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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四 锦/S/R ...

  •   这颗眼球明显就是忒休纳缇丝的显形,可能是太过虚弱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让它无法变成手持镰刀的死神。
      西莱·欧泊澳揉捏了一会儿,眼球就不堪重负地裂开细细的口,他对着眼球看了又看,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直接带走?
      “你…”明泽锦看他发了一会儿呆,有些不耐烦了,他刚开口想问他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下一刻空间内产生了微妙的波动,西莱·欧泊澳立刻抬头,红瞳死死盯着一处,他的天赋让他对气息非常敏感,他太熟悉这个感觉了。
      噗呲一声,空中划开一个口子,长发男人缓缓踏出——莱德浦狄奥。
      他穿着一条黑色长裙。款式守旧,布料是厚重的纯黑缎面,沉重地垂坠而下。上半身是高领,严密地包裹住脖颈,领口处没有任何装饰。袖子很长,袖口完全覆盖了手背。袖身从肩部开始微微蓬起,至肘部收拢,再向下逐渐放宽。在袖口边缘,可以看到细密精致的黑色蕾丝,层层叠叠,华丽内敛。裙身自高腰线以下散开长及脚踝,行走时在地面堆积的花瓣上拖曳出沉默的痕迹。在腰际有一条纯黑的细皮带,皮带扣是一枚打磨光滑的黑珍珠,光线折射间显示出其的流光溢彩。
      他头上戴了一圈白色的花环,花由内向外散发着柔和的光,莱德浦狄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下一秒他闪现到西莱·欧泊澳背后,一脚踩在他肩背上,把他压得半跪在地,那枚眼珠也飞到了莱德浦狄奥的手上。
      “你!”明泽锦惊得说不出话,和孟阿野长得一模一样却气质身形完全不同的男人,在他面前出现的冲击力太大了,而且这个男人看着非常、非常危险。他下意识后退,一枝芬德拉玫瑰却突然飞起,枝干变成硬质的利器,嗖的一声穿过他的左肩把他钉死在身后的柱子上。
      明泽锦痛呼一声,汩汩血液流出,那朵玫瑰吸收了他的血竟然兴奋了起来,花瓣一张一合,紧接着,数枝玫瑰折断飞起一一钉在明泽锦身上。痛,太痛了。那些怪花的花刺在他的血肉里变长变弯,勾着内里的血肉不断切割,以此汲取更多血液。明泽锦感觉自己皮下的肉都快搅成肉泥了,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每一根神经都快要爆炸。
      他能清晰地听到细刺刮擦过骨骼的沙沙声,穿透筋膜时轻微的噗嗤声,还有令人战栗牙酸的,搅动皮肉的声音。伴随着血液的流逝,彻骨的寒意迅速蔓延。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嘴唇和指尖开始发麻发青。花刺死死扣住他的软组织,有几根较粗的刺还缠绕上了他的肋骨。每一次他因痛苦而不受控制地颤抖,都会牵动这些倒钩,带来更剧烈的撕裂痛。
      钉在他左肩那朵最大的玫瑰,乳白的花瓣因饱吸鲜血而染上浅粉,散发出更加浓烈糜烂的甜香,这香气钻入他的鼻腔,催生出令人想要呕吐却又虚脱无力的眩晕感。
      明泽锦的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闪烁,眼前的画面都扭曲成晃动的色块。冷汗浸透了他全身的衣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更多的血液被泵出顺着茎秆流淌,滋养着那些花朵,让它们开得更加硕大、更加娇艳欲滴。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血液一起飞速流逝,意识像沙漏中的沙,无可挽回地向下沉坠。痛苦开始超越某个阈值,反而催生出麻木的抽离感。在逐渐黑暗的视野边缘,他似乎看到那些花瓣上浮现出血管般的脉络,正一起一伏地搏动着。像一颗颗寄生在他身上的外接心脏。
      西莱·欧泊澳试图起身,却被莱德浦狄奥更重地踩在脚下,他深陷进地基里,面上却不显狼狈,“你是人是鬼啊Redem。”
      莱德浦狄奥两指夹住眼球,完全不理会脚下的人,只把对方当成会说话的脚垫。在他手中,那颗眼球疯狂转动起来,瞳孔的紫色不断浓郁加深,最后转向明泽锦的方向。莱德浦狄奥抬手一挥,西莱·欧泊澳被几道光束困在原地。他缓步走向半死不活的明泽锦,冷淡开口:“你是小媃的朋友。”
      谁是小媃。明泽锦都快休克了,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可诡异的是他竟然真的张嘴回答了,他的舌头,喉咙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诚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是。”
      怎么就是了?到底谁是小媃!
      “你想活下去?”
      你在说狗屁废话?
      “…想。”
      莱德浦狄奥把那颗眼球递到他面前,“忒休纳缇丝苏醒的代价是芬德拉家族所有血脉的命。包括你。”
      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明泽锦,一团黑气冒出,手持巨大红色镰刀的死神忒休纳缇丝从明泽锦的影子里缓缓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祭坛,它的头是一团黑气,左眼眶空荡荡的,只有右边有一颗紫色的眼珠,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明泽锦。
      “想要活下去。成为它,当然,如果它愿意接纳你的话。”
      明泽锦费力转动眼珠,他的喉咙里都是血沫,他不想死。他想见孟阿野。想吻他。更想继续爱他。
      除了接受。他别无他法。
      明泽锦嘴唇蠕动,“…怎么…做…”
      “交换,融合。”说完,莱德浦狄奥打了个响指,明泽锦右手上的花被硬生生拔出,带出大片肉丝,他脸白得像鬼,痛得快要晕过去,他咬着舌尖,勉强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莱德浦狄奥又把眼睛往他面前送了送,他不开口,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和忒休纳缇丝交换左眼,由他自己动手。
      ……难以…置信…
      明泽锦想吞咽口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要命,冷汗混着血水滑落,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莱德浦狄奥就那样站着,神色平静,什么反应都没有却格外瘆人,“小媃在等你。”
      在两人上方,忒休纳缇丝正静立着,等待新生或者毁灭。
      “…呵呵……”明泽锦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笑声,控制不住地想象指尖扣进眼眶、触碰温热黏腻的眼球、然后硬生生把它从神经和肌肉的牵扯中剥离出来的过程……一阵狰狞扭曲的快感蹿上尾椎,他咳出血,不想死的念头愈加强烈。
      被困在光束中的西莱·欧泊澳低低地笑了起来。“Redem,你这么说,他可听不懂。小媃,就是小野啊。”他微微偏头,“明二少,需要帮忙吗?虽然我暂时动不了,但指导一下还是可以的。第一步,食指和中指弯成钩状,从眼球上方眼眶骨和眼球之间的缝隙插进去……”
      “用不着你…”明泽锦呛咳出声,因为用力,钉在身上的玫瑰又是一阵搅动,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他大口喘息着,让自己稍微缓过来一些。西莱·欧泊澳笑意更深,虎牙尖尖地露出来。“哦?时间不等人哦。”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
      明泽锦闭上眼,眼睫剧烈颤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和孟阿野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谈话,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脑海里无限放大,清晰,如雷贯耳。下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了痉挛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眼眶抠去。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然后是坚硬的眶骨边缘。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炸开,比之前所有玫瑰造成的痛苦加起来还要尖锐百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鸣不止。但他没有停。硬生生撬开了眼睑,摸索到了那颗圆润的、颤动的眼球。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冲破了他的喉咙。指甲深深嵌入眼球周围的软组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和筋腱断裂的声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混着血猛地涌出。他的左眼,被他扯了出来。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陷入了黑暗和疯狂的痛楚回响之中。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右手无力地垂落,左眼球软软地挂在他的手上,微微晃动。血像是开闸的洪水,从他空荡荡的左眼眶里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脖颈。
      莱德浦狄奥满意地垂眼,伸手抬正了明泽锦的头,然后轻轻把他手上那颗按进了空洞的眼眶里。
      忒休纳缇丝垂下了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轻柔地托起明泽锦的右手,拿过那颗灰棕色瞳孔的眼珠,放在了自己缺失的左眼处。
      它认可他了。
      “唔……!”明泽锦惊呼一声,奇异的感觉取代了部分灼痛,那颗眼球连接起了他断掉的神经,忒休纳缇丝抬手触碰,随即整个身体骤然溃散成浓重的黑雾,尽数涌进明泽锦体内,钉在他身上的玫瑰受到了忒休纳缇丝的召唤,瞬间脱离了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一同汇入他左眼之中。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再生。
      而他的大脑清晰地察觉到他的天赋发生了变化,除了原本的第一天赋以外,还多了别的东西——
      “恭喜你。后天第二天赋,Thanatos是你的了。”莱德浦狄奥后退一步,他的眼睛开始流血,衬得那张昳丽的脸越发鬼魅冷艳,他眉头微微聚拢又松开,拉下头上的花环挡住了眼睛,“现在,试试看。”
      明泽锦从柱子上下来,半跪在地,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后天,第二天赋?”
      莱德浦狄奥难得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它很喜欢你。你是它的第二个主人,真正的Grim Reaper。从此死亡不再是你的敌人,你拥有它,更能使用它。举起镰刀,可以收割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的灵魂。更能打开曼特斯维斯的背面。”
      西莱·欧泊澳吹了声口哨,“你走大运了明二。”
      明泽锦不解,他盯着莱德浦狄奥的脸有些出神,“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有你为什么叫小野小媃?”
      “宰媃。”
      “什么?”
      莱德浦狄奥闭上嘴,挥手撤了光束,西莱·欧泊澳直起身拍拍灰,“Redem的意思是,小野原名,哦不,真名,真名叫作宰媃。”
      “至于另外两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西莱·欧泊澳微笑着向莱德浦狄奥投去目光,“你怎么还活着。”
      莱德浦狄奥不给他半点眼神,“试试,能不能打开。”
      明泽锦蹙眉,“你…”
      “听他的。”西莱·欧泊澳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那柄在莱德浦狄奥手中聚起形态的剑,提醒道:“不然我们两个可不够死八百回的。”
      明泽锦抿唇,尝试使用第二天赋,随着他的意念,一把红色巨镰出现在他手中,长柄处造型独特,他灵活地转了转,“怎么用才能打开背面?”
      “心随意动。”
      明泽锦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冲击还在,他努力集中精神,镰刀发生突变,数朵芬德拉玫瑰于刀刃绽放,他身上也聚起一件黑色长袍,袍身的主料是黑天鹅绒,厚密柔软。剪裁贴合,从宽阔的肩线一路收束至腰际,再由腰部向下散开流畅的弧度,下摆长及地。长袍下半身,有无数纠缠蔓延的芬德拉玫瑰藤蔓刺绣,枝干扭曲,尖刺嶙峋,花瓣的轮廓若隐若现。
      在胸口正中偏左的位置,有一枚巨大的金属浮雕装饰——基底是一枚厚重的古旧金币,金币之上,层叠镶嵌着紫宝石与墨绿翡翠,它们簇拥着中心那把猩红色的镰刀,刀锋向下,红得刺目。沿着长袍的立领、襟边、袖口乃至下摆边缘,都镶嵌着一圈细密而璀璨的金币,以及细小如米粒的深红宝石与黑玛瑙。随着明泽锦的动作,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如同亡灵低语间的钱币轻响。
      他的肩部硬挺,垫肩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黑色皮革,边缘用银钉固定。从肩部向下,沿着手臂外侧,各有一条蜿蜒而下的玫瑰枝蔓刺绣。腰间有一条宽版的暗银色腰带,带身布满捶打纹理,正中是一个浮雕的“T”。腰侧垂下两条细链,链子末端各挂着一枚不断缓慢旋转的沙漏。
      最经典的死神兜帽巨大无比,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帽内填充了数朵芬德拉玫瑰,和明泽锦紧紧相贴,但并不会不适,花香淡淡的,变成了一副内敛的模样。
      他抬眼,异色瞳闪着光。
      THE TRUE GRIM REAPER HAS ARRIVED.

      西莱·欧泊澳兴趣盎然:“这样穿,才勉强像个有品味的贵族。”
      莱德浦狄奥对这番变化无动于衷,“挥动镰刀。”
      明泽锦抿唇,闭了闭眼,举起镰刀狠狠一挥,半空中划开一道口子,黑沉沉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曼特斯维斯的背面?
      莱德浦狄奥伸手碰了碰,那道口子竟然躲开了他的手,他轻轻叹气一声,“提升你的天赋。”
      “后天天赋虽然能直接继承前一任主人的等级,但你还没能完全掌握它。等你能打开曼特斯维斯的背面后,我会再来。”说完,莱德浦狄奥踏空就要离开。
      “Redem!”西莱·欧泊澳叫住他,“你现在到底是?!”
      莱德浦狄奥头都不回。
      “Jupiter找上我了!”
      莱德浦狄奥停下,转过头,“所以呢。”
      “我们结盟了。”
      “与我无关。只要不是对小媃不利的事,随便你们怎么样。”莱德浦狄奥面上略显无聊,“她既然给了你机会,那就把握住吧。算是留你一条命。”
      他不再留恋,转身消失在了花间。同时明泽锦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地吐出一大口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天第二天赋已经是四阶,略微使用带来的精神枷锁就已经让他的头痛得要爆炸。那么,西莱·欧泊澳为什么没有?太诡异了,Jupiter又是谁?
      孟阿野真名是宰媃是什么意思……
      “废物。”西莱·欧泊澳不耐地睥睨着他,“芬德拉家的家主,该换人了。”他打了个响指,“查黎曼纪,带他上去。”
      那只巨虎叼起明泽锦,随后半伏着等西莱·欧泊澳坐上去,带着两人离开了祭坛。
      几个芬德拉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阿古斯特的手臂接了回去,他哆嗦着缩在软椅上,另外三人则坐在沙发上面色难看。室内弥漫着一股凄惨的哀切,无人不认为芬德拉家完蛋了,彻底变成欧泊澳家族的下臣了。
      查黎曼纪一步一步从通道里踏出,等完全离开了那个阴寒的地方,它才松了嘴把明泽锦放下,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衣服脏污不堪,浑身是血,头发乱糟糟的,左眼的紫色在灯下熠熠生辉。
      格洛莉亚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站起身,“锦!你!你的眼睛!”她赶紧去走到明泽锦身边,“赫因里希,路德维席!过来,快帮忙把他安置在沙发上。”
      “天呐,天呐。”格洛莉亚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你保护了它,你保护了芬德拉。”
      阿古斯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也颤抖着走向明泽锦,赫因里希和路德维席赶紧扶起明泽锦让医生察看情况。
      “放心吧,你们的新家主只是需要做点心理疏导,再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西莱·欧泊澳打了个哈欠。
      明泽锦冷笑,“慎言。欧泊澳公爵,我对接手难民可没有兴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低骂了一句,“…这可是克洛琳的当季新款,你得赔我。”
      赫因里希刚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又提起心:“…锦,忒休纳缇丝是家族的传承……”
      阿古斯特老泪纵横地接过话:“真没想到,它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锦……按照规矩,下一任家主……”
      “没兴趣。”明泽锦点了支烟,“老头儿,继续做你的伯爵。”
      “别这么专断啊年轻人,”西莱·欧泊澳从容地坐下,笑眯眯地开口,“比起一个行将就木的,无聊的,品味低级的,没用的家族,我还是更期待你能带来的变化。”
      明泽锦冷冷地看着他,“告诉我,他为什么那么叫小野,为什么要叫他小媃。”
      西莱·欧泊澳故作不懂,“啊,叫小媃不可爱吗?漂亮善良的人配上这个名字更可爱了是不是?”
      路德维席眉头紧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混杂着愤怒,从胃里直冲头顶。
      孟阿野,又是孟阿野。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这算什么?现在这两个人在干什么?!这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廉价情色小说里的桥段,什么小媃,完全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勾引男人的、矫揉造作的花名!而明泽锦和西莱·欧泊澳,竟然就为了这么一个名字,在这关乎家族存亡的场合里,像两条争夺骨头的野狗般纠缠不休?
      他简直无法理解。那个孟阿野究竟有什么魔力?不,不是魔力,是下作的手段。
      路德维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阴暗糜烂画面:年轻漂亮的青年游走于不同男人之间,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奢华的宴会角落,甚至可能在任何地方……他如同最熟练的舞者,在权力的刀尖上轻盈周旋。
      下贱。
      路德维席几乎能嗅到一股私密的味道,看见那双眼睛——一定是一双会说话、会勾魂的眼睛——在不同男人面前变换着情绪:楚楚可怜的,天真的,算计的,故作深情的。他听见那些低语,那些承诺,那些以爱为名的交易和背叛。
      或许他还精通某种古老的魅惑之术,否则如何解释连西莱·欧泊澳这样活了三百多年、早已心如铁石的老怪物,都对他魂牵梦绕,甚至愿意为了他改变灭族的计划?明泽锦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连家族传承的死神之力都甘愿接手——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路德维席绝不信明泽锦没有半分是为了孟阿野。
      连自己刚刚死里逃生都不顾,第一件事就是追问那个人的事。何其可悲!芬德拉家族数百年基业,无数先祖的牺牲与守护,此刻在这个男人眼中,恐怕还比不上孟阿野一个小名来得重要。
      他们芬德拉曾经煊赫一时,如今却要仰仗这样一个靠攀附男人上位的祸水的关系,来苟延残喘。甚至家族的圣物都选择了这样一个被祸水迷了心窍的人作为新主。这简直是对芬德拉血脉最大的嘲讽。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瞳孔里燃烧着怒火与深切的悲哀。家族衰微至此,竟连一点点应有的尊重都不剩下,他看着那两个男人的此刻的争执只觉得讽刺。
      赫因里希和路德维席作为双胞胎,对他的想法可以说是一看即知。同样,他们的想法也很一致,只是赫因里希更内敛,他从不表现在面上,但内心的鄙夷一点不少。
      他厌恶权色交易,更厌恶这群男人像求偶的雄兽。低贱且粗俗。
      “锦…”格洛莉亚开口,“芬德拉不能没有忒休纳缇丝,你也是…”
      西莱·欧泊澳打断她,“明二少,不如这样,芬德拉家主之位还是阿古斯特,而你,挂个空职,如何?”
      明泽锦盯着他,“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西莱·欧泊澳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只是Redem为小妻取的一个爱称,何必纠结?还是先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
      明泽锦有些摇晃地起身,“按你说的做吧……我觉得我要去住院观察一下。”
      西莱·欧泊澳嗤笑,“希望你不要用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伤在我心软的小妻面前装可怜。”
      “呵。我可不像你。”明泽锦果断转头离开,拒绝了格洛莉亚的送别,随手拿了一件他们的大衣套在身上,独自出了芬德拉的大门。明泽锦没开多远便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他靠在背椅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手却抖得握不住方向盘。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到路边的树干旁,弯腰干呕起来。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左眼眶还有阵阵钝痛,不断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
      “哈哈……”明泽锦撑着膝盖,额头顶在粗糙的树皮上,大口喘息。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处细节,都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那群傻逼会不会对孟阿野不利?莱德浦狄奥到底是什么东西……鬼吗?还有他对小野的态度…明泽锦莫名一阵恶寒,这个男人的非人感太重了,重到让他恶心反胃,即使是和小野同样的脸,他仍旧觉得不堪入目到想吐。
      西莱·欧泊澳那个贱人……妈的。明泽锦的指尖抠进身旁的泥土里。那个疯子…丑陋的红毛怪。老僵尸,暴发户,变态杀人狂,装模作样,故弄玄虚,把他当猴耍……老牛吃嫩草的不可回收垃圾。
      呵,他当然该嫉妒自己……嫉妒得发狂才好……嫉妒他和小野之间那些西莱·欧泊澳永远无法介入的羁绊。老东西就该乖乖待在历史的垃圾堆里,而不是跳出来觊觎不属于他的人!
      明泽锦直起身,靠在车身上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捏扁,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在此刻震动几下——孟阿野终于回他消息了。

      星标]宇宙级萌物:对不起小锦,>·<我…我去办事了,手机一直没在身边
      :什么事,心肝儿。
      星标]宇宙级萌物:我去早占勿药查爸爸妈妈的事了,瞒了你这么久,还没有回你消息,对不起…TT
      :有碰见谁吗?
      星标]宇宙级萌物:嗯……遇见婤婤了
      :我生气了。
      星标]宇宙级萌物:对不起对不起…我快回来了,你、你到时候罚我吧!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好啊。
      星标]宇宙级萌物:小锦,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怎么这么问。
      星标]宇宙级萌物:……
      星标]宇宙级萌物:出什么事了跟我说,小锦
      :哎哟被你发现…好吧好吧,是我的限定克洛琳被弄坏了……气死我了……
      星标]宇宙级萌物:!
      星标]宇宙级萌物:怎么弄坏的?别难过了
      星标]宇宙级萌物:【向你转账:30,0000元】
      星标]宇宙级萌物:请你吃东西,不要难过了,我让克洛琳那边再给你送一套
      :心肝儿T^T委屈死我了。
      :我好想你T^T
      :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T^T然后跟我亲亲,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还想要抱抱。
      :我们好久没做了T^T我给你买了一套很漂亮的衣服bb。
      星标]宇宙级萌物:好好,我都答应你,你不要难过了,也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
      星标]宇宙级萌物:好好好

      明泽锦回完消息,脸上不自觉挂上一抹浅笑,随即又接到一通电话,他表情立刻冷了下来,神色变得有些不耐烦。
      “喂。什么事。”
      明长赢:“你怎么样?”
      “没死。”明泽锦吐出口浊气,“打电话干嘛。”
      “芬德拉家那边的事你去了?”
      “不然呢。他们又哭又闹的,吵死人了,一群傻b,这种垃圾家族就应该要点消失。”
      “……”明长赢似乎是在走动,“受伤了?”
      “呵呵。挖了只眼睛又补上了,你说算轻伤还是重伤?”
      明长赢轻啧一声,“没缺胳膊少腿就行…嗯…妈让你立刻回来,准备全面检查。”
      明泽锦敷衍地嗯了两声,“知道了,顺便让厨房给我做点吃的,要饿死了。”他挂断电话,重新回到车上,驾车从跳跃点离开了流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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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置了,私密马赛米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