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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奥米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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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米尼斯看着西尔薇的身体缓缓转向自己，垂下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侧的桌角，指骨因用力而嶙峋凸起。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不需要举起魔杖就能感应到对面人的一举一动，呼吸，气味，因动作而摩擦的布料声，脸上的表情，还有自己胸腔中聒噪的心脏，因紧张而绷紧的全身肌肉。
西尔薇侧着身坐着，没有站起来。
她和奥米尼斯隔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音乐教室的光线透过花窗落到奥米尼斯的背后，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灰尘微粒随着气旋的搅动翻飞着，这间隔的距离和静默产生了时空错乱感，让西尔薇以为她和他的再次见面已经在宇宙的时空中相隔了无数的光年。
她脑海里一瞬间呼啸而过了大量的语言，这让她微微张口，唇瓣嚅动着想说什么，但在下一瞬，随着奥米尼斯喉结微不可察的一次滑动，这一丁点的波澜又让蚌合上了她的壳子。
两个人同时用上了摄神取念，并且运行起了大脑封闭术。
沉默与思维寂寥的荒芜蚕食着仅剩不多的回忆时光和信任的沃土，西尔薇又恍惚了起来，上次奥米尼斯在黑暗中拉着她的手，轻车熟路地攀爬头顶的楼梯，掌心那柔和的体温，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可是时间不过才过去一年啊。
她埋下头不再看奥米尼斯，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撤销了大脑封闭术，停用了摄神取念，把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完完全全暴露在面前的男人的渴望里。
你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奥米尼斯忽地感到对面的壁垒消失了，无数纷杂的思想和纠缠不休的情感赤裸地暴露在他面前，混乱而无序的情绪思维冲击着他的灵魂，洗刷过他的大脑让其只剩驳杂失控的噪声。
女子没有放开记忆的锁，奥米尼斯感受到的都是和他自己有关的情感和情绪，他颤抖着拘谨地倒吸了一口气，她太直接和胆大妄为了，狡猾地放开部分她想让他读到的东西，毫不客气地向他扬动了挑衅的旗帜——她蛮横无理地让她对他的情愫包围埋伏了他。
一股热流涌上了心头，澎湃的躁动掠过脊背，小腿肌肉都在下意识地发力，抵挡这毫无理由出现的冲击，还有胸腔中无法忽视的隐约疼痛，这些感受如果单独出现似乎没有大碍，一旦混合就几乎令人无法忍耐。
奥米尼斯有些颓圮地紧闭上眼，强行忍受着她故意带给他的折磨——
这卑鄙的不按章法出牌的女巫，她成功了。
他的理性和顾虑丝毫不能抵御她的进攻。
奥米尼斯有些挫败地喘着气开口，撤销了摄神取念，仿佛知道她想问他问题：“怎么了……”
问句都变成了叹息的语调，谁先开口谁就是先投降的。
西尔薇心下了然——楼顶的果然是他。
她没有去询问他是如何办到在那么高和远的地方看见她的，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要和邓肯和阿密特产生冲突。
奥米尼斯感应着女子有些苍白的花瓣般的唇翕动，是他渴望的如溪水清澈悦耳动听的声音。
“什么时候去关禁闭？”她的声音很平静。
“周末两天。”他知道自己的心绪其实并不像声音听起来那么平静。
“有劳动教育吗？”她还是很稳固地保持着。
“抄魔法史。”魔法史让他有些烦躁。
“我弹钢琴好听吗？”女巫问的时候慢慢地眨了一下双眼。
奥米尼斯抬起头，这个问题有点跳跃。
“好听。”这方面他可以由衷地评价。
西尔薇听到奥米尼斯的赞赏，轻笑了一声，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我有三四年没有摸过钢琴了。”她自说自话了一句。
奥米尼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是我还记得怎么弹琴，”她摸了摸脖颈侧面的红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那……是个优雅的习惯。”奥米尼斯只能有些尴尬地恭维一句。
“就像我习惯了有你。”她饱含情感地轻声补充了一句。
“……”他张口准备礼貌地接话，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气流被咽喉滞塞住。
他想拒绝思考，但是来不及了。
这分明是一句迟来的表白。
就像鱼拒绝不了水，人拒绝不了空气，理智和冷漠维持的壁垒拒绝不了情愫潜移默化的摧毁。
他整个人都向后仰，虽然西尔薇一直坐在琴凳上一动不动，但是他浑身发麻，女子的眼神仿佛将他全身上下剥了个精光，羞耻又赤裸地暴露出他身体所有的隐私和秘密。
心脏在胸腔中叫嚣着要燃烧掉意志，呼吸的空气都灼热如岩浆烧灼着气管与肺，灵魂被本能拷问得奄奄一息，大脑早就被搅乱成了嘈杂沸腾的魔药废液，腐蚀着他残留的精神力。
“我们……不能……”奥米尼斯用仅剩一丁点的自控和克制强迫自己开口，拒绝都在混乱崩盘的情感下变得软弱无力。
西尔薇面色温柔地看着他，眼神也不是冰冷的：“我知道，奥米尼斯。”她伸手将一丝发别到耳后，这动作让奥米尼斯紧握住了拳，他手指间出现了仿佛滑过她发丝柔顺触感的错觉，她闭了一下眼，“我只是认为，或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做朋友？在如此深切地爱慕和伤害过后？
可以吗？
奥米尼斯的表情出现了一些迷茫，他的理性告诉他这是无稽之谈，但是感性的向往让他的认知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可不可以做朋友，”女子突然又露出了一个奇异狡黠的微笑，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你抱我一下就知道了。”
她这样的笑和声线总让眉宇间染上介于成熟女性和少女之间的特别的媚色，虽然一开始奥米尼斯感兴趣的并不是这张脸，但是能够感应到这顶尖的造物主的美丽作品，如有毒的美丽罂粟，让他深深沉醉其中。
但随即，他的心头涌起了狂乱的戾气和怒意，这个可恶的女巫，她明知道自己的情意和他的坚持，却依旧这样说，她是在故意挑衅他，勾引他，在他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
奥米尼斯面上有怒色，她的轻佻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眼眸颤抖着盯着女巫的笑容，她是在报复他吗？这卑鄙的女子竟以这样触怒他的方式来反击……
“呵呵……”西尔薇全程观看了奥米尼斯的情绪和表情的变化，她旋了个身优雅地站了起来，苍白的唇轻微开合吐出话语，“我就知道，冈特少爷是不可能主动失礼的。”
女巫的话语似乎表示出妥协之意了，但她同时向前走了两步，一下子拉近了和奥米尼斯的距离，并且切断了他离开的路线。
半眯起青草绿的双眸，西尔薇歪着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全身绷紧着的这个熟悉的男人，气息如兰：“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吧。”
她伸出双臂，突兀穿过奥米尼斯的腋下，身体倾过去，脚尖挨着脚尖，环抱住了他。
奥米尼斯避无可避，倏地昂起了头，尽量避免过多地与西尔薇的肌肤接触，但是女巫抬高了手，在他的后背将小臂压上肩胛骨，向内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背，身体整个正面贴在他的胸膛上。
如此紧密地接触到女子柔软的躯体刺激得奥米尼斯违背自身意志压抑地喘息了一声，金盏花香薰和少女本体的气息混合着闯入他的鼻腔霸占了他的嗅觉，血液带动荷尔蒙在全身穿梭，胸腔中的悸动和热意穿透脊椎冲上头顶，道德和教育建构的理性与冷漠坍塌崩毁了。
奥米尼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迷乱的情意不讲道理地挑逗起了本能，一向冷静自持的双眼被浸染了情欲的绯色。
西尔薇把侧脸贴到他的锁骨上，耳朵听着男人的心脏因禁忌被迫打碎了而失速狂跳，混着隐约的急促的肺叶扩张收缩声。奥米尼斯的腰身在尽力往后躲，腰身以下坚决不与她的身体接触，这让男子站立的姿势变得怪异而扭曲。
他低下头，她白金色的发丝却蹭到了他下颌角的皮肤，这使得他咽喉干燥得像在燃烧，声音因炙灼而变得喑哑，耳根和脖颈通红，痛苦不堪地开口求饶：“……西尔薇……”
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做朋友，他做不到，也永远不会甘心。
他宁愿永远得不到，也不要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内，被不甘和嫉妒折磨一辈子。
灵魂被钝刀子切割成了两半，一半飘浮在空中，看着另一半控制着躯体，双手艰难地举起，握住女巫纤细的双臂，缓慢地拉开，捧着她的上臂和身体将她和自己都推离了那个亲密旖旎的拥抱。
“我明白了，奥米尼斯，我们做不成朋友……”西尔薇被慢慢推开，她叹息了一声，不像奥米尼斯担心的那样表露出激烈的情绪与反应，声音低沉地下了结论。
她慢慢地一步步后退着，离开他的双手，离开他的气息范围，忧伤地注视着他，淡淡地，但是坚定地开口：“那我依旧会和阿密特一起，”她在背后打开了音乐教室的门，远远地望着奥米尼斯的眉眼，“参加复活节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