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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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奔驰着两批骏马，一黑一白，一白一黑，黑马上白衣的九渊英姿飒爽，白衣猎猎，长发飘飘。白马上黑衣的穆白，温润如玉，神清骨秀。
微雨燕双飞，四蹄踏碎柳花阴。
两匹马可非一般的千里良驹，而是霁雪楼专门驯化的灵兽，白色的名为白虎，色白，属金，为西方护兽，镇守西宫星宿，可召唤万兽，性本凶残。黑色的名唤玄武，操控寒冰风雪之力，也就是黑暗□□，色黑，属水，为北方护兽，镇守北宫星宿。
四方神兽本是镇守四方的星宿宫的圣物，早年霁雪楼征战四方的时候，将其纳入霁雪楼的麾下，以结印束缚，平常时呈现四色骏马，可日行万里，腾云驾雾，也自不在话下。
赶路是件十分枯燥的事情，而整整一日一夜连续的赶路，九渊渐渐觉得有些疲惫饥渴，不由得侧过头看看身边的穆白，不由得吓了一跳，急忙勒住马，停了下来。
注意到身边的九渊停了下来，穆白也急急停住，不想手脚却一阵发软，险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幸好身下灵兽，自同人性，黑马温顺的打了圈，止住了穆白往下栽的趋势。
“怎么了？”穆白开口询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暗哑虚弱，几不可闻，不由自嘲的一笑。
“木头，你觉得怎么样。”九渊担心的看着穆白刹白的脸色，不由想起他的脉象，是了，如此奔波，简直是接近自杀的行为。
穆白摇摇头，没有吭声，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状况不太乐观，凝碧虽然让他的内力重新凝结充盈起来，但是被病魔肆意虚耗多年的身体，确是无论如何不能在短短瞬间，回复如夕。
九渊将身边的水袋递给穆白，看着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繁华小镇，询问道：“我们到那边休整一下吧，我给你扎几针好么？”
穆白接过水袋，喝了几口，点点头说，“那就有劳了。”
不逞强，也是穆白的优点之一，虽然穆白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在力所不及的时候，却不逞强，适时地接受别人的帮助。因为穆白深深地明白，逞强的后果当真是伤人伤己。
虽然如此，但有些时候，却由不得穆白松懈着，他也有他的责任和梦想，但是大多数时候，穆白从不在小事上逞强。
“还能坚持么？”九渊还是担心的看着穆白，“要不要现在就歇一歇？”
“别紧张，还不至于。”穆白似乎缓过来了一些，开口解释到，“只是越紧靠近北边，寒气越重，有点不是适应罢了。”
九渊点点头，轻轻地打了下马，两人以一种悠闲缓慢的速度，慢慢朝着前方小镇行去。
九渊忧心的想，往后怕只会越来越冷，自己自是如鱼得水，却不知穆白能不能抗得住。
穆白缓缓调息着内识，二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等入城时分，穆白的脸色已经缓和许多。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人不得以略略易容了一番。
不是两人自恋，且不说，九渊长的芙蓉如面柳如眉，云鬓花颜金步摇。这穆白也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配上身下风神俊秀的宝马，必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靖康城是临北的一个很大的城镇，其中往来贸易，络绎不绝。穆白早年是曾经到过这里，一直对望雪客栈的胡辣汤念念不忘。
入城以后，两人便牵着马，走向城中的最大的客栈，曾是御赐的名字，上书望雪客栈，据说是皇上的爱妃，曾倚楼望雪，故而赐名。是了，这客栈建的及其高耸，两层的建筑，竟有五层之高，竭尽能攻巧匠只能，站在二楼观景台向北远眺，隐隐可见连绵雪白趴伏在连绵群山之上。
待穆白终于坐在二楼雅阁里喘口气时，疲惫的感觉便迫不及待涌向四肢百骸，引得呼吸都微微烦乱起来。
穆白心想，可真富贵病，一得闲就来报道，想来自己日子也过十分清苦节省，身体怎么反而不见强壮。
九渊默不作声的伸出手，搭上穆白的脉，却觉得穆白的脉像虽然透着虚弱，但和上次那种垂死的脉像却大不相同，脉像虽虚，却隐隐自有稳重，根基自有强大的力量相辅，简单来说，似乎休息一下便无大碍，不由得暗暗奇怪。
穆白看九渊惊讶的望着自己，想来是凝碧的神奇功效吓倒她，是了，这哪里像垂死之人的脉像阿，简直是无病呻吟。
但是九渊什么也没问，只是叫了东西上来吃，却暗暗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没什么事就好。
穆白心里笑笑，向来九渊对自己放心了。
九渊一看穆白身体无恙，心中的作恶因子不由得又开始冒泡泡了。
穆白看到九渊贤惠淡定的侧脸，虽然不是本人的脸，但是眼中忽闪而逝狡猾的光芒，却没认错，不由的心里打鼓，下意识的摸摸钱袋，鼓鼓囊囊的感觉让穆白既心安，又紧张。
第一百零一次叹气，不出所料，穆白傻愣愣的看着一桌子菜，其价值，穆白脑海里的小金算盘已经毕毕剥剥得倒腾不过来了。
九渊也乐呵呵的欣赏一遍赏“木”，一边促进消化吸收。
就在讨债鬼，也就是店小二，第三十四次进来上菜的时候，穆白终于有所触动，回头看去，果然是——胡辣汤。
九渊也好奇的顺着穆白德眼睛看过去，是了香喷喷的胡辣汤，闻起来就特别有层次感。
九渊有些不明所以，桌上摆着不少珍馐，而穆白刚刚也只是不为所动，小心眼可怜巴巴的跟自己生闷气，怎么上了胡辣汤，穆白就不生气了。
然后九渊看着穆白开始吃饭，话说，跟穆白共餐的经历告诉自己，这个现象绝对不正常，穆白没有自己一个人在一边哀怨的啃包子已经很奇怪，竟然在自己掏钱的情况下，也舍得大吃特吃了？
这件事情，在不久以后，九渊就知道为什么了。
话说穆白无视九渊诧异的眼神，慢条斯理的一筷子青菜，一筷子鱼，时而吃点小鸡炖蘑菇，时而吃点蟹肉三鲜饺，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穆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了，很快，穆白快起来故作平淡的那起勺子，舀了一勺胡辣汤，微微显出些兴奋的喝了下去，然后他流露出的表情，令九渊终其一生也不能忘记。
抬眸一笑百媚生，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那样一抹略带稚气的满足的笑容，摧垮的是九渊冰封的心墙。
傍晚时分，望雪客栈。
“咳咳……九渊……咳咳，我知……咳咳……错了，你别生气了。”穆白面上范这红晕，易容什么的都洗去了，此刻斜靠在床头，跟坐在桌边的九渊说话。
九渊简直有点压不住火气，她道小气的穆白怎么转性了跟自己一起浪费的大吃大喝，原来是为了掩饰，就是为了喝一口胡辣汤。
本来这事放在别人身上，也不是事，可是穆白偏偏心脉肺脉特别脆弱，似有九渊不知的隐疾，总而言之，这样一口很油很辣的东西放在他嘴里，跟砒霜也差不多了。
九渊走过去，重重的敲了下穆白的头，“木头，你怎么就这么任性阿？”九渊火冒三丈的说，自从喝了那个东西，穆白到下午就开始咳嗽，而且，发着高烧，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高热也是很危险的病症。
“对……咳咳……不起……咳咳，我……”穆白呐呐的想道歉。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看你咳的。”九渊说归说，还是任命去给大少爷煎药去了。
其实九渊心里隐隐能明白穆白的任性，正是因为明白，所以觉得很是心疼。想来穆白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做的事情很多，不能吃的的东西也有很多，久而久之，对有些事情的向往是常人不能体会的。九渊明白其中曲折，心里面不怪穆白的小小的任性，却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这一夜，穆白因为高热，神志甚至有些飘忽，到后半夜，就只会傻笑了，九渊又气又急，可怜穆白脑门生生让九渊敲出个红印子。
“呐……”穆白乖乖跟在九渊身后，紧张的吞下接踵而来的咳声。
“咳嗽的话，不许忍着，对心肺不好。”九渊头也不会的教训身后跟着的穆白。
“哦……咳咳……”
“唉……”
“嗯……”
“不许忍着！”
“咳咳……”
次日，穆白退烧后，坚持要上路，就这样小媳妇模样的跟着没休息成，看护了自己一夜的九渊。
自从离了霁雪阁，这十几天虽说小事故不断，但那些人并没有出现，九渊犹豫着，有些事，要不要告诉穆白。看着前面的林子，路九渊忽然拉马停下，心中浮上不详的预感。“木头，我们绕开这林子。”
“为什么？”穆白不明其意。
“烂木头，”九渊一瞥穆白，“不知道逢林莫入吗？”
“那都些是老人之言，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穆白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路九渊扁扁嘴，只得更上。
………………
“叮”得一声弦响，九渊忽然张开冰牙弓，三箭离弦而去，远处林中传来三声“噗”的命中声。
“怎么了……”穆白话还没说完，就见路九渊一鞭子抽在自己的青龙上，灵兽长啸一声便飞奔出去。他赶忙扭头，但到九渊也策着玄武跟上，才稍微放心下来。
“渊儿，你干啥？”他忽然吃惊地发现，九渊居然倒骑在飞奔的灵兽上。颠簸之中竟又是连连射出几箭。
九渊不答话，只是射箭，两人向前飞奔，不时便奔至一较空旷的地带。九渊掉转身子，停了下来。穆白也停了下来，这才忽然感到一股杀气传来，心中略数，不禁大惊，这身后的树林中竟藏着十三人。
榆杨林，榆杨林，白杨白骨，三尺三。林中空地，此时竟像个困兽的牢笼。
其中十二个黑衣人在二人停下马的那一瞬间就发难了，包围住两人，招招要害，处处杀机，十面埋伏。
路九渊唇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里地形较为空旷，正是冰牙弓的好战场。她歪头冲穆白一挑柳眉，“木头，你受伤了……别动真气……”
可谁知穆白一边嘟囔着“我真是病糊涂了。”一边伸手拿出小扁，一鞭子轮出去，却险些打倒九渊，九渊不得不变换着身形，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三段，这一边躲闪穆白不长眼的鞭子，一边躲闪黑衣人的攻击真是累人。
“阿，对不起！”穆白迟来的道歉，换来九渊的白眼一枚。
其实，穆白并不太会用鞭子，自从迷上鞭子的神气，也看一些鞭术的书，但联系起来总是不得要领，常常不小心就抽到自己了。
但是，这神鞭乃是上古奇物，穆白就犹如耍大刀的小童子，大刀威风，一时半会，跟他缠斗得几个黑衣人竟无一人能近他的身。
穆白看着眼前这十二个黑衣杀手，知道还有一人藏在暗中要谨慎对待。可他使用的鞭术本就是催动内力，舞动起来的，要不是鞭子好看，估计身段比跳大神的好看不到哪去。
可是，穆白渐渐感觉真气不畅，没没到了心肺处，就像个无底洞，穆白不由的咳了一声，只这一声，他的鞭术便有了缝隙，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九渊一边放着玄冰暗器，一边准备射箭，忽闻穆白那边的咳嗽的声音，知道他心肺不畅，可能会出现破绽，决定速战速决，再好好教育那根木头。
九渊心想，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她身形轻动，轻月惊鸿般飘离了鞍鞯，足尖轻点，立在远处一棵树梢上。见状，几名黑衣人立刻飞身追来，只可惜轻功差得太远。只见路九渊抬手在弓弦上竟一次凝出了九只箭，藕臂舒展，张紧了弦。这些个黑衣人也不是泛泛之辈，见状立刻散开队形，准备从数个不同角度发动攻击。九渊飞快调整着弦上九箭的位置，默念凝神决。那是九贯落日术，凌霄门的绝学，一张弓发九箭，同时击落九个不同的移动目标，威力大但消耗也大。路九渊原来只射中过八箭。路九渊感觉得到穆白那边情况并不妙，更是揪心。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凝神空心，一击必杀。
“虽然姐姐之前只最多中过八箭，不过，你们，我还是有信心的！”
她定了定神，手指更是飞快地调整着，在那九人一起攻来之时，她松了弓弦。九支冰箭一起射出。“噗”……“一”“二”“三”……她在心中默数着，手中又凝出冰针，准备随时补漏。当她数到“九”时，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停下了对穆白的攻击向后退了几步蓄势待发。路九渊回到穆白神鞭，手指飞快得点下几个穴位，为他稳了稳真气。
“你的手下只剩下三个了，你还打算躲在树后看戏？”她冲着林中扬扬下巴。
“哼哼哼~那也够杀了你们的了！”伴随着刺耳的声音传来，从树后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来。
只见来人一袭黑衣，双手持着短刃，刀削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血红的眸子。他扬起双臂，只见臂下的衣服有翼膜样子的部分与身上黑衣相连。天下杀手，只有一人穿着如此怪异。路九渊皱皱柳眉，心想，竟被这种人盯上了么，却闻穆白一声低语：“冷蝠！”想来天雪霁楼情报无双，这人的底细木头必然也知。
穆白心中此刻千回百转，面上不漏声色，暗暗仔细着这个人，以防他突然发难，如果没记错，这人的“一城烟雨”，就是自己也要小心应对才是。不过，此人不是那人麾下一条忠犬么……如此……难道……
两人心中各有所想，冷蝠已是操着夺命之刃杀来，双刀配合，再加上一套诡异的轻攻，招招致命。路九渊足见轻点，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指尖几枚冰针出手，想锁住冷蝠周身大穴。另外三人则围攻穆白。
冷蝠的轻功虽不比凌霄步，但仍是步步紧逼，几招下来，几乎都是九渊前脚刚离，冷蝠的短刃后脚变至。她在空中暂停，几只箭离手，却未能伤到冷蝠要害。忽闻穆白那边传来咳嗽声，九渊转头发现现在的穆白挥鞭应付那三人有些吃力，便想办法靠近穆白，帮他解围。可冷蝠已是抓住了空挡攻来，两把短刃闪着寒光想九渊面门扑来。“遭了！”九渊在心中喊着，足下忙踏出几步。说时迟那时快，穆白那不长眼的鞭子恰好向这边扫来，乱了冷蝠的攻势。九渊借机躲闪开去。只见她步伐轻灵，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动则无常，若往若还。几步下来，射杀了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然后凝神空心一箭从远处射中那正与穆白缠斗的冷蝠。
冷蝠苍穹之末，以把一城烟雨，顺着穆白的破绽打去，妄图跟穆白同归于尽。
却听得叮叮咚咚曼妙的声音，数万毛细的银针，好似夏日雨后，敲击成绝美乐章，声音竟像敲在宝剑上一样。
穆白一脸早等着你得表情，看着冷蝠含恨而终，至死不知错在何处。
穆白拍拍手，把心爱的小扁收起来，一边不忘嘱咐小扁，“小扁，我们要更心神合一阿。”
“木头，我刚刚救了你，你要记得欠我个人情。”九渊的声音冷冷飘来。
“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