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九十二 S/J ...

  •   西莱·欧泊澳狼狈地半跪在地,依靠插进地面的长剑支撑自己,他身上的盔甲残破不堪,精心保养的红发混着血黏在一起。他已经磕完了所有药,但疼痛仍旧紧紧缠绕着他。
      四周全是奇形怪状的尸体,有人的,也有各种异形怪物的。整个空间都是尸山血海,断肢残骸,粘稠恶心的液体流到一起,黄的红的白的,地面没有一点干爽的落脚点,内脏堆积如山,组成了一座座红丘陵。
      西莱·欧泊澳很狼狈,非常狼狈。他腰腹处有数道贯穿伤,右肩甲不翼而飞,其下的肩骨被一把利剑贯穿,他腿上的盔甲因遭受重击而变形,深深插进皮肉里,行动时甚至会和腿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的脸也受了伤,一道可怖的伤痕从左额角一直拉到下巴,把艳丽的脸分成了两部分,血糊了一脸,连视物都困难。
      他杀不死这里的怪物。西莱·欧泊澳低笑两声,这里的所有怪物,不管死多少次,如何死去,都能够重组复活,甚至模仿他的天赋和攻击方式。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清缴了一百多次,用尽了手段。如果不是他有足够丰厚的实战经验,他已经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分食了。他闭了闭眼,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想出办法,高傲的欧泊澳公爵将在这里低下头颅。
      可是事实是他没有办法,从他进入以来,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通关条件,只有无休无止的怪物,这根本就是,不想让他活着出去。
      “真狼狈啊。”一道声音响起。
      西莱·欧泊澳抬起头,血红的空中浮现出一扇门,和那个圆幕入口一样,白玫瑰丛生,一阶阶白色台阶出现。
      “日安。西莱·欧泊澳阁下。”
      一只巨鸟从门后出现,它的身体由木头雕刻而成,两只脚是蛇骨,头则是真正的鸟类头部,原本的眼球被两朵白玫瑰取代,左胸口心脏处有一颗巨大的眼球,瞳孔是黑色,正沉沉地注视着西莱·欧泊澳。
      在它的背上,坐着一个模样年轻的女人,她从鸟身上下来,踩着阶梯,一步一步走到西莱·欧泊澳面前,随后向后一靠,一个悬浮座椅接住了她。
      “感觉怎么样?”她打了个响指,两瓶可乐凭空出现,一瓶被她拿在手里插上吸管,另一瓶悬浮在西莱·欧泊澳面前。
      “……”西莱·欧泊澳扯出一抹笑,“你是谁。”他眉头微动,“……不可能…你…你是?!是你……居然是你,你没死。”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称号,“零、号、病、人。”
      女人喝了两口把可乐放在一边,“这样叫很难听,你可以暂时叫我宰柔。”
      西莱·欧泊澳拧眉,“这不是你的名字。你居然,呵呵,真是没想到,长老会那群老东西,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他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一直都是你吧?不论是他…还是他……都是受到了你的指引,一切都是你的局是吗。”
      宰柔下了地,触及地面的一瞬间,地上的脏污瞬间被隔绝开。这个时候西莱·欧泊澳才能看清她,她长得不算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上身一件黑色不规则高领毛衣,下身一条牛仔短裤,腰上系着一条带毛的铆钉腰带,脚上是一双黑色铆钉马丁靴,看着只有二十几岁,黑色长发,圆脸大眼,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小妹。
      “这当然不是我的名字,过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的本名了,只好借用一下他的名字而已,等我想起来,或者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我的名字,我就会用回去。当然,我做了一点小小的区分,是柔,不是媃。”宰柔的手指在空中写出两个字,“聪明人。”
      “他?谁?莱德浦狄奥还是他?”
      “蠢问题,他们是一个人。西莱·欧泊澳,你做了很久的聪明人”。宰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西莱·欧泊澳想要站起身,却被宰柔轻轻按住,她并没有和他直接接触,而是施加天赋在他身上,让他两肩深深凹陷下去,西莱·欧泊澳痛苦地闷哼,血液浸透了盔甲。
      “你没有资格站起来和我说话。”宰柔重新坐回去,“你想解开精神枷锁,可以。”
      她轻笑,“我满足你。我甚至可以帮你统治曼特斯维斯,前提是,加入我。”
      西莱·欧泊澳吐出一大口血,嗤笑一声,“你居然还需要我的助力?树网……是不是早就被你掌控了?”他恍然大悟,“从他开始……从莱德浦狄奥开始就一直是你的计划,是吗?真是……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所有人都被你玩得团团转…”
      宰柔闭上眼,手指晃动,一首抒情的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玩得团团转?呵呵,是他们太蠢了,既然选择了与我为敌,那就要做好被我审判的准备。”
      “至于你。”她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人,“还算干净有用,地上这些人和怪物,你就不觉得熟悉吗?”
      宰柔随手一挥,一颗被西莱·欧泊澳斩下的头飞到他面前,狰狞的面孔对着他,他只看了一眼便又看向宰柔,扯出一抹笑,“我的作品,我当然认识。”
      地上这些尸体,是他三百年来杀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疯狂实验的成果。他其实一开始没认出来,毕竟他岁数大了,也不会专门去记死人的脸,只是他无意瞥见了自己父亲那张恶心的老脸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他的因果场。
      不过这一百轮下来,可能连他积累的三分之一都没达到,迟早会把他耗死。
      “…柏洛斯……去浮光城,也是你的安排?”他死死盯着宰柔的脸,不愿错过任何表情。
      但是宰柔只是微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那他呢?他是你工具?还是你的同盟?”西莱·欧泊澳追问。
      “你话太多了。”宰柔拍拍手,西莱·欧泊澳身上的伤快速痊愈,不留一点疤痕,盔甲被硬生生拔离身体,只留残破脏污的内衬,“你只要做好你丈夫的角色。帮他一起清理清理那些蛀虫就行了。”
      “呵…看来在你眼里,我不是蛀虫的一员了,真是荣幸。”
      宰柔轻笑,“如果你再早生几百年,或许就是了。”
      西莱·欧泊澳被按在一张悬浮椅上,“你到底想做什么?报复?预言也是你放出的是不是?那些人……一开始送进树网那些人,都被你…吃掉了?”
      宰柔敲敲可乐瓶,两人的座位随即而动,天地骤然变换,他们竟然来到了树网最深处,地下108层。
      特雷德迩并没有进入过这里,树网拒绝开放权限,他用尽了手段也无法进入,只得作罢。没想到这里竟然是零号病人的据点。
      西莱·欧泊澳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面前的场景。宰柔先带他去的是她休息的地方,一套大平层,她似乎很喜欢层叠的布置,宽阔的房间被布置得拥挤而繁琐,像森林里的女巫。
      这里色调偏冷,装潢比较简单,一面墙旁有数个高柜,装了各种物品:电影游戏、专辑CD、各种外接设备,珍贵藏品……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宰柔下了地,随意踢开地上散落的草稿,径直往一扇门后走去。西莱·欧泊澳也跟着她往里面走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草稿纸上,眉目间难掩惊讶,那些纸上记录的是分离情感,借各种剥离出来的情感创造一个新的“人”的实验记录。
      这完全不可行,西莱·欧泊澳很清楚,他也做过这个实验构想,甚至付诸过实践。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失败,而少数活下来的实验体也并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没有天赋,并且不能拥有没有给予的那部分情感。
      比如说用愤怒和恨组成的实验体,永远也无法理解爱与平和。
      他也试过均等分离情感,但这种实验从未成功过,只有极端的感情才能支撑实验体的行动,而被削弱的一半感情只是一坨垃圾,造出来的东西连人形都没有。
      但是,但是。如果实验对象是——零号病人呢?
      一个完全独立于任何体系,超然于曼特斯维斯以外的人。
      她甚至没有死。西莱·欧泊澳可以肯定当时围剿零号病人的那群人轮番确定过她的生死。他们不会想到,超天赋者根本不会死,她只是潜伏了起来,选择了收敛锋芒,设计一场更大的报复。
      而报复对象……很有可能,是整个曼特斯维斯。
      那她做的分离实验,分离出来的人又是谁?又在哪儿?
      西莱·欧泊澳已经有了答案。
      “你竟然……”
      宰柔轻轻哼了一声,“跟紧点。我可没兴趣带迷路的残疾老爷爷去找警察。”
      西莱·欧泊澳:“……”
      到底谁年纪更大?
      两人步入门后,一个新的巨大的空间豁然出现,在正中央有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心脏,它的搏动没有声响,只是安静的起伏。
      宰柔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心脏便迅速缩小直至正常大小,在其下被遮住了地方竟然是是一片血红色的圆池。
      池水无风而动,翻起一个个人脸形浪花,像是想要冲破水面,又像是因水而成,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样?好看吗?”宰柔又在喝可乐,她伸出另一只手,把心脏握在手中,递给西莱·欧泊澳。“带出去,交给他。”
      “谁?”
      宰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先行者,你不是知道吗?公爵大人。”
      西莱·欧泊澳皱眉,“他到底是你的先行者,还是殉道者?”
      “这重要吗?无论是哪个,他都是最重要的一环。”
      “当然重要。”他目光落在那枚心脏上,“作为公爵,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夫人。”
      宰柔反问,“你觉得他是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人?”她盯着对方沉沉的目光了然一笑,“我觉得你比起担心他,还是担心担心其他人要更好。”
      “什么意思?”
      宰柔不作回答,“你的因果链,我已经清干净了,精神枷锁也一起帮你清除了,审判降临之日,能保你后顾无忧。”
      “审判?你到底要做什么?”西莱·欧泊澳惊疑不定,“邱碧笛尔,你计划了什么?!”
      “邱碧笛尔?”宰柔歪头,“Jupiter…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啊这不是。看来你对我颇有研究?”
      邱碧笛尔把玩揉捏着那枚心脏,“真怀念啊……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呵呵。你的父亲,可不像你,敢直呼我的名讳。”
      “一个无用的废物罢了。”西莱·欧泊澳不屑,“他可怜的后半生,都活在你的阴影里。”
      “所以你杀了他?”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西莱·欧泊澳碰了碰领口一枚球形装饰,“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很适合做成装饰品。”
      邱碧笛尔瞥了一眼,“手艺不错。小媃应有的力量已经回到了他身体里,出去以后帮他学会掌握。”
      “所以,Redemptio和Martyr都是称号,宰媃,或者说Zero才是本名?零是起始之源,万物诞生的起点,象征周期的结束和新生。那野呢?这又是什么?”
      “这可不是我取的。这是莱德浦狄奥为他取的。自由的意思。”
      “……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没有任何破绽。”
      “那是你们太蠢了。”邱碧笛尔冷笑,“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西莱·欧泊澳,我就回来了。重新回到这片令人恶心作呕的土地上。”
      “并且。重新成为他们的阴影。”
      “…所有人?”
      邱碧笛尔不置可否。
      “……你要利用精神枷锁,是不是?既然要结盟,那就告诉我你的计划。”
      “急什么,既然要结盟,那你也要拿出你的诚意,解决芬德拉。”邱碧笛尔把心脏塞进他的手里,“你知道的吧,他们家族供奉的什么。虽然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我不希望影响到小媃,毕竟他们可是站在特雷德迩那一方的。”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特雷德迩。”
      西莱·欧泊澳对长老会的那些破事没兴趣,但不代表特雷德迩没兴趣,他主动接受了长老会提出的,每年对邱碧笛尔的“尸体”进行镇压的建议,甚至用实验促进树网吸收她残留的天赋余韵,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要复仇,邱碧笛尔一定不会放过他。
      长老会虽说有三分之一的人属于欧泊澳家族,但他们属于的是过去的欧泊澳家族,也就是西莱·欧泊澳的父亲。对这个年轻的家族长,他们虽然不满,但还没到要撕破脸的地步,而且西莱·欧泊澳相当会玩弄权势,他比他父亲那个老派的贵族更懂人心和权术,他们看到了他身上的价值,所以容忍了他,没想到却养出了一头他们都无法掌控的猛虎。
      但长老会并不好对付,动他们,等于动摇曼特斯维斯的整个社会体系。长老会掌控着资源分配乃至律法解释权。根系早已深深扎进曼特斯维斯每一寸土壤,与各大城主家族、研究院、军方、商会……盘根错节,利益交融。这不仅仅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而是要撬动一个运行了数千年、早已自我固化并不断再生产的庞大体系。现有的社会结构,权力制衡全部建立在长老会上,拔掉它,整个曼特斯维斯都会陷入混乱。经济崩溃,势力割据……完全就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浩劫。
      西莱·欧泊澳很清楚,邱碧笛尔也很清楚。
      “你很聪明,西莱·欧泊澳。比你的父亲,比特雷德迩,比长老会里的那些老东西都聪明。你看到了这个体系的腐朽,也曾试图在规则内寻找改变的可能,但你知道那只是杯水车薪。”邱碧笛尔背过手,“而我会改变这一切。”
      “作为超天赋者,说实在的,我对你们这些统治者想怎么做,做什么,并不感兴趣。贪婪,腐败,谎言,背叛,以及对力量的病态渴望……什么都好,我不在意你们是暴君还是明主。是用他人的天赋、生命、灵魂作为燃料,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座;还是爱民亲民的好王。这都与我无关。”
      “我在乎的是。你们惹怒了我。”邱碧笛尔打了个响指,四面墙上开始流动起一些画。“树网。第一位天赋者的产物。它见证了人类的进化,人类文明的变更和发展。而现在这棵巨树的根系,被他们浸泡在腐烂的泥沼里,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朽气。”
      “如果你们知道树网不止是记录天赋的工具,还是你们的因果链,和你们每个人都紧密相连,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放任研究院对他实验呢呵呵。”
      西莱·欧泊澳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什么因果链?”
      “你的意思是。树网……和所有人的命绑在一起?!”他知道树网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但完全没想到树网会和所有人的命挂钩,甚至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邱碧笛尔微笑,“树网记录天赋,也记录因。每一次天赋的觉醒与运用,每一个人的生死、因果、业力……都会被树网记录并链接。你们每个人都是树网结出的果实,树网要是毁了。你们这些可怜的小果子没了营养来源,就会啪叽——掉在地上,烂在土里。”
      她的意思很直白了,树网死,所有人都会死。
      “那精神枷锁?”
      “精神枷锁是因为你们的贪得无厌,妄想从母体汲取更多的,不属于你们的营养。树网厌烦你们的索取,因此给予了你们惩罚,如果你们仍不停下呵呵,结果不言而喻,不是吗?”
      西莱·欧泊澳隐隐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他拧紧眉头,“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是吗?研究院不会停止实验。不论是你出手,还是精神枷锁,都宣判了曼特斯维斯的死亡。”
      “呵呵。我可比树网通情达理。我只是帮曼特斯维斯进行一次小小的清洗,清洗干净树网上相对沉重的因果链,精神枷锁自然会减轻。”
      “……怎么清洗因果链?”
      邱碧笛尔轻笑,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像我帮你那样,独自清除它。”
      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
      明镜台是最讲究因果的地方,僧侣们做出过明确的因果链分析。有因必有果,一个人的因果过重,死后灵魂会被轮番折磨后才能转世投胎,但更权威的解释是,业障重的人,会直接堕入无间之中。
      这里的无间不止指经书里的无间地狱,更是指代了一个旧历神话里出现过的未知地域——曼特斯维斯的背面。
      这么说可能很奇怪,毕竟世界是圆的。所谓的背面其实就是反面。任何事情,有正必有负,就像阴阳两极,相生相克,相融相合。
      曼特斯维斯的背面从来只存在于故事和流浪诗人的口中。在最早的神话版本里,曼特斯维斯的背面是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任何生物。它更像一个牢笼,拘留着无数罪孽滔天的鬼魂,这些鬼魂生前犯的罪孽都会在他们身上重演一遍,直到彻底赎清才会被释放,融入大地之中,成为土壤中的养料。
      相传只有亡灵才能到达背面,活人前往,就要承受百倍的痛苦和折磨,且再也无法返回,更无法死去,永困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消除业障,不过他们的业并不重,也不需要像西莱·欧泊澳这样做,但其他人呢?
      比如——孟阿野?他和莱德浦狄奥是同一个人,又是被邱碧笛尔剥离出来的,同样承担了两人的因果链。西莱·欧泊澳别的不敢说,在莱德浦狄奥到底杀了多少人上面倒是很有发言权。他杀的人,起码能绕曼特斯维斯三圈。
      邱碧笛尔看出了他的想法,摇摇头,“我都说了,我独立于你们。懂吗?我是超天赋者,他同样也是,我们都不受世界拘束,不会死,不会老,更不受你们的规则束缚,树网无法吸收我们的天赋。”
      “哦,还有一个人,虽然不像我们,但树网爱他,给了他第三个天赋。”邱碧笛尔耸肩,“也就是所谓的三天赋者,唯一个。”
      西莱·欧泊澳真没想到还有三天赋者,曼特斯维斯诞生以来,从没有过三天赋者,超天赋者和三天赋者概念不同,超天赋者凌驾于世界之上,而三天赋者仍旧被树网管理,同时三天赋者不用提升天赋就能拥有无限延长的寿命。树网爱他,所以给他了第三个天赋,又同时加之巨大的痛苦。
      “谁?”西莱·欧泊澳有种预感,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孟阿野身边的人。
      邱碧笛尔没有明说,“你的前辈,管那么多做什么。”
      “等时机成熟,我会打开曼特斯维斯的背面,把那群贱人扔进去。”她说这话时,表情有一闪而过的扭曲,明显是被恶心到了。
      “曼特斯维斯的背面……真的存在?”
      “当然。另外,里面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东西哦。”邱碧笛尔弯弯眉毛,“它可不止拘束有罪的鬼魂,它是所有死者的去处。所以我才让你处理掉芬德拉,那东西能控制通道开关,留着是个隐患。”
      “…既然你无所不能,为什么不出去,亲手复仇?”
      邱碧笛尔叹气:“当然是因为——这样就不能享受游戏的乐趣了。自相残杀,反目成仇才是我爱看的戏码。杀死你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太简单了。太无趣了。”
      “……二十多年前,旻济会攻击树网,也是你做的?”
      邱碧笛尔百无聊赖地点头,“你以为是谁?特雷德迩?还是那个软趴趴的废物雄小鬼?不过它味道挺不错的,尝起来像山竹,就是长得有点恶心,你可以闭着眼睛尝尝看。”
      西莱·欧泊澳不再问,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商家人呢?他的养兄做的事可不比我良善多少。”
      在他要接触孟阿野的时候就查过商祺了,虽然商祺的事有梅隐帮忙遮掩,但有些东西必须要和欧泊澳的相关产业链对接才能拿到。
      商祺在进行天赋提取实验,并且已经持续了十年之久,前段时间,他突然关闭了全部实验室,想来是因为孟阿野的原因。
      “等审判程序准备好,因果自会回到它该去的地方,承受不了的人,就去背面继续赎罪吧。”
      “他不可能同意的。”
      邱碧笛尔思索了很久,“小媃那边,我会处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西莱·欧泊澳皱眉,“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一幅躯壳?还是你的木偶人?”
      “全部错误。”邱碧笛尔摇头,“当然是独立的人,虽然他是我的情感创造的,但本质上我们是两个人,或者说,姐弟?母子?呃这样说有点恶心。莱德浦狄奥喜欢小媃,所以为他找了很多东西填补空缺的情绪。现在,就差这个了。”她的目光落在那颗心脏上,“最后一部分,关于爱的补充,拿到这个,他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那你呢?”
      “我?呵呵。我把我还算正常的情绪都分给了小媃。他是个乖孩子,而我,”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几乎要碰到天花板,它姿态优雅,头颅上没有五官,而是六只小型翅翼,身体是由黑到灰白的渐变,没有性别,胸前有一圈又一圈形似太阳光环的装饰物,下半身是无数双黑色细长的手相互交错扣成的修身长裙,它左手持巨大的权杖,权杖顶端是一枚白宝石,宝石中有无数哀嚎着的死魂灵,右手拿着一把无弦弓,安静地注视着下面两个人。“只是一个嗯……尚有理智的怪物。”
      西莱·欧泊澳克制不住地想下跪,恐惧,源于心底的恐惧紧紧缠绕着他,他感觉自己的瞳孔胀痛,大脑像有烧红的铁棍在不断搅动,皮肤一寸寸皲裂,全身的血都烧得慌。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如此恐惧邱碧笛尔,但他不是他的父亲。
      他咧开嘴,挤出一个怪异的笑,“我会做到的,Darling。无论是芬德拉,还是这颗心脏。”
      邱碧笛尔满意地勾唇,身后的怪物骤然消失,“我等你的好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九十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