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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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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空响!
“空响。您获得一点黑桃筹码,及一次提问权。当前比分:2:1。”
还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黑桃筹码!
孟阿野立刻提问,“离开黑桃A是否需要你的帮助?”
荷官的头轻轻摇摆,“是。”
“现在,轮到真神。”
孟阿野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真神必然会再次选择献祭,同时很有可能逼迫他进行第三次接触。
他不确定真神是否对他的身体还有兴趣,但他一想到那冰冷粘腻的触感,那令人作呕的精神侵蚀,那被玩弄,被剥离尊严的痛苦,他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战栗。
他受不了了,他真的受不了再一次……
好恶心…
然而,荷官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真神表示,可以免除此次献祭。”
孟阿野抬头,又想怎么折磨他。
果然,荷官继续说道:“条件是——您需主动解下左腿上的红绳,并与真神进行最后一次,深度接触。”
它那光滑的黑桃头颅转向孟阿野左腿处,“此次接触完成后,无论结果如何,真神将承认您已集齐三点黑桃筹码,您可即刻离开黑桃A。”
条件变了。
孟阿野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红绳是道松落给的,刚刚保护了他。
解下它?
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大脑一团浆糊,胃里不断翻腾。他想拒绝,他想抓起那柄左轮手枪,哪怕只有二分之一的生机,也好过再次被玩弄。
可是……胜利就在眼前。
离开黑桃A……
只要答应,他就能出去,他能见到商祺,他能回家……
他想出去。
他想见商祺。
这个渴望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恶心。
……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冰冷粘腻的深海,四周全是那令人作呕的黑色物质。
视野被剥夺,声音被隔绝,只剩下那物质内部传来的诡异声响。同时无数扭曲的低语、疯狂的呓语、充满诱惑和毁灭的念头,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好痛苦……好恶心……无法呼吸……要被融化了……
孟阿野蜷缩起身体。
商祺……
哥……救救我……
我想回家……
他不知道这折磨持续了多久,只觉得漫长得要命。那团物质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迅速衰败萎缩下去,退回了黑暗中。
孟阿野如同被吐出的残渣,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处于崩溃的边缘。
“……接触完成。”荷官的声音响起,将他从浑噩中稍稍拉回。
孟阿野茫然地抬头,看到荷官那黑桃头颅微微转向他。
“根据约定,您已获胜。您可以离开了黑桃A了,恭喜您。”
赢了……?他可以走了……?
他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力气。而且他现在衣不蔽体,难堪极了。
“请您原谅我的唐突。”荷官微微低头,推开一扇突然出现的门,它上前横抱起无法站立的孟阿野,“作为第一位通过黑桃A的赢家,我想我应该能给您一些额外的,小小的奖励。”
孟阿野无力挣扎,事实上他连挣扎的念头都提不起,他太累了。他只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任由荷官抱着他,穿过那扇门。
门后并非出口,而是一间布置得出乎意料的正常的房间。暖色调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舒缓的香氛,最中央是一个已经注满了热水,冒着丝丝热气的洁白浴缸。
“清洁是必要的,您需要以更得体的状态,继续前行。”荷官将他轻轻在一旁的软凳上,一点点为他剥下衣服的碎片,孟阿野俯视着它,这才注意到黑桃的身体是完全透明的,如果脱了衣服它就只有一颗头能被看见,荷官并未注意他的眼神,把他抱起放入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是难以言喻的舒缓。
孟阿野闭上眼,荷官半跪在一旁,戴着手套的手拿起柔软的毛巾和沐浴露,动作细致温柔地为他清洗起来。没有逾越,没有多余的动作。
“…怎样才能离开真理之间?”他问。
“通关。通关三个房间。”这并不属于禁制,所以它果断地回答了。
孟阿野半睁开眼,“黑桃,你是人吗?”
“您期望我如何回答?”
这个反问让孟阿野微微一怔。“是……或者不是?”他尝试给出选项。
荷官轻轻抬起他的左腿,小心地清洗着脚踝和小腿。
“人的定义是什么?拥有血肉之躯?具备独立的情感与意志?还是仅仅是一种被认可的存在形态?”它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服务于规则,存在于此处,执行我的职能。这与您认知中的人,相符吗?”
孟阿野沉默片刻,“不太像。”他思索着,“但你……似乎又和那些……东西不一样。”
荷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颗黑桃头转向他。虽然没有眼睛,但孟阿野能感觉到一种注视。
“我的核心是规则与秩序。”它平静地陈述,“而它们,是混沌与欲望的显化。我们同源,却不同质。”它微微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解释补充道,“并且,您是不同的。您是第一位真正赢下黑桃A的玩家。对于值得尊敬的对手,保持基本的礼仪,是规则允许的范畴。”
“所以,”孟阿野看着它,“你帮我,只是因为规则允许?”
“规则是框架。”荷官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但在框架内,存在选择的余地。”
它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清洗完毕,荷官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他包裹住,擦干水分。随后,它取来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一套酒红色丝绒裙装。
上衣是略带复古风格的短款西装外套,剪裁利落,纽扣是剔透的红宝石造型。下装则是一条膝上A字裙,裙摆处用更深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红心花纹。
搭配的还有一件柔软的白色蕾丝衬衣和一双白色蕾丝边长筒袜,以及一双红色的玛丽珍皮鞋。
“这是红心的入场服饰。”荷官平静地解释,帮助孟阿野穿戴整齐。在穿上短裙之前,它竟然拿出了刚刚被孟阿野解下来的红绳,重新为他绑在腿根。
“你……”
“这是对您求知欲的嘉奖。”
穿戴完毕,荷官引领着他,走向房间另一侧悄然出现的一扇门。这扇门是橡木材质,门板上镶嵌着一个醒目的、由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红心图案。
与黑桃门类似,在红心图案的中心,也有一个特殊符号——一个精致的天平图案,天平的左右托盘并非平衡,一边托着一顶微小的王冠,另一边则是一颗滴血的心。
“欢迎来到红心之门——权衡之厅。”荷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开启方法与前者相同。”
“提示:平衡是表象,倾斜才是本质。答案在于代价与选择。”
“时限:三十分钟。失败,将永远沉溺于抉择的悔恨回响中。”
荷官微微躬身:“祝您好运,我的赢家。” 说完,它的身影融入阴影,悄然消失。
孟阿野独自站在门前,温暖灯光下,酒红色丝绒裙装让他显得愈发单薄脆弱。他抬头凝视着那个红心中央的失衡天平,大脑因之前的折磨而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平衡是表象,倾斜才是本质。答案在于代价与选择。
红心……情感、爱、生命……但结合天平,王冠与滴血的心的话……这显然指向了某种关于“心”的复杂命题。
他回想起沈醒破解黑桃A时提到的古老航海符号与时间隐喻。
那么红心,除了情感,在历史上或某些体系中,是否还有其他象征?
他凝视着天平。
王冠象征权力、责任、统治;滴血的心则象征着情感、牺牲、痛苦。
天平向王冠倾斜……意味着在某种抉择中,权力的分量压过了情感。
但这太简单了,旻济会的谜题不会如此肤浅。
平衡是表象,倾斜才是本质。
是否意味着,这种倾斜本身,才是关键?或者说,这种看似不平衡的状态,其实是一种动态的、必要的平衡?
他想到了旧历时期那些著名的统治者,尤其是女性君主。比如伊丽莎白一世,她被称为“童贞女王”,为了政治稳定和国家利益,牺牲了个人婚姻和情感。
她的“心”并非不存在,而是为了更大的“王冠”做出了倾斜的选择。这种倾斜,对于一位肩负王权的君主而言,或许正是其统治智慧的体现,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平衡。
代价与选择…… 伊丽莎白一世的选择,代价是个人的情感圆满,换取的是王权的稳固。那么,这个谜题指向的,是否就是这种身处高位、必须在权力与情感间做出残酷抉择的牌面?
那么多张牌,哪一张特定代表了这种特质?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天平上。王冠重于滴血的心……“重于”……重量……
一个灵光一闪的念头击中了他!
在一些古老的占卜体系或者卡巴拉生命之树的隐喻中,不同的塞菲拉对应着不同的数字和特质。
与“严厉”、“力量”、“王权”相关的质点,其数字往往是……8,而8在罗马数字中也是VIII。
红心8?不,这不够有分量。
等等。
扑克牌中的Q,其字母本身在字母表中的顺序是第17位。1+7=8。而8横过来,就是无限的符号“∞”。
孟阿野抿唇,感觉有点太牵强了。
他需要更直接的线索。孟阿野仔细观察那天平的造型,尤其是支撑柱和底座。在底座花纹上,他发现了数字“XII”的痕迹。
但XII被一道裂痕贯穿,像是被刻意破坏。
XII……12……在扑克牌中如果将A视为1,那么Q就是第12张牌!
但这里的XII被破坏了……是否意味着,答案并非简单的序号?
他的目光在天平、被破坏的XII、以及红心本身的形状之间游移。
红心……心形……在现代符号学中,心形与实际的心脏形状并不完全一致,其起源有说法与旧历的silphium植物种子形状有关,这种植物因其避孕作用而被关联到爱情与欲望,最终演变为心形。
权力、情感、代价、选择……
……一个为了权力而使得情感付出代价做出选择的……皇后?
所以,果然是Queen吗?
“…红心Q?”孟阿野轻声念出。
【验证通过:红心Q】
下一秒那扇橡木门上的红心图案骤然亮起温暖而强烈的红光,中心那失衡的天平符号仿佛活了过来,王冠与滴血的心微微震颤,最终,整个天平图案不断流动、变形,成一个大写的花体字母 “Q” ,烙印在红心中央。
“咔哒。”
一声清脆而轻快的解锁声响起,门后传来甜腻的花香和隐约的音乐。
孟阿野深呼吸,站在门口给自己做了十分钟心理准备,才推门进去。
希望在这扇门,不要再被触碰了。
门后的世界像一个色调浓郁到失真的复古玩具屋。墙壁是高饱和的莓红与墨绿条纹相间,天花板上垂挂着歪歪扭扭、咧嘴大笑的布偶太阳和星星,它们用纽扣做成的眼睛在一下一下眨动着。地面铺着柔软却颜色杂乱的长毛地毯,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糖果和烤曲奇的香气,混杂着木料和油漆的味道。背景里播放着旋律欢快却有些走调的八音盒音乐,叮叮咚咚地敲打着人的耳膜。
一盘巨大的棋盘放在房间正中。
棋盘格子是鲜艳欲滴的草莓红与奶油白相间。两侧的棋子是各种微缩的童话形象。穿着铁皮铠甲的兔子骑士,顶着蘑菇伞盖的主教,由玫瑰荆棘缠绕而成的王车……它们静默地矗立着,却散发着不安的气息。
而在棋盘一侧,坐着一个身影。
它穿着华丽繁复的猩红色洛可可裙子,戴着蕾丝边手套,脚踩一双漆皮高跟鞋,戴着一顶小巧歪斜的王冠。而它的头,和黑桃一样,没有五官,没有厚度,就是一片扁扁红心。
“啊!新的玩具来了!”
一个尖利兴奋的童声响起。下一秒,红心皇后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孟阿野面前,孟阿野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索性地毯很厚,摔下去也不算痛。
红心皇后毫不客气地骑跨在他腰腹之间,巨大的裙摆像一朵毒菇的伞盖,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它那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小手,不知轻重,迫不及待地在他脸上、身上摸索起来。
一只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是在评估玩具的材质,指甲隔着布料留下细微的刺痛。另一只手则粗鲁地扯开他酒红色丝绒外套的纽扣,探进去,隔着里面那层薄薄的白色蕾丝衬衣,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
“心跳好快呀!”它发出惊奇的笑声,掌心恶作剧地用力压了压,感受着那颗心脏在它手下失控地狂跳。
孟阿野浑身僵硬,闭上眼,勉强安慰自己至少不是黏糊糊的触手。
……
“咦?这个不能碰吗?”红心皇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反而更加兴奋,那颗扁平的红心头凑近了些,它似乎完全没有羞耻或隐私的概念,只是纯粹出于好奇。
孟阿野将脸偏向一边,心底默默祈祷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真漂亮!比之前的那些破烂玩具都漂亮!”它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头发软软的,眼睛也好看!你以后就留在这里陪我玩吧!我们来玩游戏!玩游戏!”
如果是红心皇后的话,孟阿野想,或许顺着它来会比较好?
“……陛下,”他尝试着用顺从的语气低声开口,声音柔软,“您想玩什么游戏?”
“游戏?当然是下棋!”红心皇后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但一只手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生怕他跑掉。
它指着巨大的棋盘,“我们来下一盘!就一局!你赢了,我就把钥匙给你,放你走!”
它顿了顿,心形头颅歪了歪,“但是!如果你输了,或者让我觉得无聊了……我就把你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这么漂亮!然后把你做成我最——喜欢的娃娃!”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棋盘上那些童话棋子们齐齐转动头部,看向了孟阿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规矩很简单!”红心皇后拉着他,蹦蹦跳跳地走到棋盘一端,棋盘这时变成了一个螺旋向中心蔓延的路径图,路径由鲜艳的草莓红和奶油白格子组成,上面画着各种扭曲的爱心、糖果和破碎的玩具图案。路径两旁散落着一些精巧阴森的小型建筑模型——荆棘缠绕的凉亭、饼干做成的囚笼、不断滴着糖浆的旋转木马。
棋盘两端,各有一个起点,分别放着一枚造型独特的棋子——孟阿野的是一枚穿着酒红色丝绒裙装象牙白小人,而红心皇后的则是一颗咧着嘴、露出锯齿状牙齿的猩红心形棋子。
“我们来玩红心大冒险!”红心皇后兴奋地宣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布满了歪歪扭扭缝合线的红色骰子,骰子的六个面除了数字,还有别的东西——各种简笔画表情:大笑、哭泣、愤怒、亲吻、惊恐,以及一个空白面,也就是纯数字面。
“轮流掷骰子!掷到表情,就会触发对应的事件!掷到空白……嘻嘻,就可以命令对方做一件事哦!”它晃着那颗红心头,语气充满期待,“谁的棋子先走到中心的红心城堡,谁就赢啦!”
它指了指螺旋路径的终点,那是一座用糖果和骨头搭建而成的哥特风格的城堡。
“但是呢~”它拖长了语调,指着路径上那些特殊的格子和建筑,“路上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
“真心话糖果屋——粉色格子:停留者必须回答一个对方提出的、绝对不能撒谎的问题;惩罚旋转木马——带有木马图案的格子:停留者承受一次随机的小惩罚;嫉妒荆棘丛——墨绿色格子:停留者会被荆棘缠住,停滞一轮;亲吻回廊——带有嘴唇图案的格子:停留者必须亲吻一下对方的脸颊或者由对方指定的其他部位;泪水池塘——蓝色格子:停留者必须流下眼泪,否则将被推回起点。”
“你先来!”红心皇后迫不及待地把骰子塞到孟阿野手里。
孟阿野心中紧张,这个游戏看起来未免,太简单了。
只需要到达终点就可以了,可是真的会有这么轻松吗?
他掷出了骰子。
而在骰子停下的瞬间,孟阿野那枚象牙白棋子所在的那个奶油白格子周围,凭空涌出了汩汩的蓝色液体,迅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的虚影,将他棋子困在中央。
“啊哈!是哭泣!”红心皇后开心地拍着手,那颗扁平的红心兴奋地颤动着,“快哭!快哭!我要看你漂亮的眼泪!不然你的小棋子就要被推回起点咯!”它指着棋盘的边缘,威胁意味十足。
孟阿野面色难堪,心里在不停叹气。
哭?他现在身心俱疲,眼睛痛得要命,又干又涩,怕是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他尝试用力眨眼,试图挤出一点湿意,却只觉得眼眶干涩发疼。
“哭不出来吗?”红心皇后歪着头,“真没意思……那我来帮帮你吧!”
它话音刚落,也不等孟阿野反应,那颗鲜红的心形头突然猛地向前一蹦弹射出来,一下子撞在孟阿野胸口。
“呃!”孟阿野痛呼,肋骨都在作痛。
那一下力道不小,撞得他胸口一阵闷痛,呼吸都为之一窒。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混合着之前积累的所有委屈、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死熊孩子。
“看!哭了哭了!”红心皇后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心形头得意地晃动着,又弹回原位,“嘻嘻,这样才好看嘛!你的眼泪亮晶晶的,像小珍珠!以后要多哭给我看哦!”
泪水池塘的虚影随着他的落泪缓缓消失,棋子得以继续停留。
孟阿野狼狈地偏过头,快速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湿痕,一股隐约的失控感涌上心头。
杀了它。
他的指尖都在抖,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有徒手撕开几张纸牌,有挥着一把银剑斩断不知名人的头颅……
莱德浦狄奥…?
他的头痛此刻又有些发作,理智摇摇欲坠。
孟阿野摸摸胸口的濯枝雨,企图获得庇护。
可濯枝雨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怎么会?
轮到红心皇后掷骰子了。它随意地将骰子一抛,骰子翻滚着,是“大笑”,它嘻嘻哈哈地笑过后向前进,最后停在了带有 “木马”图案的一面。
“是惩罚旋转木马!”它欢呼一声,猩红心形棋子所在的格子周围,立刻浮现出一个不断滴落粘稠琥珀色糖浆的旋转木马虚影,随即它被黏糊糊的糖浆浇了个透。
“惩罚!惩罚!”红心皇后蹦跳着,那颗心形头颅转向孟阿野,虽然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到它的兴奋,“既然是惩罚……那就我们一起受罚吧!”
它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对着孟阿野的方向轻轻一点。
下一秒,孟阿野感觉胸口突然一热!
一股粘稠温热的琥珀色糖浆凭空出现,从他锁骨下方的位置倾泻而下。
“嗯……!”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
那粘稠甜腻的液体不断流淌,沿着他身体的曲线蜿蜒而下。糖浆首先浸透了白色蕾丝衬衣的领口,单薄的布料被染成深色,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锁骨的形状和胸口微微起伏的轮廓。粘腻的暖意透过布料,直接传递到肌肤。
紧接着,主流顺着身体的中心线向下滑落,流过平坦的胸腹间,最终汇聚到腰间。一部分糖浆甚至狡猾地渗入了裙装的腰际,粘腻感紧贴着最敏感的腰侧皮肤。
更多的糖浆则沿着他双腿的正面流淌下去。温热的液体浸湿了酒红色丝绒短裙的下摆,然后毫不停留地继续向下,覆盖在包裹着白色蕾丝长袜的大腿肌肤上。
半透明的琥珀色糖浆与纯白的蕾丝形成鲜明对比,粘稠的液体使得蕾丝的花纹更加清晰,也紧紧粘附在皮肤上,勾勒出大腿柔韧而笔直的线条,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留下湿滑闪亮、甜香四溢的轨迹。
他整个人成了一道被淋上糖浆的松饼甜点,从胸口到大腿,都覆盖着一层晶莹粘稠,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光泽。
温热的糖浆紧贴着他的肌肤和衣物,带来一种极其不适却又无法摆脱的粘腻包裹感。
孟阿野不适地皱眉,想骂又憋了回去。
红心皇后凑近了些,那颗心形头颅几乎要贴到他胸口,似乎在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吞咽的咕噜声。
它伸手从孟阿野身上挖了捧糖浆,抹在他的脸上,嘴唇上。
“嘻嘻,现在你看上去真可口!”它满意地赞叹道,“像一块淋满了蜂蜜的奶油松饼,让人好想……咬一口哦!”
孟阿野的胃部抽搐几下,脑子里撕开纸牌的画面更加清晰而——充满渴望。
“陛下…”他小声地请求,“这样不舒服,能,让我清理一下吗?”
红心皇后那颗心形头颅歪了歪,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欢快清脆的笑声:“清理?当然可以呀!让我来帮你吧!我的小演员们最擅长打扫了!”
它拍了拍手,随着它清脆的掌声,棋盘周围那些静默的木偶们突然齐齐动了起来,它们僵硬地转过头,纽扣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浑身沾满糖浆的孟阿野。
孟阿野一阵头皮发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几只兔子木偶蹦跳着靠近,它们穿着破烂的蕾丝围裙,手中没有工具,只有开合着的不停发出咔哒声的木质嘴巴。
“去吧去吧,把他弄干净!”红心皇后兴奋地指挥着。
孟阿野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兔子木偶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没有温度的木质脑袋凑近他脸颊上被抹了糖浆的地方,然后伸出了粗糙的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起来。
“!”孟阿野条件反射地想躲开,却被另一只从背后靠近的木偶按住了肩膀。
更多的木偶围了上来。
一只穿着铁皮铠甲的兔子骑士木偶,用它带着锈迹的金属手指,笨拙地刮擦着他锁骨下方黏着的糖浆。
最令孟阿野烦躁地是,几只小型的老鼠木偶,竟然顺着他的腿爬了上来,它们趴在他被糖浆浸透的白色蕾丝长袜上,覆盖着短绒毛的身体紧贴着他的皮肤,不断颤动的舌头,开始专注地清理他大腿上蜿蜒的糖浆。
说实话,有点恶心,但不算难以接受。
红心皇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形头颅愉悦地晃动着:“看呀看呀!多认真!很快就帮你舔得干干净净了!是不是很舒服?”
孟阿野身上大片的糖浆被清理掉了,但皮肤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感觉。白色的蕾丝衬衣和红色的丝绒裙装变得皱巴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愈发狼狈。
“好啦!现在干净多了!”红心皇后开心地宣布,“我们继续玩游戏吧!该你掷骰子了哦!”
游戏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他们轮流掷骰,棋子沿着螺旋路径向中心的红心城堡艰难前进。
孟阿野掷出了空白面,获得了命令权。他谨慎地命令红心皇后原地不动一轮,试图拉开距离。
而红心皇后则掷中了亲吻回廊。它立刻改变规则,自己选择了想要亲吻的地方,它走下位置抓住孟阿野的手,用红心头贴了贴他的手背,这倒让孟阿野有些意外。
“嘻嘻嘻,骑士礼,送给你。”红心皇后的头上下跳动。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心惊胆战的投掷后,他的象牙白棋子,距离终点的那座城堡,只剩下最后三个格子了。
而红心皇后的棋子,还落后他五格。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孟阿野准备再次掷出骰子时,红心皇后那颗一直兴奋晃动的红心头颅,突然静止了。
“不好玩。”它突兀地说,声音失去了之前的雀跃,变得平板而充满威胁,“你快要赢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你想离开我。”
“我改变主意了。”它宣布,如同任性的小孩儿撕毁之前的约定,“最后一个回合……我们来玩点更刺激的。”
它指着终点前的最后三个格子——那三个格子突然扭曲变形,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图案。
“最后一个挑战。”
“赢了,你拿走钥匙。输了……”
它顿了顿,裙摆无风自动。
“……你就永远留下,做我最特别的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