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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迷雾拨见楼台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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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说辞听上去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
宿回问:“钟明和,你那儿备份的留影石在吗?”
钟明和在储物戒里掏来掏去,稀里哗啦倒了一大把灵石:“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宿回摊开地图,从头给他们分析:“我们最先去的朱宅还记得吗?最开始死的那个倒霉蛋朱法,你们找找他的户籍簿。”
游绥记性好,指了指从照旁边的灵石提醒:“这个。”
从照灌注灵力,读着最上面的一行文字:“银鹭城本地人,父朱武,母刘娟,妻……”
从照沉默,眼神复杂:“王丽。”
她低声道:“那个女人户籍上不是苗青,是王丽。”
柳松松呃一声:“会不会是后来改名苗青了?”
游绥从她手里拿过留影石:“按凡界律,凡是更名就需变更户籍,这上面明明没有记录……”
他快速扫视着卷宗,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游绥睁大了双眼,抬头看向宿回:“所以你才会问那种问题?”
“嗯哼。”宿回挑眉,“每一家我都问了他们妻子的名字。”
“但我问的时候都改成了错的名字。然后她们回答的都是:没错,我是某某某。”
“刚刚那个钱春,明明过敏那么严重,身上却没有明显的红疹,这说明她根本就不怎么踏出房门,什么刚嫁过来,明明是那对夫妻被软禁在了屋里。”
他们手里的线索太杂乱,宿回竖起手指细数:“这些横死的男人有问题,不仅是妻子,连他们的父母都很可疑,我怀疑他们在隐瞒什么,而这个事情有很大的可能与那鬼修有关系。”
宿回环视一圈,缓缓道:“这银鹭城里绝对有蹊跷,或许那鬼修并不是随机杀人……”
从照嗤笑一声,英气的眉眼下压:“真有意思,居然被耍了。”
柳松松皱眉道:“可我的符纸没有出现问题,怎么会这样。”
闵霁手里转着一朵红蜀茶,一本正经道:“太玄宫的符当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宿回睨他一眼:“你早发现了吧?”
闵霁大大方方承认:“对,之前我瞄了一眼卷宗,阿回你的问题问得那么明显的,猜也能猜出来,再走上一两家就差不多知道了。”
有那么聪明的脑子,居然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到处跑——宿回阴恻恻盯着他:回去了看我怎么告你的状。
游绥顺着‘悬河长老’的话思考,那就是人有问题……凡人没有灵力,逃不过探测符的问话,除非他们说的是真话。
难道是因为——
“他们都认为她们的身份是对的。”
闵霁笑笑:“没错,包括她们自己。”
“其实他们关于鬼修的说辞都是对的,黑袍、砍刀、开膛破肚塞满杂物,这些和尸体都对的上。”
“但你们没发现他们死的时候,都有共同点吗?”闵霁高深莫测地抛出一个饵,恶劣地钓人胃口,“谁猜到了我有奖励。”
游绥失笑,温声道:“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妻子父母都在场吗?”
“哎呀呀,聪明的小伙子,奖励糖葫芦一串。”闵霁笑眯眯举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红彤彤的糖葫芦,游绥也配合他,“那就谢过悬河长老了。”
他拿着竹签,欣喜转身跟宿回说:“我们一人一个正好。”
得了闵霁一串糖葫芦,游绥竟然高兴得像个孩子,柳松松开心凑上去分了一颗。从照刚说不吃,就被钟明和强塞了竹签,无奈吃了最后一颗被酸得直皱眉。
宿回被柳松松投喂,一边嚼嚼嚼一边说:“所以……她们的身份……肯定……有问题。”
游绥咽下酸甜的山楂,翻看其他留影石:“这些女子的身份绝对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游绥快速浏览了一遍后沉思:“我大致翻了翻十几年前的户籍簿,那时候银鹭城出生的女婴数量较少,十家里只有三四个女婴。”
“就算那些女婴能够平安长大嫁人,也对不上案簿的婚姻人数。”
钟明和鼓掌:“哥哥高见啊,那现在怎么办?”
纂改记录违反律令,随意操作户籍更改……这件事的背后绝不止一个人。
阿回询问其他问题时她们都能对答如流,不是简单的伪装可以做到的,况且连她们本人都认可这个假身份……五界修改记忆的手段不少,听她们的对答如流更像是潜移默化改变的,可凡界有这种手段吗?
游绥之前一直被几人插科打诨,现在正经分析问题时头脑冷静思路清晰,很快便顺着那些线索想到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诸位若是信得过谢某,可否替我确认两件事?”
“现在资料太少,关键的信息还无法确实,我需要更多资料。诸位若是担忧鬼修,可先赶去与明长老汇合。”游绥表情严肃,“谢某会自行查证。若是不测遇上那鬼修,还请你们帮我把信息带给明长老。”
柳松松摆手:“我们都来到这了,要走一起走。”
从照:“加一。”
闵霁戳宿回,悄悄问她:“你呢?”
宿回哪里肯吃亏,立马肘回去:“你也别想跑。”
闵霁心胳膊好痛:“孩子长大了,就这样叛逆……”
“少演。”
游绥眼睛一亮:“那就先谢过各位道友和长老。”
“我们在这里分开,一队去那些女子未出阁的家里盘问,看她们是否真的是银鹭城本地人。”
“另一队去城中的医馆,不管怎么样掩盖踪迹人总会生病抓药,而且女子临盆分娩也离不开大夫,那些病历记录中一定有我们要的线索。”
闵霁若有所思:“从医馆入手吗?确实是个方向。”
游绥点头:“不错,既然鬼修杀人与那些女子有关,那我们就顺着这些来路不明的女子踪迹去找,一定还有其他女子在城里。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前截住那鬼修,阻止他继续杀人。”
从照捋顺信息,略一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柳松松又开始刷刷刷抽符,将整个人武装的密不透风:“我也是。”
钟明和举手:“我!我有问题!”
“我是个医修,能不能有人保护我一下?”钟明和可怜巴巴地看着闵霁,“长老,菜菜,捞捞。”
闵霁宽容挥袖:“我没问题。”
宿回说:“那就长老保护松松和钟明和,去城里探查。”
她看从照:“我们和游绥一队?”
从照笑笑:“好。”
游绥放出千机鸟知会明予时,说明几人会留在城里继续查案,听了宿回安排后他也同意了,还在一旁保证道:“放心,如果遇上了鬼修我会挡在前面,到时候你们先走。”
当然你在前面了,你个龙傲天不冲前面难道叫我们几个配角替你挡枪吗?
宿回和从照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的想法,二人默契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医馆里,老大夫抚摸着胡须:“看医案?不成不成!这都是病人的隐私,哪怕你们说要查鬼修也不行!”
“况且鬼修跟医案有什么关系?你们莫不是诓骗老夫吧?”老山羊胡子越说越怀疑,眼看着就要喊人了。
游绥还在耐心解释:“我等并非有意冒犯……”
宿回却没了耐性,直接伸手打了个响指:“话真多。”
老头一瞪眼,随即软趴趴昏倒在桌案上。
昏睡术真好用——宿回神情自若查看医案,丢开一本本书卷:“……这本不是,这个也没有。”
从照动作自然流畅,拿起卷本翻了两下后单独将一本拎出来:“这个,是分娩记录。”
游绥盯着宿回:“之前在客栈,你就是这样把我迷晕了吧?”
“啧。”宿回抬手欲动:“快找,不然让你再晕一次。”
游绥哼一声,转过去看另一摞医簿:“上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谢谢你的宽宏大量。”宿回面无感情。
游绥翻了一页,语气竟然很郑重:“不客气。”
小屁孩——宿回心想。
三人迅速翻阅了医案。
银鹭城的孩子出生数量不少,但大都出生在富庶人家,男人早早娶妻结婚,女人大多十五六岁就生了头胎,且近年来还在不停的怀孕生子。
短短几年,这些女人生下了的孩子就赶上了银鹭城之前十几年的数量。
因为常年怀孕,这些女人被孩子掏空了身体,分娩时大出血没挺过来的大有人在,简直就是在用命生孩子。
游绥粗略一算,表情凝重:“户籍里死去的女人大多都是难产而死。”
从照表情厌恶:“畜牲。”
宿回垂下睫毛:“还活着的女人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了,她们的丈夫大多死在那鬼修手里了。”
从照冷声说:“活该。”
游绥难得想要附和,他捏着纸页翻看,皱眉道:“但数量对不上,记录里难产逝去的女人有的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如果是按照怀孕生子这个条件杀人,那这范围也太大了。”
“况且还有些男人家中无子,父母妻妾健在,怎么也会平白无故的死亡?”
宿回又誊写了几个人名:“这些女人身份户籍没有问题,从小到大都医案记录也齐全,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地人,为什么她们的丈夫也会被杀?”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已婚?有一些人妻子已经过世成了鳏夫;有孩子?但也有膝下无子的家庭;家里女人身份不明?本地夫妻被杀的也不在少数……
到底是什么呢?脑中模糊的闪过一根线,宿回觉得自己将要抓住了什么,但总是缺了关键的一点。
她迅速翻看医案,一边看一边将觉得有用的地方撕下来:上面开得最多的是安神药,远志、琥珀粉、柏子仁、无相……无相籽?这是什么?
“或许得去和柳松松他们汇合,看看他们调查的怎么样了。”游绥提议先离开医馆,“先去找他们,到时候一起行动如何?”
还有些卷本他们来不及一一细看,便打算收在一起回头再分析,游绥话音还未落,宿回却猛地感受到了一阵阴气——
凝滞粘稠仿若实体,阴恶的气息在一瞬间包围了医馆,她余光瞥见窗外的身影,黑袍猎猎,一道铜色刀影当头斩下!
宿回顾不上收卷本,她一把推开两人,喝道:“鬼修来了!”
噌——银亮的剑光从宿回面前闪过,游绥反应极快,关键时刻不退反近,提剑格挡住了鬼修的砍刀。
游绥咬牙举剑和砍刀角力:“挡不住的,你们先走!”
从照一手拎着老头,脚步点地迅速后退出医馆:“早不来晚不来,真是倒霉……”
她随手推开旁边的窗户,男人缩在屋里瑟瑟发抖,一叠声哀求她:“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
从照把老医师塞进去,合紧木窗扬声道:“锁好门别出来——”
医馆外本就寥寥无几的人见了那鬼修,纷纷惊恐大叫,慌不择路地逃离了医馆。
他们原本就因为鬼修作乱不敢在外面游荡,现在更是家家闭门锁户,一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那血锈的砍刀就会捅到自己身上。
“没人正好。”趁着游绥和鬼修在屋内缠斗,宿回闪身退到街上,双手结印,“守心破噩,静炁护清。”
她一掌推出:“开!”
霎时,纯粹的清气涌动,将医馆内外刺骨的鬼气消弭殆尽,游绥只感觉身上一轻,侧身避开攻击,提剑削向鬼修:“衡明心宗果真名不虚传。”
宿回抽出剑,从侧面刺向那黑衣人:“那是当然。”
“我的阵只能挡一会儿,过一会儿若是没击退他,恐怕这鬼气会伤到凡人。”宿回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有捆仙绳吗?一会儿我找机会牵制他,你趁机套住他我们跑。”
游绥和她左右夹击,手腕一抖卸了刀势道:“好。”
二人一鬼缠斗的同时,一枚信号弹冲上天际猛地炸开。从照长刀驻地,柔和的金色灵力以她为中心波动,顷刻间就将几人包裹。
金莲花纹缓缓浮现,是万川佛寺的金刚阵。
从照执刀起手,一眨眼就已到那鬼修面前,一招一式利落干脆,宿回看她横踢踹飞鬼修立马夸了句漂亮:“练过?”
从照侧身躲开砍刀,简洁道:“如果你上警校,就知道格斗训练的严苛了——”
宿回顺势向前出剑,想了想自己的专业,又遗憾道:“算了,我总不能在法庭上搏击对面。”
游绥听不懂,只能说:“二位再聊一会儿,恐怕被搏成六半的就是我们三个了。”
从照的长刀挥得又快又猛,不知不觉间和那鬼修拉开了距离,比起从照和游绥的剑招,她生猛的刀法能更好的击退它。
游绥从前方撤步,留出余地给从照发挥,宿回则守在在旁边替二人挡下刁钻的攻击。
只是那鬼修已成祟,哪里是他们几个筑基弟子能对付的——几人从地上打到房顶,屋顶的砖瓦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鬼修被三人一左一右逼得不断后退,嗓子里发出嘶哑的音节:“嗬……”
又是一阵鬼气,但比之前更浓郁更森寒,凄厉地仿佛有人在耳边尖啸。
游绥骨子里好像被寒意沁透了,动作越来越迟缓,挥剑也越来越慢。他咬牙支撑着,突然一阵黑风袭来——那鬼修瞄准了游绥不擅长抵御邪气,竟迎面冲他吐出一口鬼气,眼看就要伤到游绥面门!
“!”游绥身体僵硬,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只剩下那股怨气游弋着冲来——遭了,不能被近身,一旦他受伤,那鬼修立刻便能抓住时机杀向从照。
游绥顶着身侧挥来的刀锋狠心后退——他身上的护身符应该能挡住鬼修的攻击,拼一把试试,游绥极力仰首,可那鬼气还是越来越近……
在鬼修即将砍下刀锋的一刻——
“破。“比那鬼气更冰冷的,是一簇簇丛生寒棱。
黑气转瞬凝冻,透明的冰封住鬼气,直直摔碎在地上,随即被强有力的心诀化解。清冽的声音从游绥耳边滑过:“笨死了,不会跑吗?”
宿回按着他肩借力轻盈向前:“退到后面去,碍手碍脚的。”
游绥被宿回拍得后仰,轻身退到了地面上,望着房顶的二人抿了抿唇: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心里莫名有一种被小瞧的感觉。
“……”他稳住心神,长剑指天催动灵力,本就昏暗的天幕顷刻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里闷雷闪动,带着风雨欲来的磅礴气势。
游绥引动灵力,喝道:“躲开。”
二人瞬间闪开。
他一剑挥斩,万钧雷霆劈落,正中鬼修!
厉鬼痛苦尖叫,嗓音粗粝,好似砂纸磨过一样,浑身焦黑,身上的袍子被劈的更加破烂,散发着阵阵黑烟。
好机会!宿回道:“水!”
从照长刀挑飞水桶,一脚踢向宿回。
木桶断裂,混浊的水化作冰棱穿透鬼修,猛地炸成冰刺,深深嵌进了它的身体。
“啊——”
正待三人打算乘胜追击捆了这鬼时,远处蓦地传来尖叫,一女子慌慌张张丢下破盆逃开:“有鬼!”
“嗬——”鬼修忍痛,趁着三人疏忽时张口吐出青色火焰。鬼火冲天,浓浓鬼烟飘动,宿回他们修为不够,不敢硬闯鬼焰,只留在地面上警惕鬼修发难。
鬼修不再恋战,身影一摇化为黑雾离开。
直到鬼气彻底消散后宿回才收剑回鞘,后知后觉出了一层冷汗,虚脱般拄着剑说:“……是人是鬼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从照长出一口气,语气很是幽怨:“救援,慢死了。”
“连鬼火都修出来了,它果然是祟鬼修。”游绥眺望天边,几道身影正极速向他们飞来,“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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