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依赖》松针牡丹水

28、二十八 鸳/祯/哥

　　褚令来办公室报告的时候却发现玉璆祯人不在，奇了怪了。他原本打算发消息问问，却注意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封印有城主私印的信。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褚令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那封信。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心结疑惑却不减，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让玉璆祯立刻去城主府了解一个任务。这么小的事，用得着用寄信吗？还要盖上私印，太古怪了。而且信里的措辞也很奇怪，和他所了解的黎司直有点出入。怎么看这都是一封鸿门宴邀请函，不行，不能让玉璆祯去。
　　褚令立刻给玉璆祯拨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统，你桌上那封信你看了吗？”
　　“嗯，我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别啊！”褚令赶紧制止，“这信有问题，你先别去，这不一看就鸿门宴吗。”
　　对面沉默两秒，“…褚令，有些事，我必须要做个了结。”
　　褚令挠挠头，“但是，要是有危险，小野妹妹怎么办？你舍得让他伤心？”
　　“……”玉璆祯长长叹气，“…我会回来的，一定。”
　　“你跟我说也没用啊！”褚令大叫，“不要跟我说这种话行不行！”
　　“…他身体不好，用不着让他为我担心，我给他发了消息说会出差一段时间，本来打算今天和他逛街的…”玉璆祯低声喃喃，“你替我照顾他一段时间，这件事恐怕一天之内解决不了。”
　　拜托大哥，不要说这种像托付寡嫂的话啊！你知不知道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回不来的啊！
　　褚令欲哭无泪，“大哥，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你要是不回来，我可就要乘人之危了。”
　　玉璆祯：“……？”
　　玉璆祯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挤出话来，“褚、令，你好好说话。”
　　褚令嗯嗯啊啊应了两句，随后认真嘱托，“我说真的，统，如果你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赶紧跑知道吗，小野妹妹，还有我们大家都等着你。”
　　玉璆祯有些受不了这么催泪的氛围，只能不自在的应是，“…照顾好他，别让他为我担心。”
　　褚令小声嘀咕，“你别做让人担心的事不就是了。”
　　玉璆祯：“……挂了。”
　　年轻人，说不得。褚令咋舌。他挂断了电话，头疼地开始想怎么跟孟阿野说，这事儿玉璆祯肯定不愿意对方牵扯进来，那就只能帮忙瞒着了。唉一天天的。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选择跟月氏夷说说这事儿，让她帮忙瞒一下，毕竟整个无影香头号靠谱的就是月氏组长了。
　　……
　　“你说什么？”月氏夷倒吸一口凉气，“你就这么让统走了，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我还能怎么样？”褚令烦躁地抓头，“他也是个倔脾气，说了就一定要去做，烦死了，唉就光说他出差了，那妹妹不会发消息啊！万一他不回，不就露馅儿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月氏夷抱胸，“跟商老板打电话说清楚，让他把小野的时间占满，只要小野没空想起统，就不会问。”
　　“我去…这招也太狠了吧。”褚令瞠目结舌，“大姐姐，小弟佩服佩服你。”
　　“行了，别贫了，今天周五，我早上听小野说周末要回家，为了避免他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我会拜托商先生今天就把他接回去。”
　　“好好好，这主意好！”褚令兴高采烈一瞬又萎靡了下来，“统不会出事的吧？”
　　月氏夷也有些许惆怅，“希望如此…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要再有别人知道了，对外统一说统出差了。”
　　“ok。”

　　孟阿野从金鱼隧道出来以后又睡了一会儿，他精神不济，一整天都晕晕困困的。醒来就看了玉璆祯的出差消息和商祺问他今晚能不能提前回家的消息。
　　出差？这么着急吗，都不跟自己道个别就走了，孟阿野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答应了商祺的要求。
　　无影香晚上六点下班，孟阿野在办公室待得无聊，同事们都有工作，老是让别人陪自己摸鱼也不好。正好商祺发了消息，他干脆就早退回公寓收拾东西，其实也不是要带什么走，只是想找点能送给哥哥做礼物的玩意儿，他不喜欢一个人出门，也有些抗拒和陌生人交涉，所以选择从自己喜欢的东西里找。
　　商祺来得很快，他跟孟阿野约定好七点来接人，但六点半他就到了，也不催对方，只是安静地在楼下等待。一直到孟阿野给他发消息问到哪儿了才回复说刚好到楼下。
　　商祺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单元门，他很讨厌别人卡点，但却很喜欢等待孟阿野。这种感觉很舒服，而且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他想着，就这么等到了孟阿野下楼。
　　“哥哥！”青年像归巢的小鸟扑进男人怀里，眼睛亮晶晶地举起一条珍珠项链，“给你的礼物，是我之前在pomegranate定的，跟哥哥很搭。”
　　商祺笑笑，“乖宝宝，哥哥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先上车，外面冷。”
　　“等一下等一下，”孟阿野把项链给他戴上，男人身着浅色休闲西装，外套同色系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条浅白丝巾，配上那条圆润明亮的珍珠项链，别有一般风味。“好看！哥哥好帅。”
　　商祺太享受这感觉了，他环住青年的腰，低头轻吻对方软绵绵的唇，“宝宝…哥哥最爱你了。上车吧。”
　　“嗯。”孟阿野听话地坐到后排，商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不开车，只开智驾然后坐在后排陪他，孟阿野平时也是喜欢坐副驾驶的人，一跟商祺黏在一起就换到了后排。上车后孟阿野有点蔫吧，他靠着商祺，疲惫感涌上来，好奇怪，最近好像总是很累，生病也很频繁，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商祺捏捏他的后颈，那截颈子皮肤细腻光滑，却有些发烫。他蹙起眉头，从车载冰柜中拿出药剂，“宝宝，把手伸出来。”
　　“嗯…”孟阿野听话地伸手，把视线转向一边，他不喜欢打针，但这种药见效最快。商祺揉着他的脑袋安抚，轻轻把药注射进去，“今天不高兴？”
　　“有一点…哥哥知道老师的事了吗？”
　　“你说他和玉家的关系那件事？知道，玉家那边公布了。他惹你不高兴了？”
　　“哦…今天老师突然说要出差，明明答应好和我逛街的，讨厌。”孟阿野闭上眼嘟囔，“所以有一点点不高兴。”
　　“没关系，哥哥陪你。”商祺低声安抚，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令人莫名胆寒的笑意，“逛街不好玩，外面的坏人很多，想买什么东西就在网上看了让人送过来好不好？”
　　“我只是想让他陪陪我啦，不过哥哥陪我也好。明天哥哥不上班吧？”
　　“嗯。”商祺轻拍他的后背，哄着他入睡，“哥哥一直陪着你。”
　　至于无关紧要的人，商祺空出手看了眼对方发来的消息，满意地勾唇。让我看看吧，双天赋者完全异化的样子。如果到那时小野还对你有兴趣，就拴在门口当一条看门狗吧。
　　对方补发来一条视频，视频中，浅金发的男人被铁链吊起禁锢在房间中央，他浑身是血，脏乱不堪。手臂上的异化完全暴露出来，正狰狞地挥舞着触手。一个医生打扮的人给他注射了一剂药物，黑色的触手更加兴奋，黑色蔓延至身体，但距离完全异化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商祺心情愉悦地删除了信息，思考起下一步打算。
　　孟阿野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卧室，身上换了家里的睡裙，商祺正在一边看文件，他换了居家服，头发也散了下来，整个人松弛又矜贵。他天生长着一张好脸，眉眼锐利却无端给人深情感，商祺五官像他母亲商序，性格和手腕也像他母亲。两个人对自己看中的人都有过分偏执的控制欲和执念，商祺的父亲商衔枝是被商序强行留在身边，剥夺了原本的名字，冠以商姓。
　　他们之前的感情算不上好，商母认为只要商父人在她身边就足够了，感情的事并不强求，他们是在有了商祺以后关系才有所缓和，而真正成为一对正常的夫妻则是在收养孟阿野之后。商祺自然不会将父母那些复杂的过往告诉孟阿野。在孟阿野面前，他们呈现出的更多是稳定后的模样——一对能力强悍，感情内敛，彼此依赖的伴侣。
　　然而当商序察觉到商祺对孟阿野的心思时，她罕见地动了怒。孟阿野是挚友托孤，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对自己，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也清楚被圈禁，失去选择人生的滋味。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这么对商父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不希望商祺把这个用在孟阿野身上，这对孟阿野不公平，是在扼杀他体验更广阔的世界，形成独立人格的可能。
　　因此商序与商祺有过一场严肃的谈判。
　　她明确提出条件：商祺必须给予孟阿野正常成长的空间——允许他去学校系统学习，接触同龄人，拥有不被过度干涉的社交，让他有机会见识到世界多样的可能性。只有在此基础上，在孟阿野拥有选择权后，依然选择留在商祺身边，那她才不会干涉。否则她会亲自接手孟阿野的抚养，将他带离商祺的控制范围。
　　这也是孟阿野十五岁才出去读书的原因之一。商序说的没错，即使认识了那么多人，孟阿野依旧会把哥哥放在首位。但是…商祺想起一个碍眼的存在，他眉头微微下压，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努力，创造一些自然的致人死亡的‘意外’。
　　“哥哥，好饿。”孟阿野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好像变得比以前更黏哥哥了。
　　“乖，哥哥带你洗漱一下就去吃饭。”
　　“嗯…”
　　两个人吃饭格外腻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商祺就养成了亲自喂食的习惯，他总是很焦虑孟阿野拿久了筷子会不会手痛，又或者会不会累，因此只要他在总是会像照顾小孩儿一样喂对方吃饭。这个习惯在孟阿野十七八岁的时候被迫中止，但他一直没改掉，见缝插针地这么做。商家的这栋宅子位于主城区，很僻静，宅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家里不雇佣侍者，只有家政机器人。商祺很排斥别人看见孟阿野，像檀凛这种，也只是偶尔上门。
　　在家里孟阿野也不会走路，商祺爱抱着他，走哪儿干什么都要抱，完完全全的溺爱，商父商母在的时候也不会制止，反而会争着抱。即使知道这样对小孩儿的心理健康不好，但他们就是憋不住。得亏孟阿野没长歪，不然这世上就要多一个蛮横无理的漂亮纨绔。
　　吃过饭商祺又带着人洗澡，等忙完一切两人重新窝回床上，一如过去——他们从没分过床，对商祺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卧室很大，但其实走路很困难，孟阿野喜欢毛绒玩偶，各种大的小的买了个遍，卧室的地上床上沙发上到处都堆得是，还有很大一部分放在其他私人房产里，要不就是领养给了身边的朋友。即使是这样，卧室也被柔软物体填得满满当当，还有各种可爱装饰物和绿植，整个房间可以说是极繁主义狂喜。
　　洗完澡以后又到了商祺最爱的一系列护理环节——涂护发精油、剪指甲、涂指甲护理油、涂身体乳、按摩小腿……有时候突发奇想，他还会加上一些确保生理健康的活动——孟阿野天生性冷淡，自己不会做疏解，但商祺认为这并不有助于身体健康。
　　有知道这一套流程的人都暗自咋舌，觉得商祺这是养了个公主，但转念又想到孟阿野本人的样子，想想看自己好像也会这么做就缄口不言了。
　　“哥哥，”孟阿野闭着眼，享受商祺的摆弄，“今天可以不涂银枝霜吗？我想涂那个樱桃味儿的身体乳。”
　　“好。”
　　商祺去拿了一罐粉色的身体乳回来。孟阿野自觉地把睡裙撩上去，露出一截腰线和两条长腿。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在暖黄灯光下更显得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商祺挤了一泵乳液在掌心搓热，从脚踝开始往上涂。孟阿野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往上是小腿肚，软绵绵的，再往上是膝盖，膝盖骨小巧圆润，膝盖窝里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真漂亮。商祺在心底感慨。
　　“哥哥涂得好舒服。”孟阿野舒服的哼哼，“比我自己涂舒服多了。”
　　“你自己涂总是糊弄两下就完了。”
　　“因为好累嘛。”
　　商祺没说话，继续往上涂到大腿。孟阿野的大腿肉感很足，乳液涂上去滑腻腻的，商祺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腿肉会微微陷下去一点，松开又弹回来。他涂完两条腿，又挤了一泵，把孟阿野的睡裙继续往上撩。
　　“抬手。”
　　孟阿野乖乖抬起手臂，让他把睡裙整个脱掉。他趴在床上，后背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商祺的目光从他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孟阿野人偏瘦，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腰又比正常人细三分，更显得那处圆润饱满，蕾丝白色小裤勒在胯骨上，边缘陷进软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整个身体散发着羊脂玉一般的柔光。
　　商祺的手落在他后背上，从肩颈开始往下涂。
　　孟阿野迷迷糊糊地半阖着眼，嘴里嘟囔着“好舒服…”
　　商祺垂着眼继续往下涂到小腹。孟阿野的小腹很平坦，皮肉薄薄的，但摸上去手感极佳。等全部结束，商祺重新给他套上睡裙。那是一件淡粉色的吊带睡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他帮孟阿野把肩带调整好，又去衣柜里拿了一双白色的及膝长袜。其实这也算商祺的爱好，他喜欢看孟阿野穿漂亮的、萌萌的衣服，有蕾丝花边的最好，像一个呆呆软软的小公主。
　　袜子从脚尖开始往上套。白色的棉质长袜裹住小腿，袜口在膝盖上方收紧，边缘勒出一圈浅浅的肉感。孟阿野低头看了看，晃了晃腿，“好可爱。”
　　商祺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乖宝宝。”他的目光落在孟阿野蓬松微卷的发丝、泛着粉的脸颊、微微翕动的长睫毛上，落在每一处他亲手养出来的痕迹上，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浇灌出来的，从一颗小小的种子，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是他的又能是谁的。
　　“对了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孟阿野靠进商祺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下周五我要陪我同事去一趟云青天。”
　　商祺的动作顿了一下，“云青天？做什么。又是哪个同事？”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褚令，他跟我说他是相里家的人，本名相里鸳，他家里逼他结婚，他撒了个谎说有男朋友了，他小叔非要见他男朋友。所以他想让我假扮一下，就一天。可以吗哥哥？”
　　商祺低头看他，孟阿野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自己要是直接拒绝，对方一定会不开心。而且云青天那边……相里家虽然是老牌世家，但近年来和商家的关系还算过得去，让孟阿野去看看也好，就当是散心，顺带把某人忘掉。
　　“可以是可以，”商祺捏捏他的脸，“不过要让檀凛跟着你。”
　　孟阿野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嗯。但你要答应哥哥几件事。”
　　“哥哥说！”
　　“第一，让你同事跟哥哥报备详细行程，到了以后每两个小时发一次消息。第二，相里家的规矩很多，你不用管，如果有人欺负你，直接让檀凛处理。第三，保护好自己，注意身体，不舒服就立刻走。”
　　孟阿野乖乖点头，“都听哥哥的。”
　　商祺满意地亲了亲他的发顶，“乖宝宝。”
　　孟阿野在他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商祺把他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关了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然后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等他出来时孟阿野已经快睡着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商祺躺到他身边，孟阿野立刻翻身贴了过来，一条腿搭在他腰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商祺顺势搂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到蜜桃身体乳甜丝丝的香气。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商祺也有了些睡意。他想起那个在实验室里被药物和铁链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玉埋香，或者说玉璆祯——无所谓叫什么名字——再过几天，大概就完全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了吧。
　　真是令人愉悦，毕竟看门狗不需要太多理智，只要会咬人就行。
　　他轻轻吻了吻孟阿野的额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