那也得有命拿。”棕发男人不为所动,“选拔标准跟筛金子似的。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算真去了,跟那位‘新贵’混……你确定是福不是祸?我听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手底下折损率不低,但对活下来的人也是真大方。”
金发男人显然被说动了,犹豫道:“也是……不过,莱恩那家伙被内定了吧?”
“内定?”棕发男嗤笑,“就算不内定,名额还能跑得了他?你是没看见上回——”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凑近道,“隔壁区那傻大个,跟莱恩告白被拒,觉得没面子,带了五个‘兄弟’想去‘谈谈心’。结果呢?第二天,那六位全在医疗室躺成标本,莱恩倒好,准时出现在晨练场,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教官问起来,他怎么说来着?”
“‘他们可能比较需要休息。’”两人异口同声,模仿着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随即同时笑出了声。
“所以啊,”棕发男总结,“这种人去东京,不是去当队员,是去当别人职业生涯的终结者吧——”
“——在聊什么有趣的事?也让我听听?”
一个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肩膀中间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金发和棕发瞬间僵成两座人雕,脖子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来源。
黑色长发,绿眼睛,嘴角挂着标准社交笑容的英俊面孔,不是莱恩还能是谁?
莱恩——或者说,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出现的,像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此刻正一左一右,极其“友好”地勾着两人的脖子。手臂看似随意,气场却让两位“八卦传播者”清晰地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嗨,莱恩。”金发男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下午好。”棕发男的声音有点飘。
赤井秀一笑容加深,绿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在讨论总部的住宿条件?还是……在关心我的职业发展?”
“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就是说……东京待遇挺好的!哈、哈哈……”
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背上那层薄汗迅速进化成小型瀑布。
“是吗?”赤井秀一终于松开了“友好”的臂弯,甚至还体贴地替他们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祝你们早日抽中去东京的许可证。”
金发和棕发如蒙大赦,对视一眼,连咖啡都顾不上拿,以近乎战术规避的动作,“嗖”地一声从赤井秀一身边弹开,眨眼间消失在走廊尽头,活像背后有猎食者在追。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目送那两道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那点虚假的笑意终于淡去,恢复成惯常的冷淡。
吓唬完人,心情倒是稍微愉快了点。他转身,朝宿舍区走去,准备冲掉这一身训练场的尘土和某些蠢货带来的晦气。
至于他,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组织欧洲分部训练营,顶着“莱恩”这个朴素到敷衍的假名,跟一群蠢家伙一起摸爬滚打——
这故事说来话长,但可以长话短说,并浓缩为一句对联邦官僚体系效率的精准吐槽: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高层的拍脑袋决策。
原本的剧本,是他以FBI精英之姿,通过某个“秘密渠道”,直接潜入组织日本总部,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卧底大戏。
然而,FBI的草台班子,在搞砸计划方面,从未让人失望。
上头的大人物们扯皮了两周,最后扔给他一个充满妥协气息的方案:“赤井探员,日本线暂时……呃,有点堵。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策略——你先从欧洲分部切入,欧洲那边漏洞多,容易渗透。等你站稳脚跟,再想办法往日本总部调。”
赤井秀一当时拿着电话,沉默了三秒钟。
更妙的是,长官用一种“联邦已经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慈祥口吻补充:“放心,你的后援小队已经先一步出发,去日本为你打前站、建立支援网络了!他们会为你铺平道路的!”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当时听着着那份漏洞百出的“曲线救国计划”,以及“后援小队已就位”的保证,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支“精锐”后援小队此刻在干嘛——大概正忙着在东京的居酒屋里跟驻日美军基地的美国大兵拼酒,或者在秋叶原的女仆咖啡厅进行“文化调研”,并美其名曰“建立当地人脉”。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缅因猫突然学会开保险箱来得实际。
于是,赤井秀一,前FBI纽约外勤部门副队长,现组织欧洲分部训练营“潜力新星”莱恩,就在北爱尔兰这个阴冷多雨、训练科目枯燥得让人怀疑人生的地方,度过了堪称“度假”的两个月。
直到今天,转机似乎来了。
风声传出,组织日本总部那边,准备再从各分部抽调一批新鲜血液。要求就一个:只收精英。废物勿扰。
据某个喝多了的教官吐露,就在一年多前,调往东京在训练营里还是个堪比发配西伯利亚的恐怖故事。待遇差,规矩多,天花板低得让人抑郁,据说食堂的饭淡出鸟来,能逼得毛子想家。
那时候,抽中“东京签”的家伙,表情跟抽中了“清洁全年厕所义务劳动签”差不多。
“但时代变了啊,小子们。”教官打着酒嗝,眼神迷离,“今年不一样了……听说总部那边,来了位狠角色。新上位的干部,手段硬,规矩也新。跟着他干的人,钱包鼓了,装备好了,连他妈食堂的牛排都从合成肉换成了真货,。”
那一批倒霉蛋被抽签过去,本来准备当炮灰,没想到赶上“新政”,愣是混成了“从龙之臣”,现在据说在东京乐不思蜀,发回来的消息都带着一股凡尔赛气息。
后来总部又抽了两批人,条件一次比一次苛刻,选拔一次比一次变态。东京那边甚至派了人亲自盯着,明晃晃写着“我们只要最好的,垃圾自己滚”。
赤井秀一听着这些传闻,靠在宿舍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从训练场捡来的变形弹壳,墨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里晦暗不明。
新贵?改革新政?
在组织那摊盘根错节的泥潭里,能杀出一条血路,站稳脚跟,还能让手下人吃上真牛排的“新贵”?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冰冷,讥诮,带着猎手嗅到强大猎物气息时的本能兴奋。
要么,这位“新贵”胃口极大,根本看不上老家伙们盘子里那点发霉的蛋糕渣,宁可自己另起炉灶,做一份全新的、带血的盛宴。
要么……就是那些老东西,根本惹不起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这个即将成行的东京之旅,变得……有趣起来了。
赤井秀一手里的弹壳被弹起,又稳稳接住。
他倒要看看,东京的水,到底有多深。那位“新贵”,又是何方神圣。
说不定,还能给他平淡的卧底生涯,增添点意想不到的“乐趣”。
比如,亲手试试,扳倒一位“新贵”,能给他的功绩簿上,增加多少分量。
——
那么,那位“新贵”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他抽空回了趟美国波士顿,顺便,带了个劳动力。
宫野明美收到调令时,天才刚蒙蒙亮。调令措辞简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即日调往北美分部,协助后勤保障。准备时间:24小时。”
明美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在晨光中愣了足足半分钟。
24小时?从东京到波士顿?这哪里是调令,这分明是绑票预告,还附赠了倒计时。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北美分部想加强对志保的控制?用她来牵制妹妹?可这手段也太急、太糙了,不像组织一贯的作风。还是说……东京这边出了什么变故,需要立刻把她这个“人质”转移?
没等她想明白,催命的门铃就响了。不是礼貌的“叮咚”,而是短促、规律、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的专业压迫感。
门外站着的不是常见的联络员,而是一支四人小队。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领队的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对开门的明美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宫野小姐,早。车在楼下,行李请尽量精简。我们赶时间。”
宫野明美:“……” 她还能说什么?
宫野明美认出了他们袖口不显眼的暗纹——是琴酒直属小队的人。悬着的心落下一点,但疑惑更甚。琴酒先生?为什么是他的人?还这么急?
思绪翻涌,但多年在组织里练就的本能让她立刻行动起来。她转身回屋,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收拾行李。这一年来,她定期负责打理琴酒在东京的几处安全屋和那间顶层公寓,别的不说,打包效率绝对是专业级的。
衣物、证件、必要的个人物品被她以最快速度分类塞进两个行李箱。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
小队全程无声警戒,没有催促,但存在感强烈得让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下楼,上车,一路无话。车窗外的东京街景飞速倒退,像一段被强行掐断的胶片。最终,车子没有开向羽田或成田机场,而是驶入了一个更为私密、安保森严的小型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私人飞机安静地等待着。舷梯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机身上,银发在带着水汽的晨风中微微拂动。他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是琴酒。
“先生,人带到了。” 女队长上前一步,低声汇报。
琴酒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随手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弹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用锃亮的靴底碾灭,然后拎起箱子,转身踏上了舷梯。
宫野明美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几下。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自己简单的行李,跟了上去。
引擎启动,飞机滑入跑道,冲上云霄,将东京连绵的阴雨和无数未解的疑问甩在了下方。
——
美东时间,上午9:45,波士顿别墅
宫野志保正坐在琴酒书房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加密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北美分部上个季度的财务简报。数字跳动,但她有点心不在焉。
大哥今天要回来。虽然只待很短时间,但总归是回来了。别墅里最近实在太安静了。基安蒂打游戏都提不起劲,伏特加保养武器的时长明显增加,连缅因蹲窗台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朕很无聊”的孤傲。
哦,还有那只黑豹……想到赤井秀一,志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果然,恋爱是效率的头号杀手。分居两地之后,这位FBI王牌处理案件的效率简直像打了兴奋剂,报告写得又快又漂亮,惹得詹姆斯长官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工作之神”附体了。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
志保眼睛一亮,暂时将平板推到一边,起身快步走下旋转楼梯。然后,她在楼梯中间停住了。
琴酒确实站在门口,银发在入户的阳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黑风衣上还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但让志保愣住的,是他身后半步,那个正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眉眼温婉的年轻女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姐姐?” 志保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下一秒,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小大人般的小姑娘,像一只归巢的雏鸟,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剩下的台阶,带起一阵风,直直扑向了宫野明美,紧紧抱住了她的腰,把小脸深深埋进姐姐怀里。
“志保!”明美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但立刻紧紧回抱住妹妹,脸上终于露出了自清晨接到调令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天啊,长这么高了……” 忐忑了一路的心,在触碰到妹妹温暖的小小身躯时,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就在志保扑向明美的同时,另一道橘色的身影也从二楼旋风般冲了下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的新游戏卡带呢?你说好给我带的限量版!” 基安蒂像颗小炮弹一样企图挂在琴酒身上,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
琴酒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精准地抵住基安蒂的额头,将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然后,他把一直提着的那个银色金属手提箱塞进她怀里。“安静点。”
“哇!大哥万岁!”基安蒂瞬间变脸,抱着箱子欢呼一声,窜到沙发边开始研究怎么打开。
然后,他弯腰,轻松拎起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蹭到他脚边、正用尾巴慢悠悠扫他裤腿的银灰色大猫,抱在怀里,走向客厅那张他常坐的单人沙发,舒舒服服地坐了进去。
缅因在他怀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他手臂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斜睨着客厅里的其他人,一副“朕的专属坐骑回来了”的倨傲模样。嗯,手感沉了点,看来波士顿的伙食和懒散生活,把这只西伯利亚森林猫成功催肥成了西伯利亚猪。
几乎同时,地下车库传来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伏特加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看到琴酒,立刻站直:“大哥。”
好了,人齐了。除了某只正在“深造”的黑豹。
那边,志保终于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锐利。她看向抱着猫、一脸“我只是个无情的搬运工”表情的琴酒:“大哥,我姐姐她……怎么会……”
“她以后负责这里,伏特加跟我去东京。”他转向自己的副手,“伏特加,三天时间,跟她交接清楚。”
“好的,大哥。”伏特加点头,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思考哪些账目、安保系统密码、日常采买渠道需要移交。
志保的心脏还在因为见到姐姐而剧烈跳动,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伏特加跟着大哥去东京是迟早的事,东京那边需要绝对信任的人。但姐姐……东京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姐姐是组织拿捏她的筹码,某种程度上,也是牵制大哥的一张牌……
“那东京总部那边……同意了?”志保迟疑地问,姐姐这么重要的“人质”,能说调走就调走?
琴酒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
“没同意,”他懒洋洋地靠进沙发深处,缅因在他腿上摊成一张巨大的猫饼,“但那又怎样,那边反应没这么快。”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官僚主义冗余的深刻“赞美”:
“官僚主义嘛,也就这点好处——流程走得慢,等他们盖完章、开完会、吵出个结果,发现人早没影儿的时候……”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黄花菜都凉透了。”
志保:“……”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
波士顿的别墅里难得有了点“家”的热闹气。营养师阿姨使出了看家本领,晚餐丰盛得能直接上美食杂志封面。连那只向来眼高于顶的缅因,都在餐桌旁逡巡不去,试图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和碧绿的眼波攻势骗取一块顶级牛排——当然,被琴酒用一块无盐煎鱼无情打发了。
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第四天清晨,那两位先生就提着简单的行李,再次踏上了前往东京的飞机。
走之前,琴酒在门口顿了顿,转身,伸手,不怎么熟练地揉了揉宫野志保茶色的短发。
“看好家。”他说,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墨绿的眼睛看着她。
宫野志保仰起小脸,碧蓝的眼眸里是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后,就像一年前那样,她看着琴酒和伏特加坐进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道,拐过街角,最终消失在波士顿宁静的晨雾里。
别墅的大门重新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却又弥漫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气息。
宫野明美站在志保身边,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她看着这栋宽敞、明亮、处处透着舒适与安宁,甚至有点过于“正常温馨”的别墅,又看了看身边气质沉静、眼神清亮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下,别墅彻底成了“女士们的天下”了。
宫野明美适应新环境的速度快得惊人。这里的“退休生活”水准,比起在东京组织后勤部战战兢兢的日子,堪称天堂。
她曾试探着问过志保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其实不用问——答案就写在妹妹身上。志保虽然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处理着让她这个成年人都头皮发麻的加密文件和“业务指令”,但眼神却是亮的,举手投足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自信和……匪气。甚至跟琴酒说话时,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平等的调侃姿态。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志保被养得极好,身心健康,甚至有点……过于茁壮了。
……如果她没有某天清晨,看到小姑娘一边淡定地吃着涂满蓝莓果酱的吐司,一边用平板电脑审阅着加密财报,一边用她那尚带稚气却冷静无比的声线,对着耳麦吩咐:“……对,C区仓库。对方先坏了规矩。不用留手,清理干净,资产按老规矩处理。嗯,账目做平。” 的话。
宫野明美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大概,有点明白琴酒把她紧急“空投”到波士顿的用意了。
家长要去外地长期出差,家里留下一群……能力超群但生活自理能力可能有点随性的“留守儿童”,以及虽然可靠但即将被调走的伏特加,确实需要个靠谱的“生活老师”看着。
真是……无比奇特又让人安心的家庭环境呢。宫野明美无数次在心里默默感叹。
——
相较于波士顿别墅里“女士当家、岁月静好”的氛围,东京组织总部最近堪称鸡飞狗跳。
原因无他,从全球各分部精挑细选的精英们,终于陆续抵达东京了。新鲜血液的注入意味着希望,也意味着……海量的工作。
行动组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核心成员不是在跟财务部扯皮新人的安家费和装备预算,就是在跟人事部就选拔标准和岗位分配进行“友好而激烈”的交流。
后勤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需要安排这批新贵的住所、分发物资、建立档案……
自从琴酒执掌行动组,那句“待遇向北美看齐”可不是说着玩的,连住房津贴都成了标配,羡煞了其他部门的“老黄牛”。
而在这场混乱风暴的中心,被无形的压力碾得最扁的,无疑是安室透和诸伏景光。
“砰!”
安全屋的门被狠狠关上,安室透——或者说,此刻只想当个死鱼的波本——把自己像一袋被生活蹂躏过的土豆一样,重重摔进新换的、柔软度适中的布艺沙发里,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叹息。
“Hiro,”他有气无力地呻吟,每个字都浸透了社畜的怨念,“我现在百分之一千确信,我们那位狗上司……尊敬的Gin大人,他就是看我们俩不顺眼。”
诸伏景光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锁,才无奈地走到沙发边:“Zero,慎言。被人听到就麻烦了。” 他试图把幼驯染从沙发里挖出来,未果。
“慎言?我慎他个——”安室透猛地从沙发靠垫里抬起头,怨气几乎凝成实体黑雾,“说要扩编行动组、吸收新鲜血液的是他!琴酒大人!结果呢?选拔标准他定的,名单他过的,人快到了,他老人家拍拍屁股,把培训、安置、磨合、连带应付其他部门找茬的所有破事,全他妈扔给我们了!他人呢?!”
“Gin大人他……或许有更重要的任务?”诸伏景光试图为上司找补,虽然他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他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思索今晚是点外卖还是自己随便做点。
“他有个屁的重要任务!”安室透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但怒火更盛,“上次!就上周三!我去他办公室送那份该死的欧洲新人评估报告!他表面上对着电脑屏幕,一脸严肃,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好像日理万机!”
“然后呢?”
“然后我放下文件,准备出去的时候,借着办公室那块黑檀木桌面反光——”安室透一字一顿,仿佛在控诉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我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了!三个窗口!一个在对比苏门答腊和蓝山咖啡豆的 tasting notes!一个在浏览某家酒厂的限量版单麦芽威士忌拍卖页面!还有一个——是国际象棋在线对弈平台!他还下了一步棋!我亲眼看到的!”
诸伏景光从冰箱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给了他一个“你胆子真大”的眼神:“……你可真是观察入微。”
“这是重点吗?!”安室透又把自己摔回沙发,抬手盖住眼睛,“重点是,那个压榨下属的混蛋资本家,他他妈的在上班时间摸鱼!用组织的加密网络摸鱼!!”
诸伏景光听完安室透的抱怨,若有所思起来,“说起来,Gin上周消失了整整五天,一个人都没带。最近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出马的跨国任务……”
“度假!他绝对是度假去了!”安室透斩钉截铁,怨气几乎凝成黑云笼罩头顶,“那几天他刚好轮休,又额外请了两天假!不是出国逍遥快活去了是什么?!把我们当驴使,他自己跑去享受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我们当初加入组织是为了崇高的理想和信念!不是为了给他当黑暗世界的社畜、天天加班加点搞新人培训的!”
他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吱响。
诸伏景光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有点促狭的笑意,轻轻提醒道:“可是,Zero,Gin大人批了条子,这次新人培训的统筹工作……给三倍加班费。而且,是税后。”
安室透滔滔不绝的控诉戛然而止。
“……”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室透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然后慢慢裂开,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我很生气但钱实在给得太多”的扭曲神色。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哼!我、我是不会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的!这是原则问题!”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这间安全屋——宽敞明亮的客厅,干净整洁的厨房,独立的卫浴,柔软的沙发,以及窗外不再是对面楼墙壁的、难得的街景。一年前,他们还挤在那个转身都困难、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小破屋里,吃着便利店打折便当。
现在,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成功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住上了八十平的两室一厅,过上了有稳定灰色收入、偶尔还能下馆子改善伙食的“中产”生活。
这糖衣炮弹……它确实又大又甜啊!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那副纠结又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揉了揉他那头耀眼的金毛:“好了,别纠结了。资本家给的糖,该吃还得吃,吃完才有力气骂他。今天冰箱彻底空了,出去吃吧?去上次那家烧鸟店?”
安室透被揉得没了脾气,顺着台阶就下,从沙发上爬起来,嘴里还不忘挑剔:“不去那家,酱汁跟不要钱似的。换一家,吃盐烤的,清爽。”
“行,听你的。”诸伏景光从衣帽架上拿下外套,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起来,我们自己的‘老家’那边又在催了,问最近有没有有价值的情报流回去……”
“哼,”安室透嗤笑一声,紫灰色的眼里满是讥诮,“等他们什么时候把上半年的活动经费报销单批下来再说吧。这次又是哪位‘青年才俊’需要我们的情报当垫脚石去晋升?画饼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要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拖,报销恨不得拖到我们退休——他们给钱的速度和爽快程度,还不如咱们那位摸鱼的狗上司!”
诸伏景光轻笑出声:“也是,先不管他们了,吃饭最重要。”
两人换上便服,离开了此刻显得格外温馨的安全屋,融入了东京夜晚繁华的街灯与人流中。至少这一刻,加班费带来的慰藉,暂时压过了对狗上司的怨念。
——
次日,东京羽田机场,国际到达层
赤井秀一此刻刚刚结束一段长途飞行,正站在东京羽田机场到达厅,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潮湿空气,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赤井秀一——或者现在该叫他“诸星大”——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便装,背着一个战术背包,黑色长发随意披散。他看起来就像个风尘仆仆的普通旅客,唯有那双过于冷静锐利的墨绿色眼眸,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偶尔掠过一丝审视的光。
随着人流走出机场,他摸出手机,点开谷歌地图,输入了组织通知的、所谓“新人临时集合点”的坐标。
导航开始规划路线。
十分钟后。
赤井秀一站在东京错综复杂、标志牌看得人眼晕的街头,对照着手机地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至少三个分岔路口和一堆意义不明的日文路标,沉默地眨了眨眼。
在打开谷歌地图十分钟后。
他,成功地,迷路了。
两小时后,商务酒店的顶层套房,临时被征用为新人报到处。
安室透,代号波本,琴酒手下最得(倒)力(霉)的干将之一,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新人档案和失踪报告,额角青筋欢快地蹦跳。
又丢一个!
这帮从各分部来的“精英”,是不是对“准时抵达集合点”有什么误解?还是东京的迷宫街道真的有那么大威力?
这已经是第四个“失踪人口”了。
相比于其他几位坐错车,现在已经出东京的,这位还算好的,定位一直很近,就在附近几百米内徘徊,但就是不出现!电话能打通,但沟通极其困难!
手机响起,是那个失踪新人的号码。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接起,用尽量平稳但暗藏杀气的英语询问:“喂,诸星君是吗?听得见吗?现在,立刻,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信号不太好的细微杂音,然后是一个低沉、略带奇异口音的男声,用英语回答:“Location(位置)… here(这里)… meeting point(会面点)…” 背景里似乎有非常轻柔暧昧的音乐。
安室透看着电脑屏幕上几乎与这家酒店重合的定位点,又听到“quiet”这个词,以及那背景音……一个不太妙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对旁边正在核对名单的诸伏景光丢下一句“苏格兰,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套房。
两分钟后。
安室透站在与商务酒店一墙之隔、后街那家著名的高端会员制风俗店“华月”门口,看着手机上那个刺眼的、不断闪烁的定位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冲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推开那家挂着“准备中”牌子但实际上正在营业的店门。
安室透走到卡座边,停下。
赤井秀一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墨镜后的绿眸看向来人——一个金发黑皮、相貌出众但此刻脸色极其难看的年轻男人。对方身上有种干练锐利的气息,不像普通店员。
是来接头的组织成员吗?赤井秀一判断。虽然对方脸色很差,但组织里怪人多了去了。
他站起身,用那口音诡异的日语夹杂英语,试图进行确认:“You(你)… Organization(组织)? Meeting(见面)?”
安室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脸冷静、仿佛真的在执行什么机密接头任务、而不是逛错了窑子的白痴新人,用尽毕生修养,才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怒吼和“你他妈是不是瞎”咽了回去。
他扯出一个极其扭曲、堪称恐怖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的是流利但压抑着怒火的英语:
“诸星大,是吧?”
“跟我走。”
“现在。”
“抱歉……导航有点误差。” 赤井秀一最终冷静地给出解释,“……我以为组织的据点在风俗店”
安室透:“……” 误差到风俗店门口?这误差可真够别致的,而且他们是正经犯罪集团!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赶紧的!就等你了!磨蹭什么!”
就这样,在抵达东京一小时,并成功在集合点隔壁风俗店门口完成“报到”后,赤井秀一的东京组织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
行动组的新人入职流程清晰而高效:先是一个月的“适应性”特训——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东京地理强化、组织内部规章、基础格斗枪械复盘、以及最重要的,一次忠诚度与能力评估。之后是两次实战任务,根据表现决定去留。表现优异者,可以直接跳过冗长的实习期,成为行动组的正式成员。
这些流程对赤井来说,乏善可陈,几乎没遇到什么挑战。他的体能、枪法、战术素养甚至对组织某些“业务”的理解,都远超同批新人,很快就在训练中脱颖而出,引起了教官和上面人的注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弥漫在新人群体中,关于那位神秘的、一手提拔了行动组地位的行动组负责人——Gin的种种传闻。
从全球各地汇聚而来的亡命徒、前军人、雇佣兵们,在训练间隙、食堂角落、甚至深夜的临时宿舍里,交换着关于这位“大人物”的只言片语。赤井像一台精密的收音机,无声地接收、过滤、拼凑着这些碎片。
能力强,毋庸置疑。短短一年多,将原本在总部地位尴尬的行动组,打造成了待遇最好、战斗力最强、也最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部门。
护短,名声在外。据说为了手下被错误情报坑害,曾直接带人堵了情报部的门,硬生生从二把手朗姆手里撕下了一块肉。跟着他,只要你有用且听话,至少不用担心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
以及……最让赤井秀一感到微妙和警惕的是,那些真真假假、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桃色绯闻。
是的,关于这位Gin大人的流言,有很大一部分是香艳的。光是他这一个月零星听到的版本,就至少涉及两位男士和两位女士,而且描述细节丰富,仿佛目击者就在床底下。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位亲自把他从风俗店门口“拎”回来、金发黑皮、脾气显然不太好的波本先生,似乎就是这些绯闻的“男主角”之一。
联想到训练和任务中,自己似乎总是“恰好”被分到最难的项目,“恰好”得到教官“特别关注”,“恰好”在任务简报里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重点标注……赤井秀一很难不产生一些不太美妙的联想。
难道他未来的顶头上司,真的是个喜欢利用职权、对下属(尤其是长得不错的男下属)职场潜规则的死变态?
这个认知让赤井秀一的心情指数直线下降,本就因为迟迟没有黑泽老师的消息而积压的烦躁,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他来卧底是为了任务,为了真相,不是为了在保护自己屁股和完成卧底任务之间走钢丝!
这种对恋人踪迹全无的担忧,与被一个“变态上司”盯上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让赤井秀一这段时间的卧底生涯,蒙上了一层格外晦暗烦躁的色彩。
就在这种状态下,某天训练结束后,一个面无表情的行动组成员找到他,公事公办地通知:
“诸星是吧,Gin大人在办公室等你。现在。”
赤井秀一擦拭枪械的动作顿住。
该来的,总会来。
他闭了闭眼,将胸腔里翻涌的烦躁、警惕、厌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荒谬期待,全部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眼时,那双墨绿的瞳孔里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缓缓扯动嘴角,调整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职业化微笑:
“好的,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枪,整理了一下并不会有褶皱的训练服,转身,朝着那位Top Killer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脚步平稳,心跳却被他自己强行压制在了一个过于规律的频率。
那就去会会吧。
这位传说中的行动组负责人,神秘的Top Killer,桃色新闻缠身的顶头上司。
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最好……别让我失望。
我错了,我忏悔,我不该这么长时间不更新,你们听我狡辩【尔康手.jp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草台班子的双向奔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