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
-
穆白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感觉世界陷入一派昏沉,暗色袭来,搅扰得点点苦楚,说不出,到不明。
似乎很痛,痛在哪里,却有归结不到,抓不住,一种无边无际的沉重,浅浅腾空了一个本该温暖的躯壳。
穆白没有看见九渊眼中的惊恐和绝望,只是短短几秒,感觉却仿佛被无限放大了,是倦怠,是沉重,是忧伤。
附骨针自古视为一种酷刑,在敌人身上发挥着极大的作用。这变葛之术本也是一种密术用在侦讯审问拷打的犯人身上的。其作用就好比强心针,止痛散,让人保持清醒,这一定时间内不至于死去,至于以后,谁人会关心敌人的下场?
樱花杀阵消失后,九渊发现自己抱着穆白坐在一条寂静的小巷内,漫天星空,熠熠生辉。周围严寒的空气昭示着他们似乎回到了冰山小镇中。
九渊颤抖着手探了探穆白的鼻息,微弱的温热打在九渊的僵硬的指尖,一行热泪划下九渊的姣好的面容。
九渊稳定着情绪,收好木灵珠,然后用手抵住穆白的背心,帮他保持体温,缓缓起身,抱起穆白向着城中的灯火通明处走去。
城中人似乎还在庆祝劫后余生,街上林立热闹,庙会的灯火纷纷,似乎京城也不如此处热闹。人生最大的喜事,果然还是劫后余生。
九渊默默地走在街上,许是已经是深夜,街上虽然是灯火通明,喜气洋洋,却不见人影。
九渊默默走了一阵,随后翻墙进入一家灯火通明大院,这样的避世之城自然没有所谓的客栈。
九渊沿着九曲折道前行,途经一处似乎是偏院的地方,屏息静听,不见人气,便推门进入,屋内装饰雅致,可见主人品味。
将穆白轻轻放在床上,九渊帮他盖好锦被,伸手搭脉。还未摸到穆白修长的手腕,却被穆白反手握住。
九渊惊喜地看着穆白,穆白微微笑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觉得怎么样?”九渊不急着搭脉,穆白似乎有话要说。
“渊儿,你的续命针一共学了几针?”
“二十针续命保本……”九渊欲言又止。
穆白盯着头顶的白帐出神,手却还牢牢地握着九渊的指尖,微微冰冷的触觉。
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有人直直朝着这个院落走来,听声音,身边似乎还有七八人左右。
穆白和九渊相识一眼,其中有个人应该会武,而且武功不凡,脚步稳定轻巧,呼吸频率轻浅,剩下的人应该只是普通的人,脚步虚浮,呼吸烦乱,似乎刚刚经过一番奔跑。
九渊看着穆白,穆白苦笑的摇了摇头,伸出手腕,九渊伸指探脉,脉象平稳,只是,如常人,九渊不由得探出内力查探,不见丝毫内力。
九渊不由得惊白了一张俏脸,望着穆白。
穆白揉了揉九渊的发顶,努了努嘴,是了,眼下他们可是“客”。
门外的那人想必也发现屋内生人的气息,却不知为何,那人将跟随他的人打发走了。
那人似乎在门边顿了一顿,然后推门而入,入眼的双方不由得都怔住了。
“师兄!”九渊惊喜地小小声的叫道。
“九丫头……”推门而入的男子瞬间湿润了眼眶。
九渊一个箭步投入男子的怀抱,“师兄,我好想你啊!”九渊多日的奔波委屈似乎有了宣泄的出口,“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自然是来找你的。”男子宠溺的刮了刮九渊的面颊。
“我才不信!”九渊哼了一声。“肯定是师父也派你出来寻那珠子。”
“我回去后才知道除了这么大的事,然后便立即出来寻你了,当然要先找你,再找那东西了。”男子解释道,微微有些压抑不住的急切,“还好你没事,我昨日才寻到此城,却不知为何城中人都在欢庆,也未见上古奇阵。”
九渊抿嘴笑笑,当真桥言笑兮,“师兄,你看你看……”九渊说着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晶亮亮的荧光赫然是土灵珠。
“我们九丫头真是能干,”硬挺的男子不吝啬地表扬着,赞扬的九渊如同一只翘着尾巴的猫咪。险些忘了破阵都是谁人的功劳,躺在床上的穆白见到此番光景,内心不由得生起气来,当下重重的咳了几声。
男子这才注意到床上的穆白,穆白下意识的挺坐起来,不想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不由得皱紧眉头,却也不想示弱,默默地用眼睛打量眼前的男子,瞬间擦除火花,这就是所谓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是男人间的对决。
而中间卡着的是某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九渊,九渊看到师兄看自己,眼神疑问,又看看穆白,意识到自己还没给两人作介绍。
“木头,这个是我的大师兄,北堂耀!”穆白先得意于渊儿先跟自己说话,后来又开始生气九渊提到北堂耀时候语气中骄傲的风韵。
“师兄,这是……”九渊还没说完,穆白就打断了她。
“穆白,霁雪楼。”穆白语言简单,微微透露出霸气和压力,北堂耀也不由被这个卧床的年轻人的气势震倒,明明是个没有武功的病弱青年,只是这样的霸气,令人生畏。
这个空档,穆白也把对面的男子看了清楚,非一句仪表堂堂能诉尽这个男人的风华绝代,玉簪冠下发色墨黑,泛着熠熠的光采,剪裁得当的紫色长衫衬托出男人英挺的身姿,当真多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细细的肌理透衣折射出一番矫捷。眉如青山,鼻梁□□,细腻的下巴微微突出,打出的阴影下脖子修长的线条向下延伸便是这个男子微敞衣衫中若隐若现的性感的锁骨。
如果说穆白的俊逸如天上神仙不染纤尘的高洁,那么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如大海般,包容,稳定,博大。
北堂耀第一眼看到穆白只看到穆白,只觉得这个青年虽然俊美异常,周身却透着说不出的倦怠,垂下的眼睑让整个人显得有些温文无害,以至于北堂耀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子。
直到男子瞬间的目光对上北堂耀的目光,北堂耀才骤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和压力,这是怎样的与生俱来的气质?北堂耀甚至觉得,只要这个男人一声令下,自己或许会就此臣服。
“师兄,这一路上其实多亏了这个木头的照顾,”九渊微微羞涩的说着,她就是有一种介绍男朋友给家长的紧张感。
“多谢你照顾我们九儿……”北堂耀话没说完,九渊就急急得打断了他。
“阿,对了,师兄,木头他受伤了,你快帮她看看。”九渊话语急切,流露出深深的惊恐和担忧。
北堂耀先是一怔,后答道:“好,九丫头,你别着急,我看看。”
穆白确实一脸无奈,心中腹诽,这下要欠情敌的人情,随后一阵不爽,不由得把脸垂下,不想被看出端倪。
“木头,怎么了?很难受么?你内力怎么都没了?”九渊连珠炮似的问道,想起刚刚自己把到得脉象,不由得一阵担忧惶急。
听着九渊语气中的担忧和情真意切,北堂耀内心突然有些苦涩,这个平日对别人冷若冰霜的师妹,怕是对床上的这个男子动了真情。
只是,自己心中的那个秘密,那个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那个本打算这次回来就说出口的秘密,该怎么呢?要不是自己回了趟本家处理了点事,那么回不回不会就错过了呢。北堂耀看着穆白,穆白温和望着担忧的九渊,说着:“渊儿,没事的,别担心。”
那种目光,自己太熟悉了,这个男子想必比九儿投下的感情还要深沉。北堂耀不由得在脑中过滤霁雪楼,霁雪楼,似乎和朝廷有关,北堂耀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信息将要破土而出,却有些摸不着,抓不到。
北堂耀走到床边,穆白伸出手腕,“劳烦了。”穆白说道,没有错过北堂耀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现在功力全失呢,穆白不知道,只是他可以确定,北堂耀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不然会发生呢,穆白微微仰头,第一次正视了以后陪着九渊过完一生的人,不会是自己,这件事。
穆白微微侧眼看着北堂耀专注把脉的侧脸,如此完美的男人,有和九渊青梅竹马,九渊应该还不知道她的师兄对她可不是纯洁的师兄妹的感情。有这样的男子陪着九渊走以后的人生路,自己应该的喜悦和祝福的吧。
入手的脉搏虽然虚弱但是却是稳定,本该充盈的内力似乎都关注在某一点压抑着身体的病势,这样饮鸠止渴的做法,北堂药不由得怔怔的看着穆白。
穆白笑了笑,似乎在说,现在不死就好了,微微超北堂耀眨了眨眼,这样的暗示。
北堂耀不由得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明白这个男子为何能虏获九渊的芳心了,这样拼劲性命的做法,如果不是爱?那么爱是什么?
“九丫头不必担心,他现在脉象比较稳定,外伤也得到了妥善了处理,虽然一时不能用内力,但是会慢慢恢复的。”北堂耀选择性的说了实话,把那就隐忧的话压了下去,这样千疮百孔的病体,一旦释放内力,不要压抑伤情,用在别处,这个男子克还有命?
但看着九渊和穆白打闹的笑颜,北堂耀想他能理解这个男子的苦心。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