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九 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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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阿野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身边已经空了，只残留着一点玉埋香的温度。他揉了揉眼睛，喉咙有些干涩，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
门铃执拗地响着。
“来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赤着脚，先去洗了把脸喝了口水，才睡眼惺忪地晃去开门。
他根本没清醒到能思考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
门打开。
门外是明泽锦。
他左手提着食盒脚下放了几个袋子，正笑眯眯地盯着还没睡醒的孟阿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的双排扣羊毛混纺大衣，版型是改良的箱型轮廓，肩线略长但并不夸张。大衣长度及膝，料子上带着人字纹肌理，门襟处缀有带宝石的弧形扣。
大衣并未扣紧，露出内搭。最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羊绒针织衫，中间叠穿了一件短款的深橄榄绿麂皮飞行员夹克，夹克的罗纹针织立领与高领衫形成层次，衣身带有不对称的拉链设计和做旧处理的金属按扣。
下装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丹宁裤，并非普通牛仔，面料是重磅赤耳丹宁，裤腿有刀割破坏处理，但不浮夸。脚下踩了一双黑色皮质工程师靴，靴子采用油蜡皮，有金属扣做装饰。
明泽锦很爱腰带。他在羊毛大衣外松散地系了一条约十厘米宽的黑色哑光皮质腰带，带扣是做旧的不规则形状银扣。与这条粗腰带形成对比是，在麂皮夹克的下摆处，隐约还能看到另一条更细的、带有挂坠的银色链带腰带。
他脖子上戴着几条不同长度的项链，一条是细细的铂金链，坠着一枚切割不规则的黑玛瑙；一条是稍粗的做旧银素链；还有一条是天然珍珠链，形状没经过打磨，每颗都不一样，这条项链最长，被弄成长短不一的三圈戴在脖子上。
双手指间戴了不止一枚戒指，有宽版的素面银戒，也有镶嵌着深绿色孔雀石的开口戒，十根手指戴了十多枚戒指，除了拇指，其他手指都戴了一到两个，浮夸是浮夸，但配上他本人就显得合理了。
明泽锦的父母都不是春朝城本地人，父亲是流火城芬德拉家族的一支旁系，母亲则是枯生城的医学世家出身；所以明泽锦是混血，五官底子很硬，不过他既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唯一能和家里有点联系的就是发色和瞳色。
他左耳耳垂上戴着一枚约四厘米长的红宝石穿刺耳针，右边则戴了一枚粉色冷晶耳钉。
他又染了头发，染成了红黑色，上黑下红，前面挑染了几缕亮粉，他头发留得不算长，堪堪到肩膀的位置，发型很有层次，额前是中分，但左边的头发比右边更多。
他原生发是榛果灰棕，眼睛也是灰棕色，不过他太爱染发了，原生发基本没出现过几次。
今天的打扮对他来说算略有收敛，平常他会专门去做发型，保养皮肤，护理指甲；胸针、袖口、层层叠叠的手链手环更是不少，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戴夸张的礼帽或者是头饰，做纯色的指甲，总之就是一整个孔雀开屏。
“早安，心肝儿。”
孟阿野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进来吧。”
一边的机器管家从角落里挤出来，提走明泽锦手上的袋子和食盒，明泽锦不露痕迹地打量他一番，发现他没穿鞋，把他抱了起来。
“又不穿鞋？”
“你的错，谁叫你打扰我睡觉的。”
“诶，行行行，小的知错了。”
他把孟阿野放在沙发上，自己换了一双新拖鞋，把大衣脱下来扔给管家。
他换鞋时动作有轻微地停顿，鞋柜里除了孟阿野的鞋，还有一个人的。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
贱人。
小偷。
他去卧室把拖鞋给孟阿野提出来穿好，洗了手以后又走到餐桌那边，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到桌上，“去刷牙，然后过来吃饭。”
“…不想吃。”孟阿野揉揉头，“能不吃吗。”
“陛下，龙体为重。”
孟阿野慢吞吞地起身去刷牙。
乘他刷牙的功夫，明泽锦检查了一遍厨房，果然发现了一碗粥，他热了热，自己三两口喝了。
“你干嘛呢。”孟阿野正好回来，靠着门看他动作，“你把什么东西喝了？”
“喝这么快，很好喝吗？”
明泽锦咧嘴一笑，“一般般吧，寡淡无味，勉强能入口。”他耸耸肩，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这是怕你吃了伤胃，就替你处理掉了。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乱吃了。”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那碗粥是谁做的，两人心照不宣。
孟阿野头痛地扶额，“我跟他复合了，对不起，小锦。”
他总算是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忘记跟明泽锦解释了，昨天太累了，导致他连骂道松落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解释了。
“我知道。”明泽锦贴近他，“你有他就不要我了吗？”
“我们…”孟阿野一时语塞，“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
“你也让其他朋友跟你接吻？”他说着侧头覆上孟阿野的唇，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牙关，缠上孟阿野的舌头。
他的口腔里还有粥的香气，那粥是莲子粥，很清甜，味道不错，被他囫囵吞下，算是白瞎了。
这个吻没持续多久，明泽锦主动退了出去，笑着摸孟阿野的头发，“现在尝到味道了吧？是不是很寡淡？”
孟阿野无奈地勾唇，“所以，你和哥是一个态度了？”
“商祺？”明泽锦挑眉，“你跟他摊牌了？他同意你和这个穷小子交往了？”
说实话，玉埋香的经济实力并不算差，他本身就是高薪的公职人员，又是城主的养子，对娱乐行业也有投资，跟穷其实不搭边。
但和商祺跟明泽锦比起来就不够看了，商家自从商祺开始接手以后，生意越做越大，从军工到民生均有涉及；而明家在明泽锦手里则是侧重珠宝、服装、鞋包、美妆护肤等行业，且打造了一系列在整个曼特斯维斯都享有盛誉的奢侈品牌，同时明父近年来有进军医药，文娱的势头，积累的财富虽然未必能及商家，但也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
所以孟阿野跟玉埋香在一起确实算某种意义上的扶贫。
“同意了。”
明泽锦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疯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跟他吵架了是不是？”
明泽锦直接上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他是不是动手了？”
以他对商祺的了解，他未必会因为孟阿野要跟玉埋香在一起而动怒，但是如果是在孟阿野对他有隐瞒其他事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比如树网试炼，比如肉本测试。
“这你都能猜到？你不会专门研究过我哥吧？”孟阿野也吃惊，他对两人关系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住宿的时候两人互放狠话。
那个时候商祺还没现在这么沉得住气，遇上明泽锦就会冷嘲热讽，他无数次怕他俩打起来，后面特意调整了时间避开两人相遇的可能。
明泽锦呵呵一笑，“所以他真动手了？”
孟阿野摆手，“没事，哥有分寸。”
“哎哟你什么时候变受虐癖了陛下，还有分寸，”明泽锦语调阴阳怪气，“控制狂终于偷偷藏不住了吧，其实表面上装得很大度，其实心里面已经想好是把那个贱人分/尸还是虐/杀了。”
“这其实是你想的吧……”
明泽锦不理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控制狂同意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我跟他的态度一样，你可以和他谈，但是不能只跟他谈，不能因为他冷落我，懂吗。”
“他要是忍不了就滚。”
“……你，”孟阿野有点不可置信明泽锦居然这么轻飘飘地放下，要知道当时他网恋的时候明泽锦是反应最激烈的，恨不得把玉埋香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不过被他拦住了；昨天助手说他摔碎了照片，所以孟阿野觉得明泽锦并不像把表面上这么风平浪静，不过明泽锦能自己想通，他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怎么了？”明泽锦笑嘻嘻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还是失落伤心？”
“你有病？”
“我伤心了。”
“准。”
“心肝儿！”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不懂？”
明泽锦揉他的脸，“懂了懂了，快去吃饭。”
孟阿野嫌弃地拍他的手，“戴那么多戒指硌死人了。”
后者可怜兮兮地低头，“明明你之前说很喜欢的。”
“……？”孟阿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耳朵立刻烧红了，“你有病是不是？”
明泽锦无辜眨眼，“我给你带了礼物，心肝儿。”
“……我要吃饭。”
明泽锦的礼物绝对不怀好意，每次他跟明泽锦吵架争执，或者做错了事，只要是他的错，明泽锦都会送他一份‘礼物’。
小到各种直径不同的用品，大到专门修建的独栋别墅，每一件都会用到他身上，不过他的底线就是不能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也就随明泽锦了。
吃过饭也没能逃过明泽锦的‘礼物’。
他带来的袋子里除了几套最近几场秀场的成衣，还有一个包装格外精致的礼盒。明泽锦献宝似的把它推到孟阿野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打开看看，心肝儿，我特意为你挑的。”
孟阿野瞥了他一眼，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慢吞吞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套衣服。
一套……短款水手服。
上衣是经典的深海军蓝，领口和袖口缀着纯白色的线条，领巾是丝绸质地的，系成一个精巧的领结。但它的长度明显短于常规，衣摆只到胸肋下方，边缘做了微微的波浪弧度。配套的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裙摆同样不长。
旁边还搭配了白色的及膝长袜，袜口有蓝色的条纹，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还有一条黑色素腿环。
这套衣服的做工和面料都很好，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定制的，不会让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穿着不舒服。
孟阿野的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明泽锦，“……你脑子被门夹了？”
明泽锦丝毫不以为意，他凑得更近，灰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恶劣又迷人的光，“试试嘛，陛下。尺寸我盯过了，绝对合身。”
他拿起那件短款上衣，在孟阿野身前比划着，“想想看……清纯又放荡的男高中生，为了零花钱，或者只是为了寻求刺激……偷偷跑出来援//交。”
他的指尖划过孟阿野的腰线，“而我，就是那个撞大运的‘客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孟阿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明泽锦，你的癖好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谢谢夸奖。”明泽锦笑嘻嘻地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快去换，让我看看效果。我可是很期待验收我的礼物呢。”
孟阿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今天不满足他，他是不会罢休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着衣服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明泽锦闻声抬头，呼吸瞬间一窒。
孟阿野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门口，他微微侧着身，想挡住过于暴露的腰腹。那件短款水手服将他纤细柔韧的腰身完全展现出来，一小截白皙紧实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腰窝若隐若现。百褶短裙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笔直修长的双腿没有任何遮挡。白色的及膝袜包裹着小腿，左大腿扣着腿环，与上方裸露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一种纯真又色/情的冲击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被强/迫的不爽，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眼神不耐。这种反差，反而更激起了人心底的征服欲。
明泽锦喉结滚动，笑意连连，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孟阿野面前，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流连。
“转一圈，心肝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孟阿野蹙眉，但还是依言慢吞吞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短暂的弧度。
“完美……”明泽锦赞叹道，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孟阿野领口的丝绸领巾，稍稍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现在，该进入角色了，我高价约来的小高中生。”
他俯身，“告诉哥哥，一晚上……要多少钱？”
孟阿野冷笑，“哥哥，你约得起我吗，还有，我有男朋友了。”
明泽锦揽住他的腰，“男朋友？你男朋友有哥哥有钱吗？有哥哥帅吗？”
“哥哥很会疼人的，跟哥哥在一起不会让你吃苦的。”
孟阿野哼了一声挑眉，“是吗。”
“试试就知道了。”明泽锦的呼吸明显加重，他揽在孟阿野腰后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半抱着带向了沙发。
他低笑着坐下，让孟阿野面对着他，明泽锦收拢双腿，左手自然地放在自己腿上。
“来，坐下。”
孟阿野身体微微一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明泽锦，你……”他瞪了他一眼，却被对方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唇。
“嘘……角色扮演就要投入，小野，谁叫你要和那个贱人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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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泽锦也不折腾他了，给他放了水，帮他清洗干净，至于那套衣服，被他以垃圾处理的名义回收了。
孟阿野休息了片刻恢复了力气，他冲明泽锦勾勾手指，“过来。”
明泽锦立刻蹲到浴缸边，眼睛亮亮的。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孟阿野泼湿了整张脸。
明泽锦被泼了个正着，水珠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和俊朗的脸往下淌，浸湿了他价格不菲的衬衫前襟。他愣了一下，随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
“陛下息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是小的侍奉不周，惹陛下生气了？”
孟阿野慵懒地靠在浴缸边缘，热水蒸得他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巍巍地落下。他瞥了一眼明泽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滚出去。”
明泽锦怎么可能听话，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孟阿野。
“心肝儿，你这样就赶我走，也太无情了，刚才明明很舒服的，不是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孟阿野却被孟阿野抬手打开。
“别碰我。”孟阿野瞪他。
又撒娇。
撒娇鬼。
明泽锦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但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好，不碰。”他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没有移动的意思，“那我看着总行吧？陛下沐浴，总得有人伺候着，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用不着你假好心。”孟阿野闭上眼，懒得再理他。
明泽锦就真的蹲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水珠滑过光滑的皮肤，看着浓密的睫毛，看着被热水熏得愈发红润的唇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片刻，落在孟阿野随意搭在浴缸边沿的手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修剪得圆润整齐。就是这双手，刚才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留下了浅浅的指印。
明泽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左手上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痕迹。他抬起左手，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个动作被孟阿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
他猛地睁开眼，“明泽锦！”孟阿野的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恼，一个抬手泼水过去，“你恶不恶心！滚啊！”
这次明泽锦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泼了半身。他哈哈大笑起来，不仅不躲，反而觉得孟阿野这样子可爱得要命。
“好好好，我滚，我这就滚。”他站起身，“陛下慢慢洗，有需要随时叫我，小的就在门外候着。”
“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