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七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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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孟阿野躺坐在沙发上发呆，黎司直的预言说他是救世主，他能拯救树网，难道也和莱德浦狄奥有关。
濯枝雨既然能治愈一切，为什么救不了柏洛斯呢？
是不行，还是…不想？
他对莱德浦狄奥了解的太少了，虽然他们有直接接触，但对方根本没提过这些事。
得先找个人…
西莱，还是柏洛斯？
说起来西莱，日记里提到他的时候，他的腿还是好的，是因为什么导致了他的腿疾呢。
孟阿野心里有了计较。
……
督察局大厅，光线冷白气氛肃穆。
孟阿野刚进门，一个身高一米七几，长相冷艳的女人踩着利落的步伐迎了上来。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督察制服，勾勒出挺拔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阿野。”女人的声音不高，在大厅里却清晰可闻。
“缪姐姐！”孟阿野笑着跟她打招呼。
阮缪，督察局的高级督察，也是商祺的好友。
阮缪放缓了神色，“跟我来吧。”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私人办公室。关上门，隔绝外界。她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抱着手臂，倚靠在办公桌边缘，“戴了假发？”
“不是假发，是长发珠。”孟阿野坐到沙发上，眨眨眼，“不好看吗？我以为效果不错的。”那个长长的发辫搭在他背后，脑袋上还别了好几个彩色发卡，漂亮又精致。
阮缪轻笑，“……很惹眼。”她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喉咙的干涩，才重新看向他，将话题引向正轨，“今天来找我，不只是因为那只老鼠的事吧？”
孟阿野点点头，“姐姐你是最能接触到城主的人，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接到消息了，关于我的。”
阮缪叹气，“嗯。”
“果然吗……”
“你说呢？”阮缪捏捏他的脸，“树网震荡那么大的事，现在每个城的上层都在关注，要不是你哥顶着，我估摸着你早就被绑走了。”
“这么严重？”
“你知道的，树网已经稳定了数十年有余了，这次震动可以说是，前所未闻。”阮缪表情严肃，“黎司直的预言已经流了出来，不过他们公布的事态发展没有实际上那么严重，精神枷锁的事更是提都没提。”
“原本城主也要见你的。”
“日熹？”
“嗯。”
日熹，春朝城城主，威望极高，她没有家族的支撑，从一个小城镇杀到了城主的位置，手段了得，在她的统治下，春朝城是所有中城中发展最好的，甚至有望跻身上城。
“是我哥拦下了？”
阮缪摇头，“是研究院院长，特雷德迩。”
“是他？”孟阿野显然没想到。
“没错，他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阮缪也很难以置信，“特雷德迩以研究院的名义，对外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声称树网近期的异常波动，是研究院在进行一项关于天赋升级的实验时，因控制失误所引发的意外震动。他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技术□□故，并强调实验数据极具价值，研究院已采取完善措施确保不会再次发生。”
孟阿野听得愣住了。特雷德迩……这是在替他挡箭？为什么？
应该不是单单因为他的脸吧？
阮缪继续道：“这份声明的分量极重。研究院的地位超然，特雷德迩本人更是绝对的权威。他亲自出面，等于是否定了外部因素导致树网震荡的可能性，尤其是……否定了与你可能存在的关联。他甚至在声明末尾，以非常强硬的语气警告各方，不得以此意外事件为由，干扰研究院的正常研究秩序，或对任何无关人员进行无端猜测与调查，否则将视为对研究院乃至对他的挑衅。”
她看着孟阿野，眼神复杂，“这份声明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至少明面上都暂时安静了下来。毕竟，没人愿意轻易得罪特雷德迩和他背后的势力。日熹城主那边，自然也暂时搁置了召见你的打算。可以说，是特雷德迩的一纸声明，把你从风口浪尖上暂时拉了下来。”
孟阿野消化着这个信息，心中疑窦丛生。
特雷德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什么计划？为什么要保护他？是怕自己过早暴露会打乱他的计划？还是说……他对自己，也有着某种图谋？
“他……还有说什么吗？条件之类的。”
阮缪摇摇头，“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这份声明看起来完全是无条件的庇护。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阿野。特雷德迩不是慈善家，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目的。你和他……之前有过接触吗？”
孟阿野立刻否认，“没有，我甚至没见过他。”
开玩笑，现在他必须得装聋作哑，把翡济和特雷德迩分开看。
阮缪眉头紧锁，“那就更奇怪了。总之，你现在的安全是暂时的，但你必须更加谨慎，懂吗。”
她继续说道：“另外，虽然明面的调查被压下了，但暗地里的窥探绝不会少。你最近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你的这件事，我之所以这么快能接手处理，也有部分原因是各方都暂时按兵不动，在观望风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阿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他现在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自己是棋子，而下棋的人，除了黎司直，特雷德迩，商祺……还有更多未知的对手。
头好痛。
“我知道了，缪姐姐。我会小心的。”孟阿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阮缪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也别太紧张。至少在春朝城，我和商祺，还有明家，都会尽力看顾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从长计议。”
“我知道了，那件事就拜托你处理了，缪姐姐，如果有任何事情联系我就好了。”
孟阿野站起身再次道谢后，离开了阮缪的办公室。走在督察局冰冷的走廊里，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预言的阴影，仿佛已经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下来。
他摸了摸胸口，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仿佛在回应着来自远方的，充满未知的召唤。
而商祺和明泽锦已经被他牵连其中了。
……
晚上他没听商祺的话，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等他回来，一直等到凌晨，对方才带着冷霜匆匆回家。一回家脱了大衣就把他往房间里抱。孟阿野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不乐：“哥，我们谈谈。”
商祺把他放进被窝里，捏他的脸，“谈什么？谈你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不听哥哥的话，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
孟阿野坐起身，拉住他的手腕，严肃且认真，“哥，别管我的事了，我自己会处理的，树网、预言，什么你都别管了。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别为了我把命搭上。”
商祺坐下，给他解开发辫，梳理着凌乱的头发，“你觉得哥哥处理不了，那你就能处理得了？”
“我能。商祺，我不是小孩，你不能总把我护在你身边。你能怎么处理？研究院那群人不是吃素的，特雷德迩在位这么久，势力渗透了好几个城，他和西莱·欧泊澳还是朋友，只要他们想，动动手指就能断了商家的资金链。”
“商家多年基业都会毁在我这里，商祺，你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爱人，如果你爱我，就应该尊重我的想法。给我机会，让我保护你们。”他叹气，“我们是养兄弟，光在一起这件事，就已经大逆不道了。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对不起商家。叔叔阿姨，祖父祖母很疼我，我很感激，我不能再让商家蒙羞，不能再让你为我冒险。”
商祺略带惊讶的挑眉，脸上的震惊不是作假，孟阿野从没用这么……上位者的语气跟他说过话。处处都是在为他好，处处都是在把他推开。“小野，你为什么觉得和我在一起，是让商家蒙羞？”
他语气温和，“商家的一切，是我们凭本事挣来的。它的声誉，还轮不到你来担心会不会蒙羞。爸妈收养你，是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不是让你用一辈子的小心翼翼和自我牺牲来报恩。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爱成了束缚你的枷锁，才会真正伤心。另外，我们之间的事，他们是知道并赞同的，他们知道你没做好准备，所以从来没有聊过这些。”
孟阿野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野。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选择什么样的人，从来只遵从我的心意。外界怎么看，世俗怎么定论，我根本不在乎。”商祺握紧他的手：“你以为推开我是保护我？错了。你这样做，才是对我最大的不尊重和伤害。你在替我做决定，你在否定我的选择和我的感情。这才是毁了我，你明白吗。你说的对，既然爱，就要尊重，那你为什么不尊重尊重哥哥的决定？”
“小野，感情不是负担，更不是错误。我们之间的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爱一个人没有错，想保护他也没有错，你是这样，我也是。”
“你的顾虑，你的担心，我都知道了，我会负责。全部。所有。”
孟阿野完全不能理解，“这会没命的商祺，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你为什么避重就轻？你明白的，我的身份特殊，那群政客都在盯着，听我的话才是最理智的选择，和我撇清关系才能保护叔叔姨姨他们，就因为一个爱字，你要让他们也把命搭上吗？”
“哥，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利害，别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行吗？”
“冲动？理智？小野，你告诉我，什么是理智？”商祺和他对视，表情如常，“推开你，袖手旁观，以求自保就是理智？”
“是，商家是在政治上话语权弱，可那是以前了，宝宝。相信哥哥。哥哥手里的牌比你想的要多。”
孟阿野有些恼了，商祺完全是油盐不进，“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我的前半辈子都是由你构成的，商祺。我相信了你二十八年，你为什么不能相信相信我？”
“既然黎司直敢预言我就是救世主，那我就一定是！我一定能，你明白吗？我身上的价值能保护我，但不能保护你们。命运已经找上我了，我接受了，你也要学会接受。”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失去，那我呢？我就能了吗？与其我们一起困死，不如让我去搏一搏，我被选中了，我相信一定有原因。我能活下去，我能应对这些事。”
“相信？”商祺略带嘲意地轻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会因为打游戏忘记吃饭，会因为抢不到喜欢的毛绒玩偶就掉眼泪的人，能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小野，这不是游戏，没有存档！不可以重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孟阿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浓密的眼睫都细细颤抖起来，“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
“明明是你，让我十五岁才出去读书；是你一直把我养在身边。我喜欢赛车，你说危险，我就不玩了；我喜欢交朋友，你说他们不怀好意，我听了；就连防身术都是我求着你，你才让我学的，你现在说我没用，你怎么能这样……”
他没哭，只是眼睛红红的，“那你说，我在家里除了打游戏还能做什么？我的世界只有你跟小锦啊，我还能做什么啊？我明明可以保护你们，你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吗。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在你眼里我永远是脑子没发育的蠢货吗？”
商祺心里一紧，赶紧把他搂进怀里，低声安抚，“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是哥哥的错，哥哥说错话了，小野是乖孩子，小野是哥的宝贝。”他亲着他发顶、额头，难得有些情绪失控。
“哥太害怕了，小野，哥怕得要命。是，你是长大了，你有了自己的想法，你想飞，想去面对。可我做不到。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受伤，会流血，会哭会疼。我就喘不上气。”商祺捧起他的脸，“哥不能失去你，没了你，哥活不下去的。”
孟阿野揉了揉商祺的后颈，“你看着我，商祺。我参加了树网的试炼。但我还活着，好好的。我有我的判断，我的能力。你教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
“我知道危险。正因为我清楚有多危险，我才更不能把你和小锦，把整个商家拖进来。这是我的因，理应由我来承担果。如果我真的失败了，至少你们还在，商家还在。你们是我最后的退路和希望。可如果我们绑在一起，一旦倾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言辞恳切：“哥，你爱我，要保护我。那你就更应该相信我，相信我能够独当一面，相信我有能力处理。”
“我……”他想了想，“我和莱德浦狄奥是一个人。他是圣子，那我也是。他拥有的力量，我想，我也有。所以求求你，信我好不好？”
商祺沉默了很久，“给哥哥一点时间。今天太晚了，快睡吧，哥哥先去洗漱。”
这是松口的意思了，孟阿野松了半口气，又拉住他的袖子，他咬咬手指，“哥刚刚说，叔叔姨姨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商祺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孟阿野急切的样子，“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委屈。”
“就这么简单？”孟阿野不太相信，“他们……没说什么别的？关于我们……这种关系？”
商祺挑眉，“你以为应该是什么样？开个家庭会议，叫上祖父祖母，讨论怎么安排我们？流放驱逐还是直接处死？”
孟阿野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那倒也不是……”
“妈很早就看出来了。”商祺语气平淡，“她只问过我一次，是不是认真的。”
孟阿野屏住呼吸，“那你怎么说的？”
“你想我怎么说？”商祺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不理你了！”
“真的？”
“哥……”孟阿野亲他的手。
商祺捏捏他的脸，把手指探进湿热的口腔，捉他的舌头，“我说我对你，跟她对爸，是一样的。”
孟阿野眨眨眼：“……没了？”
“没了。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需要他们写个批准文件给你盖个章？”
商祺看着乖乖含住他手指的孟阿野，思绪飘远，孟阿野其实对商父商母不太了解，毕竟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他一直被商祺圈在身边。所以他并不知道，商父是被商母强行留在身边，剥夺了他原本的姓，冠以商姓。
他们之前的感情算不上好，商母认为只要商父人在她身边就足够了，感情的事并不强求，他们是在有了商祺以后关系才有所缓和，而真正成为一对正常的夫妻则是在收养孟阿野之后。
商祺自然不会将父母那些复杂的过往告诉孟阿野。在孟阿野面前，商家父母呈现出的更多是稳定后的模样——一对能力强悍，感情内敛，彼此依赖的伴侣。
商祺容貌像母亲，性格和手腕更像母亲，果决强势，目标明确。他欣赏敬佩母亲的能力，也继承了她的手段。
然而当商母察觉到商祺对孟阿野的心思时，她罕见地动了怒。
孟阿野是挚友托孤，是商家需要庇护的责任，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对自己，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也清楚被圈禁，失去选择人生的滋味。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这么对商父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不希望商祺把这个用在孟阿野身上，这对孟阿野不公平，是在扼杀他体验更广阔的世界，形成独立人格的可能。
因此，商母与商祺有过一场严肃的谈判。
她明确提出条件：商祺必须给予孟阿野正常成长的空间——允许他去学校系统学习，接触同龄人，拥有不被过度干涉的社交，让他有机会见识到世界多样的可能性。
只有在此基础上，如果孟阿野在拥有选择权后，依然选择留在商祺身边，那她才不会干涉。否则，她会亲自接手孟阿野的抚养，将他带离商祺的控制范围。
正是这份来自母亲的警告和威胁，使得商祺在某些方面做出了让步。
他依然掌控着孟阿野的生活，但确实容忍了孟阿野去上学，拥有一些“普通”的朋友和经历。
这既是商母为孟阿野争取来的喘息之机，某种程度上，也成了横亘在商祺心中，促使他不断审视自己情感与行为的一条界限。
他知道，他渴望完全占有，但必须以不彻底摧毁孟阿野的羽翼为前提。这份压抑的掌控与被迫保留的克制，共同塑造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平衡。
商祺抽出手，扯了张纸巾擦手，“无论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放手。他们的支持是锦上添花，不是必要条件。明白了吗？”
“快睡吧，太晚了，明天起来会头痛的。”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