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目睹凶杀现场，怎么办？》予凡君

55、chapter 55 我想跑却跑

　　“97%……98%……完成了！”迟溯挥刃逼退一个试图偷袭的信徒。

　　数据到手。

　　“得找方法脱困。”时雨强忍着晕眩起身。

　　光芒正在缓缓黯淡下来，毕竟被掩埋太久，又被暴露在空气中的“蚀”消耗，无法长久维持。

　　门口的祭司们并未远离，时刻等待着反扑。

　　时雨的眼前仍然有细碎的光斑飞舞，但核心的信息已经烙印在脑海里。

　　“怎么走？还有其他出口吗？”迟溯看了一眼唯一的大门，那里依然被虎视眈眈的敌人堵着。

　　他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时雨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

　　在刚刚的信息流中，她看到了这间骸骨石室另外一个秘密。

　　这里的墙壁并非完全实心。

　　在那堵正在火焰中燃烧、剥落最严重的骸骨墙壁后面，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那是被刻意掩埋的、通往更下层的通道。

　　“那里！”她指向火焰最深的墙壁。

　　迟溯没有犹豫，他不顾火焰的灼烤，立即上前，疯狂劈砍、挖掘那些被烧的酥脆的骸骨。

　　骨骸在火焰和劈砍下纷纷崩落。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与这件石室相比更加新鲜纯净的空气。

　　“虽然有点憋屈，但也只能先从这条道走了。”两人先后钻了进去。

　　迟溯在钻入之前，回手将地上几堆燃烧的骨骸踢向门口，短暂地阻隔了视线。

　　洞口向下，陡峭，滑溜。

　　似乎是人工开凿后经年累月磨蚀而成。

　　两人顺着近乎垂直的狭窄通道滑落下去，黑暗中只剩与泥土摩擦的声音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大约滑落了十几米，脚下一实，落入一条相对规整、但布满灰尘的岩石隧道。

　　隧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已经失去光泽，但刻有符号的暗淡晶石。

　　或许只是遗留下来的基阵脉络。

　　上方，隐约传来祭司和信徒气急败坏的呼喊声还有挖掘声，但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个被掩埋的入口。

　　暂时安全，但必须要继续前进。

　　时雨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

　　迟溯站在她的身前一步，横刀警戒，同样浑身狼狈，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隧道两端。

　　他似乎具有强大的夜视能力，在微光照明外，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适应着环境。

　　“我们该往哪里走？”

　　林雾给的分析装备很给力，不过一会儿，就将芯片拷贝下来的内容分析的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将这片祭坛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

　　时雨闭上眼，默默回忆信息流中的结构图，还有芯片拷贝信息的比对。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古阵维护网络的某条次级支线。

　　目标是位于主机台正下方的核心节点。

　　从结构图看，需要先抵达一个交汇中枢的地方，那里有通往不同核心区域的路径。

　　“这边。”

　　她指向隧道的一端，那里的结构图，记忆中是通向更深层的方向。

　　“小心脚下和墙壁，可能有遗留的防御机制或……别的什么。”

　　记忆的信息中没有详细说明通道内的具体情况，只强调了路径和节点。

　　两人开始沿着隧道前进。

　　脚步落在积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

　　手电的微光照明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光线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

　　两侧墙壁上的那些晶石，在光线掠过时，偶尔会反射出一些极其微弱的暗哑光泽，几乎是人眼难以察觉的，仿佛是沉睡在黑暗中的眼珠。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隧道出现了一个“Y”形岔口。

　　岔口中央的岩壁上镶嵌着一块稍大的暗淡晶石板，上面似乎刻有模糊的符号。

　　时雨停下脚步，凑近查看。

　　这种符号看起来极其古老，不属于她所认知的任何文字体系。

　　但在记忆的信息流中见过类似的标识，似乎是路径指示标记。

　　她仔细辨认，结合记忆中的结构图，指向左边那条看似狭窄、坡度更陡的岔道。

　　“这条岔道通向交汇中枢的下层接入点。”

　　她话音刚落，刚准备转向时，

　　“嗒”

　　一声轻微的、类似小石子落地的声音，从他们来时隧道的黑暗中传来，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清晰无比。

　　两人同时转身，武器抬起，照明光柱射向黑暗深处。

　　空无一物。

　　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尘埃。

　　是错觉吗？

　　还是……

　　“嗒……嗒……”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两声，更加近了一些。

　　而且声音很奇怪，不像是石子落地，更像是什么细小坚硬、但带着一点粘滞感的东西，轻轻敲在了岩石地面上。

　　迟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更加细微的动静声。

　　时雨屏住呼吸，将微光照明的光圈调到最大，缓缓扫过那片区域。

　　光柱边缘掠过地面厚厚的积尘，灰尘上除了他们刚刚走过的两行脚印，其他什么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都听到了那声音。

　　那声音还在靠近，而且变得越来越密集。

　　“嗒、嗒、嗒……”

　　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小东西，正从黑暗深处，迈着细碎的脚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上面。”迟溯忽然压低声音，朝着上面望去。

　　时雨应声将光柱抬高，照向隧道的顶部。

　　只见拱形的岩壁顶部，厚厚的尘埃之间，不知何时吸附着数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不规则突起、仿佛是某种畸形虫卵的暗红色东西。

　　它们紧紧贴着岩石，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而此刻，那些东西的表面正有规律地轻微搏动。

　　不时有一两滴粘稠的半凝固液体从底部渗出来、滴落下来，砸在下方地面。

　　“嗒——”

　　是血滴？

　　不，感觉更加糟糕。

　　那液体滴落之后，并未迅速的渗入土地之下。

　　而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湿痕之后，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一下，才缓缓被吸收。

　　是“蚀”的残留物吗？

　　是某种用于警报或者是防御功能的孢子？

　　无论是什么，它们被激活了。

　　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作为“异物”闯入，又或者是因为，时时的光芒短暂爆发，通过通道传来，刺激了这些东西。

　　“别碰那些东西，离开这里。”

　　时雨当机立断，不再理会那些滴落的粘液和越来越密集的声音，转身出入左边那条更加陡峭的岔道。

　　迟溯紧随其后，进入岔道之前扫了一眼那些暗红色物体聚集的区域，将提前储存好的微型炸弹抛了出去。

　　“噗嗤……”

　　一连串水泡破裂，又混合组织融化的轻微声响，从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些暗红色物体瞬间紊乱，滴落粘液的速度猛然加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同时也失去了“追踪”的精准，胡乱滴落下来。

　　岔道又陡又窄，几乎需要手脚并用攀爬。

　　身后的声音被岩壁阻隔，迅速减弱。

　　越往下，空气越冷。

　　有能量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同时，隧道岩壁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粗糙的开凿面，而是变得相对光滑。

　　上面开始出现人工雕刻的浮雕，与古镇符号明显同源。

　　线条流畅古老，描绘着一些场景：

　　星辰排列、地脉流转、先民祭祀，还有封印从某种地狱里涌出来的、不可名状之黑暗等宏大场面。

　　这些浮雕在积尘下若隐若现，在微光中透出摇曳的阴影，让狭窄的隧道充满了一种肃穆而诡异的氛围。

　　仿佛行走在某个被遗忘的神祇肠道里，或是一部记载蔑视与救赎的石头史诗里。

　　“停。”时雨抬手，示意停下来。

　　前方不远，隧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雕刻着巨大复杂环形符号的岩壁封死住。

　　符号中心有一个巴掌大凹陷的掌印，掌印的纹路与她手掌的轮廓隐约契合。

　　她走到岩壁前，借着微弱的光芒仔细观察。

　　掌印的凹陷内洁净无尘，与周围覆盖厚厚积层的岩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掌印周围的环境符号线条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缓缓流淌，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里就是验证点。

　　时雨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迟溯后退半步，目光在她的身上移动。

　　“呜……”

　　一声低泣声，仿佛从极遥远之地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回响。

　　毫无征兆地出现，而且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

　　时雨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呜……好冷，好黑……”

　　低泣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少女的呢喃，充满无尽的悲伤、孤独，还有一种诡异的天真。

　　“谁能来救救我……”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前方岩壁之后，又像是来自地下的深渊，就像贴在他们耳边低语。

　　这是精神干扰？

　　还是残留下来的意念？

　　“别听！”迟溯斩钉截铁道，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时雨闭上眼，将杂念摒弃。

　　她眼神凝聚，不再犹豫，稳稳按住了那个凹陷的掌印。

　　“嗡……”

　　掌印周围的环形符号骤然亮起。柔和而坚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灯带，顺着繁复的纹路迅速蔓延至整面墙壁。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温暖，隧道的阴冷和那诡异的低语都消失了。

　　岩壁无声的向内打开，露出了后方的景象。

　　又是一个石室，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半球形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约半人高的圆形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细密暗金色光线构成的立体模型，正是这地下区域的微缩结构图。

　　清晰标注着古镇脉络、邪教祭坛，还有各个节点，以及他们此刻所在的交汇中枢。

　　靠着石台，静静地坐着一具骸骨。

　　海狗身上覆盖着残破不堪、样式奇特的衣物，似乎是某种祭司的服饰。

　　他的姿态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心上，头颅低垂。

　　但他胸骨中央插着一柄流转着黯淡金色光芒的短剑。

　　短剑穿透了骸骨，将其钉在了石台基座上。

　　而在骸骨面前，在地面上刻出了一行字迹深入石质地面，即使历经漫长岁月，依然些许印记。

　　时雨慢慢抚摸着这些印记，这些字就像活了起来，走入了脑海中。

　　【后来者，若见此骸，此剑，此字，则门之将启。

　　吾等力竭，阵眼将眠。

　　唯有持钥者，可拔此“楔”，重启，或与吾同葬。

　　慎之。】

　　石室对面有三个拱形门洞，分别通往不同的黑暗。

　　其中一个门洞上方闪烁着与核心节点位置对应的标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