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焐不化的冰山［快穿］》星际安魂曲

32、第 32 章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目的地顺利抵达，北部战区的军事基地近在眼前。
　　天高地阔，绵延千里的巍峨峻岭远眺可见，天空中日头高悬，明明阳光刺目，却感受不到太多的暖意，北风簌簌，卷起一地黄沙飞尘，冬天要来了。
　　放眼望去，基地上空的军旗猎猎作响，塔楼炮台高筑，站岗的哨兵整齐划一，三层高耸的外防御墙拔地而起，向两侧无限延伸，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整个军事基地的占地规模和体量远非几百几千个甚至几万个中小型幸存者基地所能比拟。
　　两辆车先后停下，在他们前面还排了六七辆车，都是前来避难的民众。
　　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前一字排开站着八九个武装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架着扫射枪，中间那两人负责检查。
　　等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霍炏他们，为首的看守员抬了抬枪口，声音冷硬如铁：“把车窗降下来。”
　　没有回话，一片寂静，两边的车门突然同时打开，一左一右下来两个人。
　　卫兵们条件反射扣下手里的枪栓。
　　而等到两人五官轮廓映入眼帘，逐渐清晰起来，走到他们身前站定时，八个人全部愣在当场。
　　为首的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失声片刻，猛然压下枪口，动作几乎带着几分仓促。
　　“……霍，霍上将，江少将。”
　　池盛他们还在车上等着霍炏跟人交涉，全都神情贯注盯着前方，结果片刻之后，远远就见刚才还神情威严戒备的一排人突然放下枪开始敬礼，敬完礼立刻转身小跑着去报告指挥开门了。
　　……这就是军区上将的威力吗？真是慕了。
　　两辆车毫无阻碍开进了基地，刚停下，旁边立刻有人过来，态度恭敬地指引着他们前往检查室。
　　虽然是霍上将归来，官兵们刚刚也都收到了上面下达的指示，但该做的一系列身体检查还是得先按照规矩来。
　　整个检查全程有人在外陪同，所有环节一路通畅，等到所有人通过检查确认安全，登记出来以后，在他们前面进来的那几批人还在另一边排队。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帮人，略微躁动的人群一见到霍炏和江珉扬，跟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不约而同安静下来，默契十足地立正敬礼，整齐划一喊道：“指挥官，参谋长，欢迎回来。”
　　这些人都是陆军特种作战指挥署及其直属调遣部队下的军官和士兵，刚才通过对讲得到消息后就迫不及待从附近各处先赶过来迎接了。
　　这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他们从三年前就排练好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边存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盼着霍炏他们能早日归来的希望也变得越来越飘渺。
　　还好，还好，万幸。
　　霍炏冲昔日的手下们点了点头，沉声道：“谢谢大家。”
　　一个个都咧开嘴笑，有的还躲到了别人身后，低下头偷偷抹脸。
　　他们这边的异常动静吸引了基地不少普通民众的注意，纷纷驻足打量，有好事者还想靠近点观看，被站岗巡逻的守卫遣散开了。
　　这时，人群的后方不知不觉又多出了一个人，那人身着板正合体的军装，双手随意搭在身后，轻步穿过他们走上前，在霍炏和江珉扬面前站定，只听两边让路的人纷纷叫他“沈中校”。
　　沈悦应了声，面向霍炏，微微带着笑意点了下头，声音温润平和：
　　“霍上将，江少将，好久不见，欢迎你们回来。”
　　霍炏点了下头，“沈中校。”
　　“好久不见，沈悦。”江抿扬先看了眼沈悦的右腿，随后伸出手，和他短暂交握了一下。
　　沈悦对着他笑了笑，收回手说：“霍上将，总司令他们都在等你们，大家先跟我来吧。”
　　“好。”
　　一群士兵虽然有很多话都到了嘴边，想立刻就对霍炏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他们私下叙旧的时候，便先和霍炏江珉扬告了别，高高兴兴倍有干劲地回去训练了。
　　霍炏他们则再次上车，跟随着沈悦的车往北边开去。
　　——中央指挥基地的大门口，两侧重兵把守，卫兵们井然肃立，门前此刻聚集着十几个身穿笔挺军装，身姿英朗不凡的高级军官，他们中间有男有女，有壮年有青年，彼此交谈着，显然在等什么人。
　　“怎么还没过来？”
　　一个男人收好通讯器走下来，边整理衣摆边说：“我刚问过小悦，说是特种作战部的好多都翘班过去迎接霍炏了，估计还堵在路上，再等等吧，来陈默，帮我看看我衣领歪没歪。”
　　“……哼，真是一刻也等不及，无组织无纪律，我还在这呢，一天不训就没点正行，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闻言，旁边的高挑女人开口说：“展廷弈，你这是嫉妒了吧？”
　　“……嫉，我嫉妒什么？”
　　吕雯一笑，扎心话张口就来：“不是吗？你好心替霍炏管了两个营的人，到头来人家也没和你处出什么感情，霍炏一回来就全跑了，你说说你站在这尴不尴尬？”
　　展廷弈脸色一变，刚要张嘴，另一边的人说：“也是，好像连你自己手下的兵也从来没对你这么热情过。”
　　又有人接上了：“还不是他太苛刻了，多少年前就这样，手下但凡出点小错就罚那么狠，半点人情味没有，他们骨子里早都刻着怕他两个字了。”
　　吕雯点点头，“确实，我还记得当年他们军营里有个新来的小孩，就因为第一次联合演练的时候嗓子进土忍不住咳了声，暴露了位置，可倒好，回来之后让人全副武装在训练场上重温课目，大热天也不叫停，最后直接把人晒脱水送我们这来了。”
　　展廷弈终于听不下去了：“还有完没完？你们几个闲职敢当着我的面嚼我舌根，不怕我一——”
　　“等会，医疗部怎么成闲职了？”
　　“安防侦查怎么也闲职了？”
　　不说还好，一说原明洲就开始掰着指头较真：“后勤哪就闲了，嗯？物资搜寻分发，难民收管，异能潜力提前筛选分部，还有我都不说了，这三十多万人我们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了，哪能偷闲我问你？净是偏见。”
　　“……”展廷弈自知气急失言，悻悻闭上了嘴。
　　晚了。
　　吕雯凉凉道：“我看你是这两年手握大权，日子过得太日理万机了，要不咱换换吧，你来坐我们这些闲职，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们几个就受累帮你管理一半的异能者军队，反正杨总也是你们作战部出身，让他搞基地安防还屈才了，展中将意下如何？”
　　展廷弈绷紧嘴角，站着不说话。
　　旁边其他人也不插嘴，就闷声听着，憋笑。
　　片刻，远处缓缓驶来三辆越野车，在门口相继停下，十多个人顿时站直消了声。
　　车门打开了。
　　站在正中间为首的那位面容轮廓刚毅硬朗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看到霍炏的一瞬间，气息略微有些不稳。
　　沈悦下车走到近前来，对沈正荣颔了下首。
　　“总司令，霍上将他们到了。”说完便自觉退到了沈正荣身后，公事公办得压根不像是对父子。
　　昔日的同盟战友相见，恍如隔世，空余感慨万千，刚才还插科打诨的一群人立刻装不下去了。
　　……他们是真的一度以为就会这样和对方天各一方，甚至是阴阳相隔。
　　而沈正荣，即北部联合战区最高指挥官，从先前身后几人拌嘴时就一直保持沉默，此刻也没像他们那样已经动步上前把人围住，只是站在原处正正看着霍炏。
　　霍炏示意同僚们先冷静，松开了关希，沉稳走上前三步，抬起手，敬了个干脆利落无比标准的军礼。
　　“总司令，属下已完成任务，柳教授已安全带回战区，特来复命。”
　　沈正荣眼角隐隐发烫，低下头去，静默片刻，而后按住霍炏的肩膀，好似确认般用力捏了捏，沉沉应道：“……好，辛苦你了。”回来就好。
　　“还有你，小江。”沈正荣看了看江珉扬，没有多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二人同时颔首，“谢总司令体谅，分内之事。”
　　沈正荣看着他俩微微弯下的挺拔身躯，快速眨了几下眼，拍拍两人的胳膊，而后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柳舒衡。
　　“柳教授，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我们北部战区还有驻扎在此的数百名研究员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欢迎到来。”
　　柳舒衡和他郑重握了下手，“沈司令客气了，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配合大家，争取一起早日研制出疫苗，破解丧尸病毒，咱们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寥寥几句，掷地有声，一锤定音。
　　最重要的两方人物会过面，气氛就不再那么凝重正式，一行人转身进入基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宽阔走廊，边聊边向大厅内侧的会客室走去。
　　由于霍炏他们来时已经接近晌午，很快就到了饭点，基地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只能委屈柳舒衡和霍炏他们吃食堂。
　　柳舒衡他们倒并不在意，也没那么多讲究，欣然接受。
　　休息时间，基地外各处喧嚣的人声和忙碌的景象逐渐取代了先前的庄严肃静，路上是结伴而过的士兵和抱着物资的居民，一派祥和安好，空气里隐约飘来了食堂饭菜的香气，引人味蕾苏醒。
　　谁说委屈的？
　　反正林崎蔚和池盛不觉得委屈，他俩巴不得直接住食堂里，天天睁开眼就吃。
　　除了因数以万计的民众涌入而变得空间和座位更加拥挤之外，几个军区大食堂都跟过去没什么两样，霍炏江珉扬对此依旧熟悉无比。
　　他们这群“领导班子”一进来，没半分钟，前后左右就不断有人端着餐盘路过打招呼，别提还看见了三年后突然归来的霍上将，更加热情了，熟不熟的别管，反正都是己方大佬，上去巴结就完了。
　　于是，遭殃的就成了大佬身边无辜的“挂件”们，场面简直热闹得他们都头大了，关希耳边一直嗡嗡的，根本没个消停，说话都要凑到耳边大声喊。
　　毕竟是给归人接风洗尘，也不能太随意，沈正荣特意让沈悦去他的专属窗口要了些奢侈菜品，大鱼大肉端回来堆了满满一大桌。
　　挺好，规格有了，酒就不必了，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