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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落地全 ...


  •   落地全身镜中,白金色的头发被慵懒地结成了鱼骨辫,发丝之间点缀上了有着细碎闪烁光芒的金色满天星花朵形态的发饰。

      我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条蓝色天鹅绒的项圈,扣在自己的脖子上,垂坠的银色金属流苏长短不一,尾端点缀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如划过夜空的流星。

      舞会礼服有极短的拖尾,摇曳的裙摆并不厚重,垂顺的布料是暗夜星空的蓝色,外层的同色薄纱整体有细密的闪光,金色溅开,泼洒在并不繁复的花纹上。

      我戴好手套,面色如常地走出寝室门,环视公共休息室里那片花团锦簇的景象——上一年,我就随便打扮了一下,只穿了一套正式的晚装,和同样对舞会不感兴趣的奥米尼斯,相伴着去晚宴上吃了个开心。

      塞巴斯蒂安当时并没有参加,所以当我走出公共休息室,看到了身着黑色西服的塞巴斯蒂安,和同样是黑色,款式是燕尾服的奥米尼斯,共同站在阿密特不远处的时候,我暗暗吃了一惊。

      阿密特今天穿了一套普鲁士蓝的礼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倒是很配我身上暗夜蓝色的舞会礼服。这个朋友如此热爱天文学,我的搭配看来是准确投其所好了。

      阿密特不吝溢美之辞,长篇大论地赞美了我一番,我淡淡微笑着接受了,心中没有什么波澜,手礼节性地放到对方戴着白手套的掌间。

      礼堂里已经一如往年,装扮出了舞会和晚宴的模样,阿密特挽着我走过去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隆隆的雷声,远远地传入耳膜。

      看来今晚可能会下雨了,进入礼堂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附在阿密特耳边,告诉他天气变化的可能性,并表示抱歉,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个社交,拉文克劳的朋友贴心地表示了同意。

      作为拉文克劳的级长,阿密特应该只需要与女伴跳个开场就行,我因奥米尼斯上次对他用了蜇人咒的事情也一直有些歉疚,那当然在可控的前提下,我会尽量配合他完成级长的带头任务。 

      巴赫的音乐响起,众人纷纷下到了舞池,波洛涅兹舞隆重地开场,光与影流转,盘旋上升的曲调中,蹁跹的人群如乱花迷人眼,时间也暂时凝结在永恒的流逝中。

      我执着舞伴的手,旋转,轻跃,纷乱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裙摆中,透过眼角的余光,我看到塞巴斯蒂安捏着高脚玻璃杯,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靠近倚在甜品桌后的奥米尼斯,说了一句什么。

      脸颊收缩,唇角向两侧拉开,we。

      上下唇开合,口微张,脸颊松弛,are。

      我斜眼看着塞巴斯蒂安,在旋转的间隙读着唇,随即我还算平静的心渐渐变得扰攘起来。

      他对着奥米尼斯说,我们快成功了。

      然后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能不能请你的家族……帮忙找寻安?

      一曲终了。我挪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杯饮料一口闷,吞下去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喝的是一杯蜜酒。

      塞巴斯蒂安看来真的是势在必得,等找回了安妮,他就会催促我吸收所有的古代魔法能量,然后按照他的臆想,就可以拯救安妮了。

      那么,利用他和奥米尼斯之间的感情,拜托奥米尼斯利用冈特家族的能量寻找安妮,就是最稳妥的方法。

      不出我所料,奥米尼斯把一直关注着舞池的脸偏了回去,听完,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仰起脖子,把手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放下酒杯,我和阿密特打了个招呼,将礼堂的侧门推开一条缝,安静地走了出去。

      户外的空气裹挟着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天空沉闷而厚重。我提着裙摆,沿着礼堂外的女墙向前走,这条路少有人迹,石质地面粗糙,砖缝砌成古老的线条,角落里隐藏了薄薄的青苔。

      礼堂正门外回廊的角落里,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学生还是老师,在墙上绘了一只休憩的凤凰,火红的羽毛有少许的剥落,颜色风化陈旧了,眼珠也不再明亮。

      我伸手轻轻掠过凤凰的翎毛,回忆起了赫利俄斯。它是一只异色的凤凰,本该浑身火红的羽毛偏向于金色,在阳光下有奇异的流动的光彩,如真正的火焰一般熠熠生辉,难怪早先会被盗猎者给一眼相中。

      传说中邓布利多家族的人都有凤凰认主,我何其幸运,虽不是主人,但赫利俄斯是认可且以我为眷属的。我顺着羽毛的纹理,指尖勾勒着壁画的轮廓——在六年级开始后,我将赫利俄斯托给了外祖父,希望外祖父周游世界时能为它找到新的栖息地,但是赫利俄斯始终喜欢并住在了家里。

      一只不同种族的鸟都如此念旧,人心只隔了一层皮囊,却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叵测的东西。

      我的目光越过石质窗棂,无神地看着庭院中的地面发呆。天边的隆隆声近了,炸响在穹顶正上方,闪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点亮了夜,随即大点的雨水渐次砸了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了这个春天的第一场大雨。

      水汽穿过窗格的空框扑面而来,我嗅到了泥土和草叶的气息,混杂着自己化妆用上的香水味,随即又有一道闪光在漫天的雨幕后迸裂开。

      我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看了一下天空,但就在这一刹那,一只潮湿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来,紧紧揽住了我的腰。 

      我吃了不小的一惊,先前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在靠近……

      那只手牢牢地揽着我,随后一个躯体紧贴上我的后背,另一只手臂同时弯曲靠近,压住了我的左上臂——两只手臂同样的潮湿而冰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缠抱住我,将我禁锢住,紧紧圈进了那个怀抱里。

      我心底慌乱,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潜伏进学校的、觊觎我古代魔法的那些敌人?

      魔杖虽带在身边,却是别在裙下的小腿上,这让我感到极为不安,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于是立刻有沉重紊乱的鼻息贴到了左耳际。

      来人湿漉漉的皮肤和下颌亲密地抵在我的颈侧,鼻唇埋在发丝里,水分也迅速浸湿了我和他肢体接触的地方,让裙纱黏上了交缠的手臂——他躯干皮肤的高温透过濡湿的布料熨帖着我的后背,唇间灼热的气息混着浓重的酒精味道喷吐在我的脸颊上,随后唇瓣往下滑动,在我颈侧的皮肤上磨蹭,饱含着深切的眷思和迷乱的欲念。

      我被刺激得仰起脖子,绷紧了肩颈的肌肉,觉得皮肤接触的地方因敏感而酥痒难耐,这使我不由自主地扭动身体,双手抓住他掐在我腰间的两掌。

      触手之处是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得整齐,青筋因用力而凸起,小臂上的肌肉有流畅的轮廓,是熟悉的触感和温度。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旋即我更加疑惑和慌乱。我用力挣扎起来,扭头想避免这如此亲密的碰触,更想要逃离这个怀抱,吐露心声的声音颤抖:“你不要这样,奥米尼斯……”

      来人是奥米尼斯·冈特。

      我越挣扎,他把我禁锢得越紧,手指发力地掐住我的腰,指尖隔着衣料陷进皮肤,手臂也勒得我生痛,用力得仿佛想要把我嵌到他的身体里……我想要往前抬起躯干站直,他却把我大力往后按,让我失去平衡,只能靠在他的躯体上,此时巫师的身份和魔力对付这种场面根本就不管用,只有单纯的,男性力量对女性压倒性的优势。

      “冈特!你放开我……”我大口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头茫然无措地四顾,想要寻找什么帮助和支持,可惜并没有,回廊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对抗着,但很明显,我的对抗根本不成气候,是单方面碾压的必败局。

      疼痛和尊严以及倔强让我不由得狠狠往后踢了一脚,但是却踢了个空。奥米尼斯躲开了,掐住我腰的双手也因此放开。

      我以为自己有挣脱的机会了,但奥米尼斯在弹指间就抓住了我的双手手腕,只用一只手就狠狠地扣在一起,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肩臂发力,强迫我转过身面向他。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看到他的模样,奥米尼斯似乎为了寻找什么而淋了长时间的雨,一丝不苟的发湿透了,几缕额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眉毛和长长浓密的睫毛都是濡湿的,脸上有水流过的痕迹,身上的燕尾礼服也湿透了,内搭的白衬衣紧紧贴着皮肤,锁骨和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紧闭着唇,半眯着盲眼,眼底有充血的绯色和血丝,表情似是有怒色,有悲戚、喜悦、失落,混着非常复杂和压抑的情愫。他没有拿出魔杖,就那么狠狠地抓着我,上前几步,把我抵到背后的石墙上。

      我非常震惊,下意识奋起反抗,却被奥米尼斯捉着双手,反扣到我的腰两侧并按上石壁。我又想踢他,却被他用膝盖顶开了一条腿并顶到悬空,使我全身的重心都被迫压到了另一条腿上。

      这下真没办法动弹了,我紧张得眯起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奥米尼斯的躯干蛮横地压过来,密密地贴紧我的身体,随后不顾我明显的惊惶,把嘴唇覆到了我的唇上。

      我呼吸都窒住了,被扣住手腕的双手都因紧张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我不敢睁大眼睛,透过有限的视线,我看到奥米尼斯眯着眼亲吻着我——他似是不会深吻,只是单纯地含住我的唇,唇瓣摩挲着我的唇瓣,像一个在风雪中捧着手心快要熄灭的火柴的旅人,虔诚地索求着我唇齿间的那一点热量,乞求我施舍他一丝虚无缥缈的温暖。

      他沉醉在这个半强迫的吻里,面庞因失控而表情迷乱,本就不规律的呼吸因亲吻而更加紊乱,浓烈的男性气息和酒精的味道包裹了我。我脑海中一片空白,随即胸腔中翻腾起尖锐的疼痛和悸动,憎恨和愉悦的快意厮杀着把记忆变成了惨烈的战场,一股酸涩的热意从咽喉冲上鼻腔再溢到眼角——我闭上眼睛,生生扼住了将要从眼中溢出的液体,放弃了对抗和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这个矛盾的男人征服和继续攻城略地。

      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亲吻是爱意的最高表现形式,唇瓣交触的声音像深海的游鱼扰动了水体,这些年的因果纠葛所积攒的情意在这一刻决了堤。不知不觉中,奥米尼斯放开了我的手腕,双臂环绕,围住我的手臂和躯干,将我勒紧抱住了,我的双臂抵住他的前胸,双手却攀附上了他的肩膀——这是一个拒绝和迎合一线交隔的姿势,如在高空表演踩钢丝,一不小心就摔下去粉身碎骨。

      许久,奥米尼斯轻喘着气,离开了我的嘴唇。我眼中泛着水雾,迷茫地看着他的脸颊与眼圈周围的红晕,觉得嘴唇麻木和颤抖,蹙着眉,心中有悲戚的风吹过失意的空洞。

      双臂些微用力,我便轻轻地推开了他。不久前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挣开的怀抱,现在轻而易举地脱离了。

      我酸楚又自嘲地笑起来,奥米尼斯,我到底该怎么对待你,才能符合你的心意?

      奥米尼斯没有说话,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抿紧双唇,没有道歉。沉默在我和他之间蔓延。

      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吞咽了一口,感觉到咽喉干涩难忍,他唇瓣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我的唇上,身体被他暴力控制过的地方,疼痛逐渐明显起来,这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哑声开口:“你要解释一下吗?”

      沉默,还是良久的沉默。奥米尼斯闭上了眼睛,略微扬起下巴,表情复杂而隐忍,醉酒的失态掩盖不住他压抑的情绪,和我僵持着闭口不言。

      失望在我心中弥散开,奥米尼斯分明知道我话中所指,但是只要是类似的事情,他就一直这样,从不出乎我的意料。我突然觉得再计较也没有意义了,再也不想和他这样僵持拉扯下去了,闭了闭眼,我头也不回地提着裙摆离开了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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