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一百零三 锦/151 ...
-
明泽锦刚摆好盘两个人就进了餐厅,孟阿野乖乖坐下,09顶了双毛绒拖鞋过来给他穿上。
“我以为我们迎大少路上把腿摔断了呢。”明泽锦把一份清汤官燕放在孟阿野面前,“看看味道合不合适?”
没错,是他让迎婺垠去接孟阿野起床的,09找来时他正和迎婺垠在聊天,眼见有个炫耀的好机会,明泽锦当然是双手奉上,还问迎婺垠需不需要眼镜,免得走路被空气绊倒。
真美妙。明泽锦略带陶醉地闭眼,胜利的感觉真美妙,如此香甜,如此令人晕眩。
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他把手揣进兜里,触到了那根硬质的羽毛,他说过,等小野玩腻了,他会抽空清理一些垃圾,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要抓紧了。
迎婺垠嗤笑,“我当然是帮我们明二少处理烂摊子,咱们人品差点没关系,这床品可不能再差了。”
孟阿野尝了一口燕窝,“好喝。你们吃了吗?”
迎婺垠落座,“明大厨下厨,我吃了也得再尝两口。”
“活不起了真是。”明泽锦也坐下,“多吃点儿心肝儿,瘦了。”
孟阿野:“瘦一点更好看。”
迎婺垠:“太瘦抱着硌,肉肉的多好,跟毛绒小狗一样。”
明泽锦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抱了。心肝儿是不是谁说你什么了?别听贱人说话,健康就好,肉肉的更可爱。”
“哦。”孟阿野把吃剩一半的清汤官燕推给迎婺垠,后者从善如流地接手吃掉。明泽锦见状把另外两道菜推到他面前,一道虫草花胶鲍鱼炖水鸭,一道爽口的野山椒泡木耳,他又盛了一碗饭端给孟阿野过去,三人安静吃完饭后,孟阿野开始仔细打量起明泽锦的眼睛。
“…痛不痛?”他下意识抬手又想咬手指,被迎婺垠眼疾手快抓住,和他十指相扣。
“我说痛的话心肝儿是不是要安慰我?”明泽锦捏捏孟阿野的脸,“痛什么呀痛,不准多想,我等会儿让09把房间收拾了,你去床上等我,我和迎婺垠聊会儿就来陪你,怎么样?”
孟阿野摇头,“我要回春居,约了李玄霄和维多利亚。”
明泽锦眯眼,“他回来了?也行,让咱们男仆伺候伺候少爷,别喂维多利亚太多吃的了,一会儿那只大胖猫减不下来肥,爱猫男就要急了。那我让09给你上药,弄完我和迎婺垠差不多完事,迎婺垠送你回春居,很快的,几分钟就能结束。”
“没事,你们聊吧,我去换衣服,药我回去让机器管家上。”
明泽锦看了看那些吻痕,眼珠一转,“行,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就在房间茶几上的箱子里,不方便就让09帮你。”
“好。”孟阿野点点头,自己慢吞吞地离开了,明泽锦一直等到他进了电梯才转头看向迎婺垠,“裴滟婤回裴家了。”
迎婺垠轻笑,“但愿他能争点气,别帮倒忙……你真要对那个人下手?毕竟是小甜心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当个脚凳也不错。”
“碍眼。”明泽锦冷声,“等他完成了任务,我会亲自送他一程。”
“不按原计划走了?”
明泽锦摇头,“我亲自解决。”
迎婺垠倒了两杯酒递过去一杯,“祝捷。”
明泽锦接过,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当然。”
……
明泽锦给孟阿野搭配了一整套衣服。
内搭是一件水貂绒白色高领毛衣,领口有一朵粉红碧桃刺绣;外配了粉白拼色的棒球服,两条袖子都绣了大块洒金碧桃,背面是几个字母和桃叶的刺绣;下身是一条粉白渐变阔腿加绒牛仔裤,裤腿和腰部同样有粉红碧桃的刺绣。
孟阿野扯了扯衣领,企图遮住脖子上的吻痕,他现在正坐在迎婺垠车上。迎婺垠和明泽锦不同,后者喜欢跑车,前者钟爱硬派越野,Karlmann King ORV是他最常开的,他本人很少在市区内,如果在市内就开SUV。车内内饰简单,空间宽敞,后排堆了很多毛绒玩偶,都是迎婺垠从孟阿野那里领养走的不受宠的,车窗单向透视,隐私性很好。
孟阿野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恍惚,他的脑子好像隐隐约约多了些上锁的记忆,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但看不清具体……会是和道松落有关的吗?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现在出现在自己身边,又是想做什么?
补偿?愧疚?还是一场更大的阴谋和围剿?
他碰明泽锦的时候明明没有使用天赋却还是看见了记忆,是邱碧笛尔动的手吗…他心里有了答案。
“…小垠,你今天来找小锦真是为了做美甲?”孟阿野偏过头看着迎婺垠,男人脱了外套,袖子上挽露出了半截蝴蝶纹身,那是一只皇蛾阴阳蝶,迎婺垠最爱的蝴蝶种类,他身上的这只雌翅是粉色,雄翅是黑色。
由于翅膀形状不同,这种蝴蝶只能生活六天,同时它产生的概率极低,一千万只蝴蝶中只有一只皇蛾阴阳蝶。孟阿野记得迎婺垠的天赋显形貌似也是蝴蝶,好像是某种闪蝶,不清楚品种,但绝不是塞浦路斯或者光明女神。
他也问过迎婺垠纹这只蝴蝶的原因,对方的回答现在还像在耳侧徘徊一样:美丽,神秘,独一无二,就像你。
后来他发现其实迎婺垠没有把话说完,不管是什么蝴蝶都有最普遍的一个象征义——忠贞的爱情。
迎婺垠就像弗洛伦蒂诺一样,一直等待,守候。保持耐心,积累财富,获取权力以确保万无一失。但迎婺垠又和弗洛伦蒂诺不同,他骨子里是带着点禁欲主义的,他不需要情人和炮友来排遣孤独,他鄙夷这种不忠贞的行为,即使是作为没有名分的伴侣,也应当保持自身的洁净——至于另一半,如果是孟阿野,当然是以他的意愿为首。
弗洛伦蒂诺在五十三年后等到了他的费尔明娜,在挂着霍乱黄旗的船上,让爱情在漂泊中获得永恒。而迎婺垠的船,还静静停泊在看不见的港湾,桅杆上悬挂的不是旗帜,是他自己无声的、漫长的、洁净的煎熬。他不要永恒,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要什么。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信号。他相信自己能等到,因为他是最虔诚的教徒。
孟阿野只看见了迎婺垠对自身严苛的要求,却没看见那只蝴蝶短短六天寿命的含义——他把孟阿野视作无法被定义、无法被长久拥有的奇迹。
“当然还有点生意上的事。”迎婺垠单手摸出包烟,“帮我点一支。”
孟阿野接过烟盒和打火机,他盯着黑色的盒子发了片刻呆,随即抽出一只细烟自己叼在唇间,然后点燃。迎婺垠注意到他的动作,把车停到一边,想伸手抽走,“你又不会,别抽。”
孟阿野躲开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一点薄荷的味道钻进喉咙,随即是很强烈的辛辣感和涩味儿,他忍了忍偏头凑过去吻迎婺垠,把那点点烟味儿都塞对方唇齿里。迎婺垠微怔,随后拿走烟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搂过孟阿野回吻。
他闭了眼,孟阿野没闭,半阖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迎婺垠的右眉眉峰处有一颗小痣,让人总是不自觉把目光集中在他眉眼上。他的吻技很好,节奏适中,从不让伴侣感到不适。孟阿野很多时候都觉得迎婺垠保守得像一位跟他外表完全不同的传教士,虽然从不拒绝甚至是期待和孟阿野做点小游戏,但孟阿野就是这么觉得。
在所有人里,如果要评比一个最佳男友,孟阿野会毫不犹豫地选迎婺垠。他的择偶标准很简单:正常且优秀。
后者所有人都符合,但前者只有迎婺垠。没有精神病,没有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保持应有的空间,懂得沟通懂得倾听,情绪稳定,从不擅作主张,从不忽视对方的请求。尊重,忠诚,责任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都有,他完全把孟阿野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对待,这种正常关系是孟阿野人生中最稀缺的。
迎婺垠本质上是个孟阿野很像的人,渴望冒险,渴望挑战,两个人都是极限运动爱好者。高空跳伞,翼装飞行,无保护跳伞…能玩的都玩过。迎婺垠从不因为孟阿野的身体而忽视他的需求,既使是危险的活动,他也会顶住商祺的压力让孟阿野玩上。
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孟阿野的答案就是喜欢自己。
这可能是财神做过的唯一次失败的投资。
迎婺垠轻轻退开,“就知道使坏。”
“我只是好奇。”
迎婺垠轻笑,靠回背椅上,“前段时间重柚找上我问你最近怎么样,怎么,你把他联系方式删了?”
孟阿野摇头,“没有啊,他怎么没跟我发消息…”
“不好意思吧。我们大明星柚可是个腼腆得很的小男生。”
“小垠,你是不是信教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迎婺垠咧嘴一笑,扯出一条十字架项链,“被你发现了。”
“……”孟阿野抱胸,“少来,这种项链我有三个首饰盒都是。而且这是克洛琳的初春概念系列,你以为我最近忙就不关注了?”
“那不就是了。不过你一定要说的话,我爷爷以前确实是一位传教士哦。”
“真的假的,基索教的传教士?”
“嗯。他早年是维林教堂的司铎,后来被派出去传教,去了三上城,四下城,六中城,最后选择退出基索教,在春朝城定居。他是个有点古板的老头,但人挺好。即使退出了基索教,也有很多会士来找他求教。”
同时,这位古板的传教士也影响了迎婺垠的婚姻观。和父母教授的随心而行的恋爱观不同,在传教士眼中可以自由恋爱,但婚姻才是真正的起点,是两个人共同开始一场漫长的、向神靠近的旅程。旅途中有浪漫,但更多的是点点细碎小事,是忍耐,是宽恕,是日复一日的选择——选择爱,选择忠诚,选择在无数次可能分道扬镳的岔路口,依然握住对方的手。
婚姻不能让爱情永恒,但它能让两个人共同决定,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必然到来的磨损和消逝。
老套且毫无营养的观念——明泽锦是这么评价的。但迎婺垠一直在践行这套理论,在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在等待一份平等的婚姻。他把自己的感情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不催促,不逼迫,不要求回应。他只是在那里。他知道圣坛上的玫瑰不属于他,甚至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但如果有一天,玫瑰需要一处安静的花园,只是安静地存在……那么他准备好了。他的土地,他的忠诚,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玫瑰的。
“真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迎婺垠笑着问他。
“没看出来你家和基索教还有点关系。”孟阿野歪了歪头,“那你也拒绝婚前同居和婚前x行为吗?我听说教会的修士都很看重婚姻,一旦结婚,非到必要不会离婚。”他眨眨眼,“我们之前那样不算婚前x行为吧?”
“他是老古板,我又不是。都恋爱了,不给亲不给抱,算什么?我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教徒。”他勾住孟阿野的下巴亲了又亲,“honey,我们之间的关系由你来定义。当然,如果你想跟我玩点禁欲修行的角色扮演,我也很乐意奉陪。比如一位动摇信仰的神父,和他最想拯救却拉他一同堕落的漂亮的小羔羊?”
孟阿野:“那我要当神父。”
迎婺垠哼笑一声,“行,你是神父。”他重新点了支烟发动车,“李玄霄怎么突然找上你,他已经有五年不在春朝城这边了……难不成真是因为你订婚的事?”
“可能吧。他家背景那样,知道消息很正常。你不喜欢他?”
“那倒没有,他这个人除了有点闷,别的都好。比那个油腔滑调的道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孟阿野无奈笑笑,“我发现你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道松落。我哥,小锦,李玄霄…甚至你也是。为什么?”
迎婺垠敲了敲方向盘,“不知道,直觉吧。我不太喜欢他那种假不正经的调调,不舒服。”
孟阿野有点意外,“假不正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感觉他确实是很不正经啊。”
迎婺垠抿唇,“…他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小野。像某种…怪物?我说不上来,总之你注意点他,明二跟我提过他可能有好几十岁甚至百岁。跟这种人接触只有你吃亏的份儿。”
孟阿野沉默一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的?高中的时候吗?”
迎婺垠目视前方,“你们认识之前,我见过他一次。在阿瑞拉。”
阿瑞拉,下城末尾,混乱暴力是这里的常态,法律形同虚设。混乱的根源可追溯至旧历中期一场失败的zhi民实验与血腥的独立战争。战争结束后,原有的治理结构彻底崩坏,这里成为了流亡者、黑市商人、实验体、破产贵族、通缉犯以及一切不被主流社会所容之物的聚集地。各大势力在此都有触角,但谁也无法真正掌控这片混沌之地,最终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由几个最大的hei帮、走si集团、情报贩子和独立武/装军阀推出一个“民选”城主来治理这里。
如果这位城主不听话或者另有心思,那就换一个,一直换到满意为止。容易掌控,愚蠢暴躁的人是他们的首选,阿瑞拉的现任城主就是这么一个废物,他非常迷信阿瑞拉当地的原始宗/教,经常在城主府搞活/人/献祭。这些残暴的行径被联合机构谴责以后,阿瑞拉选择了封关,不允许任何外界记者或机构进入帮扶。同时为了让自己的名声看起来好看点,现任城主曾下令不允许执法机构出警,只要不记录,那就是没有。
阿瑞拉也是二十四城内唯一没有废除奴隶制的,连最讲究阶级贵贱的流火城在新历开始之初都废除了,它竟然保留至今,由此可见此地的落后和固步自封。
“阿瑞拉…你为什么会去那里?”孟阿野拧眉,“我和他认识之前…你才十四吧?”
迎婺垠挑眉,“honey,这么关心我?去阿瑞拉是陪我爸妈去捞一个有潜力的小明星,没出什么事。”
“那你和道松落?”
“他当时在和几个大军/阀聊天,”迎婺垠皱眉回忆,“就是八九年前阿瑞拉内战死的那几个,他们看上去很熟。”
“那他看见你了?”
“没。情况有点复杂,当时我们在同一栋大楼,我路过会客厅的时候看到了他。他当时在叠什么东西,没抬头注意到我。我也就看见他一两秒而已,后来他找上你,我也是很久以后才对上号。”
“你后来去查过了吗?”
“我倒是想查。阿瑞拉那地方的烂事不好查,而且当时年纪小,没想那么多。这件事后来我跟商祺哥和明二提过,他们查没查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都没什么结果。”
孟阿野沉思片刻,“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的……你知道我哥最近在干什么吗?”
“他?他好像去了某个省……没记错的话是夏花省,去实地考察了吧?夏花因为地理原因,一直是孤岛省份,可能想拓展那边吧。”
孟阿野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夏花这个地方海拔非常高,空气稀薄群山环绕,环境非常恶劣,这里地少人稀,除了珍稀的药用植物和矿物确实没什么开发价值。同时这里的生态环境非常脆弱,在这里做生意赔本的概率是百分百。
药用植物……难道商祺是冲着这个去的?孟阿野觉得事有蹊跷,“那他回来了吗?”
迎婺垠嗯了一声,“应该吧,上次好像在某个宴会看见他了。你回来没通知他?”他轻笑一声,“背着你哥哥偷偷办坏事?”
“…他背着我偷偷办坏事还差不多。”孟阿野嘟囔一句,“到了,行了小垠再见。”
迎婺垠停好车率先下车,给对方解开安全带,“我带你上去吧。”
“也行。”
他抱起孟阿野,看了眼高楼,“我要是没记错这栋楼都记在你名下了吧。住高楼多没意思,要不要去别墅区找个小洋房住?还能跟我当邻居。”
“才不要。这里住着舒服。”孟阿野捏捏迎婺垠的脸,“这是我爸妈的房子,意义不一样。”
他说完愣了一秒,随即很快收敛好表情。
父母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