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一百零四 霄/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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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霄要再过一个小时才到，迎婺垠简单帮孟阿野做了点甜品放着，把屋内调到合适的温度，给人换了衣服收拾收拾了卧室，又温存片刻才离开。
等迎婺垠离开，孟阿野敲了敲濯枝雨，柔光闪过，身上的疲惫和痕迹都消失不见，他立刻起身在房子里翻找起来。他住的是五百平的大平层，整栋楼都是他的，是商序买了下来当两岁生日礼物送给他的，他住的这层是最高层，孟霖孟祈的原房。
他们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么…有没有可能留下什么东西？
孟阿野住进来以后房子重装了一部分，但整体改动不大，更多的是翻新，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本的模样，家具也没怎么换，只是找人上门二改了一下风格。
如果要找，肯定要确定范围，主卧和卫生间完全重装过，排除；阳台排除…还有客厅，厨房，衣帽间，书房，玩偶间，客房，茶室，游戏室……
孟阿野思索了一会儿选择跟着直觉走，一般来说这种重要东西都在书房，但他房子的格局调整过，书房改成了游戏室，不过只是简单改动，问题应该不大。
他踩着拖鞋去了游戏室，其实这里更像储藏室，左边是各种手柄，游戏卡带，游戏机，主机掌机等，右边是几个大书架，上面放了各种类型的书。最里面的那个书架就是孟霖孟祈的东西，他们的书很少，大部分是军事相关，还有心理学，医学等专业理论很强的书，孟阿野一看就犯困。
他们在军队还有住宅，文件之类的重要东西都在那边，两人殉职后那些东西也一同被封存，其余私人物品一部分和他们的骨灰一起埋在了地下，一部分由商序商衔枝保存。
书架上的书因为时间已经泛黄，他随手抽出一本《急救手册》翻看，没看出什么特别。
他将书放回原位，目光沿着书架一排排扫视。《旧历战争史》、《战术指挥纲要》、《群体心理学》……孟阿野蹲下身，看向书架最下层。那里放着几个硬壳档案盒，他拉出一个打开。里面是装订整齐的旧简报、一些泛黄的军事地图复印件、几枚军队纪念章，还有几张孟霖孟祈穿着军装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两人还很年轻，并肩站在某个训练场上，笑容爽朗。孟阿野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表面，心里有点难受，他仔细检查了档案盒依然没有特别的发现。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倚靠在书架边摸出本特别厚的《犯罪心理学》看，书里有很多孟祈的批注，让这本书更重，他随便翻了两页刚想合上，眉头一蹙。刚刚摸到的那页纸好像手感有点奇怪？
孟阿野把书放地上，自己盘腿坐下仔细翻看，发现这本书零零散散有几十页的手感特别奇怪，厚度比其他的纸张微妙的增加了一点，中间靠近书脊的部分有些粗糙，难道说……
一阵敲门声把他拉了回来，他赶紧起身去开门，李玄霄正站在门外，他穿了身飞行皮夹克，里面是高领毛衣，下半身是一条直筒牛仔裤，怀里抱着一只肥肥胖胖的长毛橘猫，背上背着猫包。
光看长相就能看出李玄霄是个很温柔的男人，他和商祺同岁，比孟阿野大了七岁，黑发蓝眼，五官整体偏柔和，但属于帅气挂。他脚下有个小机器人正拎着几份甜梦的新品蛋糕，他怀里的猫叫维多利亚二世，他的上一只橘猫叫作维多利亚一世，在一年前寿终正寝，享年十八岁，在一世去世以后，李玄霄收养了这只小猫，取名维多利亚二世。
李玄霄的父母主要在北境城，他们家世代在那里活动，祖辈出过不少北境城城主和高官，是有名的政治家族，但他父母放弃了继续从政，选择了入行新兴产业，十几年前就已经是科技领域的龙头企业。李玄霄不喜欢这些，就喜欢打游戏，是个百分百纯度的大宅男，在相对外放的中二期去做过职业电竞选手，拿下了大满贯以后光速退役，没多久便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工作室，一路做到现在的游戏公司。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游戏都是他的公司制作的，吸金能力一流。
李玄霄和孟阿野也认识了十四年之久，他是家里的独子，家里对他的期望从最开始的望子成龙变成不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房间里追番打游戏，再到不要猝死在房间里，总之就是放养了，反正家里底子厚，不工作让他玩一辈子也行，就是别把自己玩死了。
他们两个认识的契机是商祺，彼时商序才回商家长住，发现商祺已经快把孟阿野养成完全不能独立行走的废物了，震怒之下逼迫他让孟阿野接触外界。李玄霄就是这个时候被商祺精心挑选出来过渡的工具人之一，时间多，情绪稳定，有分寸，最重要的是游戏打得很好，队友再怎么不给力都不会破防，因此商祺和李家父母一拍即合，双方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李家父母觉得自己儿子终于能得见天日，还能跟活人交流，简直是求之不得；商祺则认为李玄霄这种守序的闷货实在是万里挑一，他完全不担心李玄霄会对孟阿野做什么，只要孟阿野说句不喜欢，李玄霄能憋一辈子。
商序一直有把李玄霄放在未婚夫备选名单中，李家也有联姻意向，而李玄霄本人的意思是，孟阿野愿意他就愿意。潜台词就是要等对方开窍，如果对方一直不懂，那就老实做朋友。
他就这么给孟阿野当了七八年的陪玩，一直到孟阿野生了那场重病他才离开春朝城去了北境城开拓事业，同时也是为了找人缓解对方的病痛。
他们平时有联系，一般是打打游戏聊聊天，李玄霄不太擅长猫和游戏范围以外的话题，也不擅长卖乖讨巧，明泽锦和迎婺垠的那套他都学不来，因此还被明泽锦嘲笑过很多次哑巴男，只会用脸装无辜。
“晚，晚上好。”李玄霄抿唇，有些羞涩，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孟阿野见过面了，一是为了工作，二是因为那场重病以后，商祺严格限制别人和孟阿野来往，除了明泽锦这种实在避不开的，其他人都被劝回了，李玄霄属于太子伴读失业了。
“晚上好呀玄霄哥哥快进来吧，”孟阿野笑了笑，“维多利亚！你怎么又变胖了，比视频里看着还要胖。”他伸手抱过维多利亚又揉又捏。
“它最近在减肥。”李玄霄换了鞋子进来，耳朵有点红，“已经好很多了，绝育以后就是容易变胖，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放冰箱还是现在吃？”
“放冰箱吧我吃过饭了，不是很饿，顺便帮我拿瓶可乐。”孟阿野抱着猫坐到沙发上，把脸埋进猫肚子里，维多利亚一点都不反抗，乖乖被他蹭。李玄霄的猫都很乖，从不挠人，还很亲人不怕生，就是爱吃，导致李玄霄每天都很头疼减肥的事。
李玄霄开了瓶听装，倒了一小半在杯子里，“太晚了，喝一点行吗？要玩游戏吗？我带了新作。”
“好呀，什么类型的？”孟阿野捏捏肉垫和猫肚子，身上睡裙的吊带跟着动作滑落。李玄霄不自在地挪开眼，觉得室内的温度调得太高了，他脱了夹克扔给机器人，自己往游戏室走，“……恐游，我去拿手柄。”
孟阿野哦了一声继续跟维多利亚玩，维多利亚一直往他衣服里钻，他试着把它拎出来结果猫一直缩在他胸口，沉甸甸的。好吧好吧，也挺舒服的就是了。
李玄霄进了游戏室随便拿了个手柄，套上毛绒套防止冰手，他刚打算出去，目光瞟到一边的地上似乎放了一本书，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本《犯罪心理学》，思索了片刻李玄霄把书放下恢复原样，孟阿野好奇心重，偶尔对这些感兴趣也不奇怪。
等他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维多利亚被兜在薄薄的衣料里，左边的肩带被它踩在身下露出大半个胸口，右边的肩带则摇摇欲坠，这蠢猫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伸出猫爪在孟阿野胸口踩奶。
搞什么……李玄霄扶额，提着猫的后颈想要把它提起来，“下来维多利亚，他不是…”他把话吞了回去。
孟阿野抬头，“不是什么？”
“…没什么。”李玄霄用了点力，没想到维多利亚的爪子勾住了右边的吊带，他一时间没注意竟然让维多利亚把肩带直接勾断了。
完蛋。
柔软的，淡色的，微微鼓起的，李玄霄就这么直愣愣地呆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三秒以后他深呼吸一下，“…蠢猫。猫我赔你，不是，衣服，衣服我，我赔你，你去换一件吧。”
孟阿野也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坏猫。”他把猫还给李玄霄，自己起身脱了睡裙扔到地上，朝卧室走去，“没事，你先调设备吧，我去换一件。”
李玄霄咬紧牙点点头，随后靠本能去调试设备，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了，换衣服从不避讳这些小习惯都没变，但人变了。和年纪小的时候的青涩样子完全不同，他变成了一颗熟到恰到好处的水蜜桃，汁水丰沛，果肉软烂，生长环境还导致这颗水蜜桃没有一点刺人的绒毛。
任何人都可以摘下它，任何人都有机会拥有它。
这感觉有点像无意间打开了一罐珍藏多年的、流淌着琥珀光泽的蜂蜜。盖子开启的瞬间，浓稠的、要拉出丝来的甜香就猝不及防地扑了满身，浸润了每一寸感官。少年时期那种青柠和薄荷糖般清爽、带着些许涩意的酸甜，经过了足够时光沉淀与阳光酿造的变成了纯粹的甘美。
危险吗？或许有一点。过于甜美的东西往往意味着诱惑，意味着自制力的瓦解。但更多的是温柔的无奈。就像知道蜂蜜沾手会黏腻，糖吃多了会蛀牙，可当甜意融化在舌尖时，还是会忍不住眯起眼睛，觉得世界在这一刻都明亮可爱了几分。
这变化让李玄霄既欣慰，又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微妙的失落。失落自己错过了对方生命中最关键的抽枝展叶的瞬间。
维多利亚二世在他脚边不安分地转来转去，喵呜一声，把他的神智拽了回来。李玄霄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设备上。
等孟阿野重新换了条睡裙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了，孟阿野坐到他身边，开口问，“什么恐怖游戏？有跳杀吗？”
“没，心理恐怖……恋爱恐怖类的，不怎么吓人，角色设定不错，绘图也很好看，你应该会喜欢。”
“恋爱恐怖，不是双人游戏吗？”
“不是，我帮你解谜，你来操作。”
孟阿野确实是解谜苦手，爱玩但不喜欢动脑子，他一个人玩一般是机器管家在旁边给他搜解谜攻略，他过剧情。
这游戏是一款第一视角恋爱恐怖向的游戏，恋爱对象是一个长发男，前后的头发都长，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鼻尖和下巴。游戏似乎是为孟阿野量身定做的，对他的喜好，用语都揣摩得很贴切，玩起来体验感更好，气氛也烘托得不错。
李玄霄在一边端茶倒水，时不时被吩咐喂两口薯片和汽水，抓维多利亚过来摸摸，尽显男仆本色。
游戏流程不长，大概两个小时左右，通关真结局后已经一点多了，孟阿野倒在沙发上吐槽，“什么叫做把我吃了然后立刻自杀，再让人把尸体火化了就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解决了病娇会消化的世纪难题是吧。”
“就这居然还是真结局，我也是个神人……另外两个结局是什么啊玄霄哥哥，是逃跑吗？”
李玄霄摇头，“一个是报警，但由于证据不足，对方无罪释放继续纠缠，主角精神崩溃导致跳海自杀；另外一个是同意和他在一起，一起成为共犯，最后被他嫌弃失去了纯洁性抛弃。”
“……”孟阿野噎了一下，“我真服了…有没有隐藏结局？”
“没，目前只定了这三个结局，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跟他们沟通。”
孟阿野想了想，“画风，音乐都不错，探索自由度挺高，文本差了点，结局主角太弱势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就不能下药跟对面爆了吗？我觉得应该加个隐藏结局，主角在察觉到对方想要吃掉他以后应该做好准备反杀，不一定要把他杀死，可以是砍断四肢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告诉对方自己从没害怕过他，也不爱他，只觉得他像只苍蝇烦得要命，然后达成真正的好结局，自作多情。你觉得怎么样？”
典型的野式结局。市面上有一半的恐怖游戏结局孟阿野都不满意，他更喜欢主角自己支棱起来反杀对方，而不是一直尖叫，痛哭流涕地求饶，最后绝望地死去。因此很多游戏制作方都被商祺找过，单独给孟阿野做独家dlc。孟阿野也经常跟李玄霄说，双方都是人，在没有确切灵异元素和高阶天赋的加持下，为什么不能互搏，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更应该把罪魁祸首带下去。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
“嗯，这游戏的剧本主笔是谁啊？感觉主角好多小习惯跟我挺像的，对boss的心理剖析也不错，就是结局我不喜欢。”
李玄霄工作室最开始那几个人孟阿野都认识，对自己还算熟，应该是他们谁夹带私货了。
李玄霄目光闪躲，“……我提供的角色初稿，没想到他们会把剧情走向设定这样…抱歉。结局我会让他们改的，如果你不喜欢，人物我也会调整。”
“没关系的啦。”孟阿野摆摆手，“改一下结局就好了，其他不用改。好晚了已经，玄霄哥哥你留下来睡吧，晚上我想和维多利亚一起睡。”
李玄霄有点犹豫，“…它晚上不老实。”
“你管着它不就好了，客房里面堆了我的衣服还有玩偶，衣帽间堆不下了，收拾出来可能要一段时间，你跟我一起睡吧。我房间里有哥哥的睡衣，是新的，你应该能穿。”他说着就让管家去拿，“你去洗漱吧。”
李玄霄讷讷地点头，脚步飘忽地朝浴室走，等他进去了，孟阿野立刻回到游戏室把那本书放好，今天是没机会看了，等明天再说。他抱着维多利亚去了床上，想到了刚刚那个游戏，游戏里的boss给了他一点灵感，如果他劝不下商祺，那就只能动用一点非常手段——天赋。
不能物理困住他，那就转一下弯，做一点心理暗示或者控制，他相信自己的天赋能做到。
“你当然能做到。”
“……你能不能别突然冒出来？你会窥心术？”
“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
孟阿野冷哼：“邱碧笛尔，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Redem是你最亲密的人，我也是。”
“那你还跟我弯弯绕绕？你要复仇，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会不会对我哥不利？小锦的事也有你的算计是不是？”
“质问我一个死人，不如问问你身边的活人，小媃。”
“……”孟阿野抿唇，“…道松落？”
“你想问道松落，还是李青山？”
“谁能给我答案。”
邱碧笛尔轻笑：“你想听什么答案。”
“如果是你们那段情史，我倒是可以说两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李贱人。”
“什么情史……”孟阿野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一个烂故事。”邱碧笛尔冷笑。
“那我不听了。”孟阿野义正言辞，“我不喜欢听故事，有没有大纲极简版，或者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邱碧笛尔：“那简单，你年纪小的时候运气不好认识了他，被他骗着一起生活，后来他给你吃药把你脑子弄傻了，你为了救他腿废了，我想把你弄回来整出了点动静，结果被这傻逼发现了，自作多情跟你拜堂，婚礼的时候把你捅死了。享年二十六。”
孟阿野：“……哇塞。”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一百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