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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猜猜我是谁7 ...

  •   一个陌生的郁迁,又带了点儿熟悉的影子。
      阮嘉玉盯着他的眼睛,谨慎地喘息。

      男人的黑发贴着脖颈滑到前胸,他微微笑着,睫毛湿漉漉的颤抖,眉眼却有些过分溺死人的温柔,他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阮嘉玉躺在画板上,任由颜料从脸颊滑落,他顺着他的动作仰头,呼吸稍许困难,清纯的面容也挂着笑:“难道不是、小郁?”

      小郁。
      这个亲昵的称呼含在唇间,随着呼吸喷薄吐出。
      仿佛主动走入深渊、探寻深渊的旅者,骨子里有着和画家如出一辙的疯狂。

      眼前这人缓慢收紧了手掌,阮嘉玉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会杀人,他说:“不,我是郁璟。”
      眼尾却那么红,那么湿。好像即将要杀死的是自己般,可怜兮兮地求怜爱。

      “你怕不怕?”
      自称郁璟的男人问。

      阮嘉玉观察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再不松手,场景可就不好看了。全身的肌肉蓄势待发,他克制着反击的冲动和不管不顾的求生欲,只是抬手将指尖滴落的浓稠颜料抹到了男人的心脏处,点了点,反道:“你怕不怕?”

      郁迁视线牢牢锁定住阮嘉玉,忽地,他身体晃了下,松了手。大概花两三秒环视了下周围一圈和现状,他直起身。
      这转变很不起眼。
      “抱歉,我有点儿失控了。”

      阮嘉玉本能干咳好几声,逼得眼睛出了些泪花,他随意擦干净,腿曲着,正好是画纸上隐秘的角落位置,与画作线条分毫不差地重合。

      宽松的裤子被蹭起,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葡萄酒倾洒,牛排堆积,刀叉散布,一切的一切构成视觉中央那双如甜腻莓果奶油的双腿。
      他抬眸瞧去:“郁璟先生?”

      “被吓到了吗?”
      郁璟居高临下地站着,只是客气疏离地问。
      画板上躺着的人很漂亮。朦朦胧胧的睫毛遮盖,他心底又升起窥见那簇然亮光之感。
      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

      郁璟抽了几张餐巾纸,姿态坦然慵懒,却分毫没有偏移视线。他拉上拉链,眉眼温和,衣冠楚楚。

      “郁迁□□很旺盛,很多时候克制不了。他喜欢窒息□□。事实上,每次醒来发现他没有在浴室淹死自己我都很惊奇。只是没想到这次他反而对你……”

      郁璟大谈特谈另一个人格,带着种像批评小孩又不像批评的语气。倏而,他向他伸手,不加掩饰问:“你是同性恋吗?”

      阮嘉玉借力起来,郁璟终于看清了那幅正在创作的画,和他脑海里勾勒得一模一样,但仍少了些什么。

      “郁璟先生认为呢?”
      这个年轻男人清纯无辜,但也危险。登门第一晚便问‘你是杀手么?可以杀了我吗?’,他蒙着一层雾。
      郁璟搓了下指尖,交握的时候他碰到他掌心和指腹的茧子。

      “郁迁做事冲动,他要是受伤了,我不知道怎么办。”郁璟顿了顿,近乎叹息地接道,“不该收留你的。”

      阮嘉玉照着镜子擦脸上的颜料:“郁璟先生会把我赶出去吗?”

      “我尊重郁迁的选择。”郁璟扶起画板,换了个话题:“面试怎么样?”
      他弯了弯眸子,不经意道:“没去买新衣服吗?”

      “哎呀,那边催得厉害,我给忘记了!”阮嘉玉抓了抓头发,“不过,面试么——”
      他面露沮丧:“失败了。”

      郁璟象征性安慰了几句,阮嘉玉问他晚上吃饭了没,郁璟说大概没有,阮嘉玉眸子一亮:“不如一起吃吧?”

      就变成了两个人共进晚餐。
      当然,是阮嘉玉守在沙发上等郁璟做完饭喊他。这个郁璟先生手艺也很不错。

      今晚没什么特别活动,阮嘉玉道了句晚安就回房间了。

      郁璟起身去二楼,房间的灯‘啪嗒——’一声亮起,那张完成度已经很高的画纸安静地夹在画板上。
      他拿起画笔,为它添了一捧温柔莫测的雾。

      恍惚中落笔,郁璟好像听到几句低语。
      “你喜欢艺术吗?”
      ……
      “大画家,找到灵感了吗?”

      *

      阮嘉玉正在看资料,桌上多了杯咖啡,他抬头:“早,许安。病好了?”

      许安推了下眼镜:“没什么大事。”
      程一打了个哈欠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抓了个包子塞嘴里:“还没事儿呢?差点没给你烧傻!”

      太咋呼了。
      许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队长,案件进展怎么样?”

      “哟,眼镜仔和小奶狗到得够早的呀!”程式昧今天穿了身夹克,干净利落,有那种□□老大的感觉,“噢,还有我们大美人队长。”

      阮嘉玉觑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吃早饭了没?”
      程式昧嘿嘿一笑:“没呢。”

      “桌上,许安带了包子,自己拿。”

      “蓝山和晓静呢?”
      程一三下五除二塞完包子,梗得直捶胸。

      许安给他拿了杯热饮:“早就到了吧,我刚才看见他们往鉴证科去了。

      阮嘉玉道:“蓝山在鉴证科,晓静去找法医了。”

      程式昧下巴微扬:“诺,回来了。”

      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朝众人颔首。
      阮嘉玉推了块白板到办公室中央:“行了,咱们边吃边开会。”

      “第一个死者素媛,女大,死在街口巷。致命伤在胸口,一击毙命,凶器判定为水果刀。”
      “第二个死者张德,出租司机,死在博纳小巷,一击毙命,水果刀。”

      “两个死者致命伤处都插了白玫瑰。据花店店员说,在素媛死亡时间内以及昨天早上都有人去买花。分别是女学生和老人,但关于具体特征,店员描述混乱,所以这两个人身份未知。”

      许安:“我查了死者们的最近通话和资金流水情况,基本排除仇杀和情杀。”

      阮嘉玉点点头,继续道:“目前嫌疑最大的是一个叫郁璟的画家,住在盛世花园。患有躁狂症和间歇性失忆症,两次现场都有他的痕迹。”

      蓝山:“鉴证科对郁璟的水果刀做了鉴定,没有检测到血迹。”
      晓静补充:“但法医报告显示造成致命伤的水果刀是普通水果刀,刃长10-15cm,与那把刀吻合。”

      “呃,阮队,”晓静举了下手机,暂时打断道,“郁璟发消息来了。”
      阮嘉玉走过去:“说什么了?”

      警官,我好像记起了一点儿前天下午的事情。我那个点出门,是因为有人给我发了短信。但我想不起来短信的内容,手机里也没有留存那条短信,大概是删掉了。

      程式昧揉了把脸:“我和阮队见了柏意,也是有人发了短信,威胁他去开车。”

      程一激动道:“那看来这个神秘人就是凶犯了!”
      不显而易见的事情么。许安瞥了他一眼,程一露出个傻白甜的笑。蓝山和晓静对视一眼,纷纷摇头。队里有个吉祥物也挺好的。

      程一奇怪道:“你们看我干吗?”
      许安:“……没什么。”
      程式昧:“小奶狗啊……”

      程一没管他们,提了个好问题:“那个郁璟是怎么回事?凶手杀人嫁祸的替罪羊吗?”
      患有精神类疾病,有时候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行踪,适配度简直完美。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凶手是在围绕郁璟杀人。”
      阮嘉玉点了点地图上的三个地方,街口巷和博纳巷交错,而中央正是盛世花园。

      他在白板上贴了张新照片。是幅画。
      “郁璟早年创造了这个作品,以白玫瑰为主题。”

      几人围过去看。
      那幅画底色是浓郁沉闷的血色,七瓣白玫瑰盛开其中。第一片花瓣纯洁无瑕,第二片花瓣边缘开始卷黄,第三片则出现了霉斑,第四片有了腐烂的迹象……直到第七片完全脱落,与血色融为一体。

      “有人说这是生命凋零的倒计时,但是也有人说反过来看,第七片花瓣变成第一片花瓣,时间逆转,重获新生。”

      “凶手极有可能知道这幅画并从中受了启发,也许是郁璟的粉丝。”阮嘉玉点了点白玫瑰,“他善于伪装,做事细致,有丰富的医学知识、艺术修养。”

      许安若有所思:“那么,他是想让郁璟见证凶案?”
      阮嘉玉垂眸:“或许可以用‘参与’这个词。他在邀请他参与凶案。”

      他在邀请我参与凶案。
      郁璟笔下绽开大片的白玫瑰,他眉目温润,嘴角的弧度却似笑非笑。低低地哼着歌。

      陌生人再次发来消息:“那个男人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又一朵玫瑰盛放。

      “就这么让他住下了?”

      手机嗡嗡震动着。

      “你真得知道他的身份吗?”

      郁璟照例拉黑删除了消息,他随手拿起用于绘画的刮刀。

      “好吧好吧,那换个话题,你收到我送给你的灵感了吗?”

      ——想不想找点儿艺术灵感?来一趟街口巷吧,大画家。

      “怎么样?能创造出更多作品吗?”

      作品。
      郁璟动作顿了顿,他扫了眼脚边蒙了白布的画板。却与那个陌生人无关。能带来灵感的缪斯是另一个人。
      他回复:“呵呵。”

      他在聊天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之前见过面的女警察。
      这条消息发完倒没有删除了。

      刮刀抹上最后一笔。

      郁迁睁开眼,坐在画室里,他举着刮刀,面前是纯白玫瑰。每一片花瓣都折射着七彩的光。
      堪称神圣纯洁。和他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手机屏幕亮着幽光。

      他给郁璟留了话:我看到你发的信息了,你能想起来了?

      对郁迁来说,间歇性失忆症犯了,那段记忆就完全空白了,无论尝试什么样的方式、无论怎样回忆都是徒劳。

      就像他一直试着去想家门口的漆涂。
      “同性恋去死!”
      那天,郁迁被一沓的照片砸到额角,纷纷扬扬雪花般落下,他瞧见里头的自己陌生至极,游走于好几个男人之间,接吻与□□。唇挑着,带着平静的疯狂和自我毁灭感,他却没有任何记忆。

      这到底是恶意的p图,还是确有其事?
      为什么他们都说自己看到了?拿着证据,气势汹汹戳破郁迁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如常在浴缸里经历了一场窒息后爬起来的郁璟像个老保姆头疼地收拾烂摊子。
      洗衣机滚滚搅动着衣物。

      他按下定时脱水键,心道一定要告诉郁迁——即便你喜欢玩窒息,也请整理好浴室。

      画室门没关,画板上堆满了精致虚伪的白玫瑰。这并非郁迁一贯的表现手法。

      郁璟接续稿纸,写了一行字:短信不是我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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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存稿十五w,日更三千。 2.预收:《职业备胎》,详戳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