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191章 平淡度日 分别，夭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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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侑从京城离开之前，和杜适家的妹妹成婚了，奏帖送进宫，请求赵祉让皇后回到家中参加婚礼，赵祉应允了，入宫的女子鲜少能够出宫探亲，即便宜真的母亲越国夫人也无法进宫探视或是获允出宫，但这场破格的允许是一种意外，正如苏缦是第一位从宫外迎册入宫的皇后那样。
与苏侑成婚的女子是衡阳杜氏的姑娘，知书达理、温柔谦恭，闺名妙煜，也是杜适的亲妹妹，更是从前敲登闻鼓被刺杀时救下阿懋的恩人，他到底还是娶了一位这样的大家闺秀，没有去遥远的地方追随阿依萝，那位渤海间的巨盗诨号‘枭三娘’的女子。
苏缦不知道选择来到京城，将阿懋也重新带回到这里陷入朝局的漩涡，是对是错，仿佛拥有莫大的荣耀同时也是风暴的中心，不过看着阿懋和妙煜两人夫妻举案齐眉和眼中看向对方的丝丝情意，苏缦的心底还是稍有安慰。
“阿姐，我年纪轻轻，虽然得中进士，却是因为你的关系才到了如今的高位，闻宴修这样的御史进言弹劾，实属寻常，你不要和官家之间生了嫌隙，官家允我们为家中复仇，对阿懋来说有恩，婚后，阿懋会带着妙煜去潭州，到了地方上我会好好历练，不给阿姐丢人——”
阿懋和妙煜手中拿着酒盏都眼神关切地看着她，苏缦欣慰一笑，叮嘱他道：“我相信你，阿懋，婚后，一定要好好爱妙煜，要对她好。”
“姐姐放心，我会的。”
“姐姐，那我走之后，你要在宫中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与官家置气，不要给宜真可乘之机。”
苏缦深深地看了阿懋一眼，轻一颔首，随即转身坐上皇后的辇车，朝窗外注视着他们，直到再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庞、身影，苏缦才回过头，擦拭过眼底垂下的一滴泪珠，她不会再流泪了，恩宠已逝，不该保持期待，便看向前方罢，接下来的路她会继续走好的。
她，还是她。
回宫已经是深夜，她在坤宁殿的妆镜前刚卸了钗环，便远远听见有人自殿门处叩门，苏缦立即起身，出声制止住殿中侍从欲开门查看的动作，“莫动——”
苏缦抬臂双手交叠于腹，朱红的团窠纹宽袖褙子舒展地垂落，凑近殿门处，那人还在敲门，瞅着是鸾祥阁的侍女，“鸾祥阁的，为何深夜敲门？”
那侍女语调匆忙道：“娘娘，官家在我们鸾祥阁饮酒，阁中酒空，便遣奴婢过来要将娘娘亲手酿的酒带两坛过去。”
春泱走近了，神色担忧，低语道：“娘娘，官家在鸾祥阁，最近娘娘和官家关系很差，若是不给，只怕会让鸾祥阁张娘子抓住把柄大肆鼓动官家厌恶娘娘。”
苏缦抬起手，淡声道：“速速离去，我阁中无酒，酒缸已经空了。”
侍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连忙道：“怎么会？娘娘莫不是因为官家在鸾祥阁派遣奴婢过来便不相信？奴婢的确是官家派过来的，娘娘可否让奴婢看看酒缸，才好回去复命。”
苏缦闻言眸光越发泠然，“吾是皇后，你来看吾的酒缸？怀疑吾这个皇后所言？——你好大的胆子！”
侍女一时凝噎，“奴婢、奴婢——的确是……官家派来的。”
苏缦不再理会，对春泱道：“她再请，就说酒缸已空，没有酒，你盯在这里，直至离开为止。”
春泱见苏缦这样严肃，立即躬身保证道：“是，臣亲自盯着，绝不放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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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祥阁
案前的酒盅七倒八歪，赵祉肘撑在案边，坐在四方矮榻上，额头欲裂，心中的痛苦却没有丝毫减轻，抬手丢掷了空的酒缸撞到墙壁之上碎裂成片，一旁的宜真长发垂落一根红缯松挽，着软烟罗的素色内衫，蹲伏着伴在赵祉腿侧，眸光却不时越过条案地瞥向远处。
终于，派去取酒的侍女回来，却是两手空空，宜真眸光一凛，上前一把攥住侍女的手腕，恶声低语道：“酒呢？——皇后的酒不是让你去取了吗？”
侍女畏畏缩缩地低着头道：“娘子，皇后拒不开门，只说酒缸空了，没有酒了。”
宜真听了，双眸闪过一丝算计落空的神色，立即道：“把那药处理了，不要被人发现——”
侍女点了点头，宜真冷眼瞥了她一眼，凉声道：“滚——”
侍女慌里慌张地离开，将袖子中的毒药攥紧在手中，这毒药，当然宜真不是给赵祉喝的，侍女稍微在皇后送来的酒里下一些，由她亲口喝下吐了血，就可以栽赃到皇后身上。
许久之后，赵祉缓缓睁开眼，面前是宜真的面庞，她正柔怯地望着他讨好一笑，赵祉眸色倏忽转冷，“皇后的酒呢？”
宜真垂泪委屈道：“娘娘她不肯给酒，说什么酒缸空了，大约是听见官家在鸾祥阁罢，臣妾自知霸着官家许久让娘娘不喜，可酒是官家差遣侍女去要的——”
赵祉心头冷凉一片，像是他所有的痛苦不甘最终只是他一个人在发作，而她始终置身事外，她不爱他啊——她只是为了家中的冤案才选择入宫，与苏侑里应外合，做成了这件事，再之后，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赵祉蓦然冷笑出声，宜真被他的笑声嚇住，呆呆地盯着他，却见他从案后绕了出去，步伐踉跄往外而去，宜真的手掌攥紧了桌案，眼中流露一丝忿恨。
赵祉到了门槛处，倏忽在月色之下，身子一倒，摔醉过去。
宜真慌忙起身惊呼道：“官家——”
*
后来只听说赵祉那日的确是在鸾祥阁，翌日如常上朝，自此却未曾踏足后宫，一直在前朝处理要事，杨太后听说了此事有些担忧，毕竟如今宫中虽然诞育了三个孩子，却都不是皇子，时不时差派遣庆寿宫的嬷嬷前去慰问。
杨太后也若有若无地提醒过苏缦，让她主动去过福宁殿请赵祉去后宫坐坐，苏缦点头答应，却没有付诸行动，而是让杨修容和何贤妃代替她带了点心衣物过去关心赵祉。
苏缦专心在坤宁殿里利用曾经废后辟下的一块养蚕之地重新养蚕，常常主动缫丝织布，或时去专门设的酒房里酿酒，除了身为皇后必须要过问的，再不过问福宁殿的其他事。
平日里，她更是深居简出，鲜少出门，偶尔节典才会出坤宁殿。
许久之后，还是鸾祥阁里的安寿公主病了，赵祉才踏足后宫，宜真抱着生病虚弱不醒的安寿公主，满脸是泪，“官家，幼禧发了高热，喂了许多药，却一直缓不过来，臣妾怀疑——有人要害她。”
赵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负手在身后，“你觉得是谁？”
宜真双手捧着安寿公主的身体，意图说出‘皇后’的那两个字噎在嘴中，赵祉却警告她，“你若生的是皇子，旁人自是有缘由害你，可宝福公主在坤宁殿养得好好的，朕不喜欢多事闲言之辈。”
“——至于安寿公主自有医官在治，你身为她的生母，有怀疑人的时间不如好好照料公主。”
宜真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然后是忿恨，她旋即抬眸垂泪，恭顺道：“臣妾悉听官家教诲——定，好好照顾公主。”
*
安寿公主还是没有熬过年底，她在冬季的夜晚殁了，赵祉罢朝两日，追封安寿公主为唐国公主。
紧接着，宝和公主也生病发烧起来，医官束手无策，只能灌药和等待情况。
宜真抱着宝和公主，只身穿薄衣在宫中的夜晚踱步奔袭至坤宁殿叩门，苏缦听到动静，确认是张修媛披头散发一身素衣在外面求见，思索半晌，苏缦决定出门见一见她。
宜真抱着尚且在发烧的宝和公主，扑通一声跪在苏缦面前，眼底涌出大颗晶莹的泪珠，泣不成声，“姐姐，你与我有一样的血脉，我生了孩子便是你的孩子，安寿和宝和都是你的亲人，难道你要见她们一个接一个死去吗？她们可是官家的孩子！”
苏缦心知，宜真眼下很是焦急，觉得有人谋害她的两位公主，毕竟她从前因为得宠，偶尔张扬得罪了旁人。
苏缦平静地注视着她，缓缓道：“没有人要谋害安寿和宝和，我也不曾因为你过去的种种举动要害死她们泄愤，你回去罢——”
宜真形容露出几分癫狂，上前攥住她的凤袍，执拗道：“不，我不信，娘娘殿中的宝福公主从生下来到现在无灾无病，怎么我的幼禧和懿安精心养育却都一个接一个生病，妹妹现在只剩这么一个女儿，妹妹希望姐姐亲口承诺，她会活着！”
苏缦淡瞥过襁褓中两颊通红闭着眼眸的宝和公主，“她会好好活着的，她还在身边，你若继续纠缠下去，她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没命，鸾祥阁的，来人扶你们娘子回去——”
“是——”
宜真被匆匆追过来的夏婆婆和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起来，夏婆婆抱着宝和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坤宁殿皇后，她神情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如同冰雕玉塑的神女一般，眼中只留悲悯。
真是奇怪啊——可坤宁殿皇后，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翌日，宝和公主的烧果然退了，苏缦听到这个消息波澜不惊，依旧在缫丝织布。
不久后，皇后千秋节，命妇齐至坤宁殿拜贺，中途赵祉特意带着嫔妃们一起来坤宁殿阁后见皇后栽种的园子，是她新辟的菜园，就在坤宁殿后，苏缦如常地上前一应一答，不再多有目光停留。
她试着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牵动心神。
赵祉随后吩咐薛义荣在坤宁殿阁后的近前建造一处观稼殿，方便皇帝在宫中随时可以观仰栽种的辛劳。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第191章 平淡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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