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异·随疯》挂阿丫

7、恶心

　　楚栖迟对感受到肩上有重量产生，但是很轻，可以说是没有

　　可他却警惕的睁开了眼，眼眸转动瞥向那压在自己肩上那物，眉头轻蹙松开了环抱对方的手，在自己肩上的蝴蝶双指捏着，抬眼问道：“哪来的？”

　　胤辰祐方才对楚栖迟松开抱着他的手而不满就被他抓着问，有些失落的道：“来时你楼中飞来的，怎么赶都不动，就带着了”

　　楚栖迟盯了他半会才移开视线到蝴蝶上，另一只手抬起是食指尖凝出火焰将那扑闪着双翅的蓝蝶焚尽

　　“往后看着点，别什么都往怀里揣”

　　楚栖迟抬手敲了敲对方的额心

　　……为什么不敲头呢

　　身高的痛你不懂

　　胤辰祐老老实实点头：“好……”

　　楚栖迟理着袖子往那叠放着专属他的剑那去

　　另一人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像个木桩子，他看着楚栖迟拿了那柄白色的又在屋内到处转悠收拾完东西

　　等到楚栖迟在他面前站定时也是一副说不准在想什么的表情直直地盯着楚栖迟

　　他听到楚栖迟开口：“辰祐，我这十几二十日将久留在外，你且回城中去，不必寻我，等有空了我去城中找你”

　　他听后感觉心情更差了，隐隐要宣泄的冲动，但又被他强行压下，等他开了口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多哑，咽喉里传出不上不下的感觉瑟瑟的：“好！听你的”

　　楚栖迟似乎被对方忽然嘶哑的声音惊到，愣了几秒才着急地问：“这是怎的了？突然这般不适？”说着手也轻轻搭上，对方额头并没有异常，手又转到对方脖颈处摩挲着：“这里？”

　　胤辰祐无动于衷，一直盯着这抹略带焦急的芒星，过了会才在喉咙里含糊咳了两声慢吞吞道：“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一会没讲话，不适应”

　　到底还是不怎么放的下心，又扣着胤辰祐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热亦或别的才放开：“没事就行”

　　又返回柜台将另一柄剑拿了塞到胤辰祐手上道：“总看你没把像样的武器，先拿着这柄，到时再给你寻一柄新的来”

　　他看着胤辰祐一直微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头疼，百年前就这样，给他讲课就发呆，练剑也是总是要他帮忙修正

　　记得某次发愣发着，不知是火气上头还是其他，鼻子一直流血，流了许久，费了些功夫才堪堪止住

　　害，真是让人头疼

　　“国师要去何处？竟要如此之久……阿祐一个人怎能办……”胤辰祐终于肯抬起头看着他，可却是这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语气也有些低低的“阿祐一个人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回能陪我的人，你却又要走这么久……”

　　“倒不是想不带着你，只怕是不方便……”

　　胤辰祐在楚栖迟周围晃晃悠悠：“有何不方便？”

　　楚栖迟无奈叹着气：“就是不方便啊~”

　　胤辰祐又晃到楚栖迟正面抱着他的腰，蹭着他道：“唔……哥哥，好哥哥，莫要再留阿祐一人”

　　楚栖迟抬手终于能撸到多年没碰过的柔软发顶，唇角微微翘起，嘴上却不饶人：“那好哥哥可能又要让辰祐多十天半个月一个人了”

　　等楚栖迟说完他便没了动静，一动不动的窝在楚栖迟怀里

　　倒不是楚栖迟真不想带他，是他去的地方对胤辰祐来说算不上好地方，甚至说得上灾地，所以他不愿涉险让自己艰辛教导的小孩有危险

　　“乖，等回来再陪你……”楚栖迟柔声说着

　　“……国师所言当真？”胤辰祐仍未抬起头

　　“自然是当真的……”他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窝在他怀里的胤辰祐，有了好想法“阿祐若是不想回城中呆着，去好哥哥居所那如何？那有人暂时代替哥哥先陪你一阵子……你待如何”

　　“……”胤辰祐沉默着一言不发，楚栖迟见他不愿讲话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

　　“……”

　　“阿祐是打算一直不开口，把这十几天都熬过去？”

　　“没有”

　　“那为何现在才肯开口”

　　“能不能不去了”

　　“……”这次却该楚栖迟沉默不知怎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开开口道：“要去，以前任何一次都可以不去，但这一次是必须要的……”

　　………楚栖迟明白他的孩子心性，时而乖顺，时而乖倔，怎的都拿的不准，从前万般依他，而今这事不能由他

　　说来也怪，不过百年重逢，搞得自己好像在他面前死过，而现在又复活在在他眼前

　　而且，他们明明……明明只是教导与被教导的关系，清清白白

　　最终是胤辰祐松了口，松开了环着楚栖迟的腰，抬起他那万般乖顺的脸看着楚栖迟“好，你去便罢……”

　　楚栖迟：“辰祐，那你可要去我那暂住”

　　“……”胤辰祐垂眸思考片刻道：“不用了，我忽然想起这十几天阿祐也有事要去做，就不赖着国师了……”

　　“嗯……”

　　他提着楚栖迟给的那柄剑不舍得道了别，走出了消风楼

　　他有事去做吗？

　　有

　　他可以去暮楚开会消遣，慢慢消过这十几天

　　他想着便抬起步子往暮楚赶路

　　楚似海让他回宗门他便回，楚栖迟不留他他也便走，爹娘他也留不住

　　他愈发觉得自己被磨了性子，从前少爷性子，被这个男人磨得一干二净，不敢造次

　　不高兴了，便扯着路边野花野草好不痛快

　　可恨，我又不曾经历什么大事，为何这般模样——他这般想着，想了一路，直到快到了，才换了副十六七岁青年模样，上了山门

　　说来也怪，这暮楚峰乃是这周围群峰之首，是青粉群山首位，却取名老而俗，真是吓煞众人

　　山下人言初晨时，阳光散落峰中积雪，映得其折射青山粉顶之观，也不知是哪位毫无文雅这起的山名，竟还流传下来，一时真是不好意思认这是哪门哪派祖宗……

　　消风到青粉也不过轻功几个时辰便到

　　胤辰祐到时，正好碰见楚似海，却见他笑脸相迎，甚是怪异：“徒弟可算回来，再晚些这会怕是赶不上了”

　　？怎么回事，国师弟弟这是被夺舍？还是……他这三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撞傻了？当真是起了一身疙瘩，等好不容易张开嘴要说两句，楚似海先他一步转身往里走还不忘叫上胤辰祐：“徒儿快来，迢迢赶路回来，怕是辛苦，快歇回你殿中歇息”

　　…………这什么鬼，真的……被夺舍了？分明从前对自己冷淡至极，还天天透露出一股想杀人的劲，还就只对着他，对其他人温柔，现在对自己温柔起来，胤辰祐反倒疙瘩掉了一地，被恶心到了

　　胤辰祐原地站了一会才缓过劲来，僵直的抬脚跟上，脑子里不断回放楚似海方才的表情

　　“迢迢赶路回来……怕是辛苦”

　　“回你殿中休息”

　　咦

　　挺恶心的，他想扇自己，为什么他非要倔一倔不答应国师让他留在国师家里好好待着，偏偏要回来这里受恶心……

　　走了一会他胃里似有翻搅之意，但被他生生憋住

　　他还是忍受不了某个人忽然变得一点都不一样，而且讨人厌

　　……好恶心，救救我……国师！

　　他心里腹诽着，面上不动声色的跟着楚似海

　　楚似海在前面走着，忽然顿了一下站定道：“偏殿那处前些日子已经有人替你清扫过了，回去住下，等明日会开将即再唤你”此刻楚似海又不知何原因又变得和三年前般对他冷漠，这才让胤辰祐浑身的疙瘩掉完，终于舒服了

　　他加快了脚步道：“……劳师尊费心，徒弟自行回去便罢，您回去休息吧”

　　“嗯”楚似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声便往夕静正殿走

　　胤辰祐本就不爱和他待在一块，现下他走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进了偏殿的门，里面仍是三年前他走时的模样，但并不让人怀念

　　这，只是个消遣日子的地方……

　　在他没与国师再见前呆的地方

　　“师兄师兄！”

　　胤辰祐都还没来得及多休息会，甚至还没坐下，就有人来了……

　　他转身去开了门，就见着一个与自己现在差不多高的青年站在他面前

　　胤辰祐问：“何事着急？”

　　他道：“听门内人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

　　胤辰祐：“……？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道：“师兄长得很好看”

　　……这小子看人真准

　　胤辰祐面上淡淡道：“嗯……还有其他事吗”

　　那人道：“有！当然有！师兄刚回峰，想必仙尊他还没告诉您！仙尊的兄长，也就是六百年前我们宗门飞升的那位仙尊！”

　　“……你，说的是谁要回来？”胤辰祐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心缓不下的快速跳着

　　“方便师兄分，我讲大仙尊和二仙尊，是大仙尊要来！”这人明显很激动，他又道：“我听宗门内古书写着，说他，修为高深！一招一式之间流露风骨，不知有没有机会请教他！”

　　胤辰祐显然没有再听了，他现在很高兴，嘴角弯起在这里从未有过的表情

　　他唇角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弧度勾起，但比起以往永远是个面瘫的表情，这笑就显得明显多了

　　他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反倒给小师弟看的一愣一愣的，嘴里喃喃着:我靠。。好美

　　胤辰祐语气缓然道:“行，我知道了，多谢你同我说这些，明日再与你闲聊”

　　说着便退回房内，关上了门，独留还在愣神的师弟一脸懵

　　屋内胤辰祐再难掩饰他此刻地心绪，心底的兴奋再难抑制

　　国师他说他要出门十几天，是不是也是待在这里十几天，那方才他的不高兴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了

　　他想着，抬起手细细的看着国师给他的剑，利刃出鞘，他观摩着剑的一丝一毫，在楚栖迟名字旁有小字，胤辰祐凑近瞧着

　　剑有灵，更何况是几百年前便有的，可惜他瞧不着，只能记着它的名——夜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