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目睹凶杀现场，怎么办？》予凡君

56、chapter 56

　　没有时间权衡，也没有退路。

　　时雨的目光扫过那把古剑。

　　拔剑。

　　“原来是要将我们当做桥梁吗？”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清晰冷静。

　　迟溯尚有迟疑。

　　“手给我。”时雨伸出左手，拉住他，不给他迟疑的机会。

　　肌肤相接触，共生的联结瞬间增强。

　　她将另外一只手按在古剑柄的凹痕上，闭眼，将全部精神沉入心底，调动能量，狠狠刺向古剑内部沉重悲怆的核心。

　　“嗡——”

　　古剑震颤，靛青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周围的石头随之发出细密的声音。

　　一股浩瀚、冰冷，充满岁月磨蚀感的磅礴力量顺着手心汹涌灌入。

　　几乎在同时，迟溯闷哼一声。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也感觉到那种磅礴力量中对“蚀”的天然排斥。

　　他眼底暗红一闪，但没有退缩，反而强行催动体内被压制的能量，将其束成一条细流，顺着能量的连结，主动迎过去。

　　与其说是对抗，不如说是接触和混淆。

　　用自身的能量去引导、适应。

　　“滋啦……”

　　细微的能量洇灭声仿佛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剧痛让他的身体也剧烈震颤，但他死死握住时雨的手，如同焊死。

　　时雨的眼前发黑，意识在狂暴能量流中如同怒海孤舟，全靠那点自我意识，锚定自己的存在。

　　全息图上代表古阵净化的那条靛青色脉络，以交汇中枢为起点，猛然亮起了一截。

　　虽然只蔓延了很短的距离，但与周围暗淡的脉络形成鲜明的对比。

　　居然真的有效。

　　“成功了，我们走！”

　　时雨就地取材，取下地上一具骸骨身上的装备，将那把古剑背在背上。

　　她反手抓住迟溯的手腕，拉着他冲向标示着核心节点的拱形门洞。

　　身后古剑光芒缓缓黯淡。但那节被点亮的脉络，如同黑暗中被点燃的火把，持续散发着微光。

　　门动后是向下的螺旋石阶，深不见底。

　　两人踉跄冲入，脚步声在狭窄空间内急促地回荡。

　　上方祭坛的能量如同擂鼓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饥饿感。

　　石阶陡峭漫长，空气冰冷。

　　古阵与上方渗透的“蚀”形成了疯狂对撞，还有无形的乱流，刮得人脸生疼。

　　迟溯脚步虚浮，刚才的强行接触消耗巨大，他体内的能量正在躁动不安。

　　时雨的大脑因为信息的冲击，还在嗡嗡作响，烙印出来的灼痛感与那节脉络正在微弱地共鸣，指引方向。

　　他们转过一个急转弯。

　　“轰隆！！！”

　　整个螺旋时间剧烈震动。

　　上方传来岩层崩裂的巨响声，和某种混合了万千声音的尖啸声。

　　暗红色、粘稠如血的光芒，顺着石阶的缝隙瀑布般倾泻下来。

　　门的活性已经达到了顶峰，开始影响地下结构。

　　“跑！”

　　时雨厉喝一声，两人不顾一切向下狂奔。

　　碎石从头顶坠落，暗红色的光流如影随形，带着侵蚀性的甜腥味和令人疯狂的低语声。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巨大的倒扣碗状空间，下方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暗金古阵核心缓缓旋转，靛青色的能量流不断奔涌。

　　上方百米处，蠕动的肉膜构成穹顶中心。

　　暗红色漩涡嘶吼，一道凝如实质的血色光柱正是从其中探出，缓缓压下。

　　古阵的边缘，站着好几个人。

　　守者身着暗红色镶金袍，鸟嘴面具，手持顶端镶嵌有巨大水晶的权杖，似乎是地位最高的祭司。

　　他的身边，有几名穿着红边衣裳的护卫，正死死按着两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即使相隔甚远，也依旧能看出那两个个人风格突出的家伙，苏婉和周景扬。

　　时雨和迟溯在此处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祭司缓缓转身，面具后的冰冷目光投来，权杖上的水晶光芒暴涨。

　　“最后的钥匙和祭品……呵，自投罗网。

　　正好，一同献给吾主，见证永恒的降临！”

　　他权杖一挥，按着两人的护卫猛地将两人推到古阵边缘，一个刻画着扭曲符号的石圈内。

　　石圈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形成囚笼，将两人禁锢在其中。

　　同时祭司权杖指像悬浮在古阵和漩涡之间的某个点，那里的能量乱流最混乱狂暴，空间隐隐扭曲，透过这一点，仿佛能望到其他的空间节点。

　　“用叛逆血液为引，以窃取之能为柴，燃尽此间污秽，洞开最终之门！”

　　祭司的声音宏大且狂热，权杖的水晶折射出一道刺目血光，直击那扭曲的节点。

　　他似乎在强行催化，利用两个人作为额外的燃料加速仪式，就是要在干扰之前彻底打开门。

　　“快阻止他！”苏婉在囚笼中嘶声喊道，目光死死盯着时雨。

　　不必多说。

　　迟溯在冲出石阶的瞬间，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古阵的边缘。

　　“去救他们，我去干扰古阵。”

　　他手中没有武器，但指尖缠绕着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狠狠抓向光圈能量壁垒。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光圈剧烈闪烁，迟溯的手指皮开肉绽，但他不管不顾，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几乎在同时，时雨已经冲到了中心。

　　烙印与脉络的共鸣达到最强。

　　她的双手虚按在核心的复杂纹路上，意识沉入烙印，试图引导刚刚建立联系的微小权限。

　　古阵的核心微微一顿，几道能量流偏离原本的轨迹，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向上方探出，试图缠绕并干扰那道血色光柱。

　　“蝼蚁撼树！”祭司冷哼一声，权杖的光芒更加盛大。

　　血色的光柱猛然粗大一圈，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压下。

　　能量流瞬间被冲散、湮灭。

　　时雨如遭重击，闷哼后退。

　　“看到了吧！这是神的指示！你们都要匍匐在地，迎接我主的降临！”祭司猖狂的大笑，随即虔诚的望向门的方向。

　　差距太大，他们的力量太过微弱。

　　迟溯已经徒手在暗红色的光圈上撕开一道裂缝，鲜血淋漓的双手抓住苏婉和周景扬，奋力往外拖拽。

　　他转头望向时雨，又看一下上方的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漩涡。

　　漩涡深处，那非人的咆哮带着无尽的贪婪，锁定着下方的祭品。

　　「你确定了吗？」

　　「我当然已经确定了。

　　只有这样才能再次见到她。」

　　最后的理性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毁灭的兽性。

　　他松开苏婉和周景扬，转身面向的压下的血光和漩涡，张开双臂，喉咙里发出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声。

　　下一刻，他的共生烙印，连同皮肤下那些被压制住的暗红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侵蚀与毁灭的能量不再受他控制，混乱与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出来。

　　周围的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飞。

　　祭司脸上的鸟嘴面具脱落，露出了里面熟悉的面容，严澈，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研究者，居然变成了邪神的拥护者、大祭司。

　　失去了遮掩身份的面具，显露出来的是更加扭曲的面容，“你们这些渣滓！”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潮水，逆着血色公主疯狂涌向上方的漩涡。

　　它们在接触到血色能量的瞬间，并未被吞噬，虽然像是一种同源的毒液，疯狂的侵蚀、同化这仪式产生的能量。

　　漩涡骤然变得混乱且扭曲，带上了激怒与痛苦，明暗不定。

　　“不要！！！

　　你这个污秽的祭品，竟敢污染神圣仪式！

　　还不赶紧阻止他们！！！”

　　严澈惊怒交加，他试图控制权杖稳定能量，却发现迟溯所释放的污染太过纯粹狂暴，与他所引导的仪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他催促着护卫去阻止几人，但却被卷入漩涡，不知所踪。

　　整个空间的能量彻底失控。

　　古阵、血色光柱，以及迟溯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漩涡，以及其中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虚影，预示着“门”的降临。

　　全部的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涡旋。

　　时雨攥紧拳头，她毫不怀疑下一刻这个涡旋就要产生爆炸，所有人都要葬身此地。

　　她强忍住反噬的剧痛，拔出古剑。

　　她将古阵的核心附在剑上，将所有精神和力量，通过烙印个脉络的联系，狠狠撞向意识深处那个亘古长眠的开关。

　　那是在与古阵、古剑建立联系之后，惊鸿一瞥所感受到的，“对冲机关”最后的屏障。

　　“咔嗒……”

　　仿佛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撬动的声音，从古阵的核心深处传来。

　　以时雨自身为核心，一道炽烈的靛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笔直地射入了漩涡的中心，那道虚影之中。

　　“吼——”

　　随着无法名状的声音响起，漩涡扭曲、收缩，血色光柱被崩散。

　　“不！不要！”

　　严澈冲上去想要阻止，可惜常年的研究工作和缺少运动，让他的□□极为脆弱，即使被“蚀”改造过，但也无法与之抗衡。

　　他的权杖“咔嚓”一声裂开，他向后抛飞，也被卷入了能量的乱流中。

　　能量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横扫。

　　时雨用剑，将苏婉和周景扬扫开，余光中，迟溯被能量乱流吞没。

　　最后，是无边的白光，整耳欲聋的轰鸣，还有席卷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