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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猜猜我是谁5 ...
“姓名。”
“郁璟。”
“……”
“……”
“职业。”
“画家。”
“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你在哪儿?”
“三点钟的时候我还在警局,之后的时间大概是在回家路上。我叫了网约车。”郁璟捏了捏鼻梁,连续两天出入警局是个人都要惶恐了,不过他还算镇定,“警官,又有新案件发生了吗?”
负责审讯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蓝山,女的叫晓静。老熟人了。
晓静点了点头,推了张照片过去:“眼熟么?”
身中数刀的中年男人,胸口插着纯洁的白玫瑰。
郁璟扫了一眼,垂眸:“抱歉,我不认识。”
蓝山狠狠拍了下桌子,声音很大很吵:“你再说你不认识呢!”
晓静提醒道:“他是昨天接你单子的网约车司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郁璟把照片拿到手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昨天送我回家的司机不是他。”
“鬼扯!我劝你老实交代!”
晓静按了下蓝山的胳膊,示意郁璟继续。
郁璟回忆,事实上不需要几秒便能轻易想起那时的细节,但他还是刻意皱了下眉,沉思了会儿才道:“那个人很年轻,像出来兼职的男大。”
顿了顿,他又说:“车上好像少了东西。”
“中控台应该有三个石膏摆件。玫瑰花、狐狸和戴围巾的小王子。”
还有那张名片。
上面的联系人是张德。
但他没说。
晓静听完,问:“能具体描述下你见到的那个司机吗?”
郁璟温润的眉眼微收,手指不停摩擦照片边缘,看上去在克制情绪,他说:“麻烦给我一只笔和一张纸。我或许可以画出来。”
晓静愣了下,很快回道:“当然。”
审讯持续到中午。
密闭空间、炽亮的白灯,紧张的两个小时。
“郁璟先生,您提供的线索很有用。请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
郁璟单手插发,将落下的刘海拨到后头,另一只手握拳打断了她,语气冰冷:“我很乐意帮忙,但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晓静和蓝山隐秘地交换了个眼神:躁狂症。
女人略显关切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会儿再走?”
“不用。”
出了门,郁璟又恢复了那副平和的表情。除了雨天,大概没什么能真正挑起他情绪。可以说,大部分时候,他都掌控自如。
温和、优雅、矜持。
郁璟仰面,阴天。云层洒下的阳光低迷。
最近换季,气温下降的厉害,他避开没干的水坑,拢了拢被吹散的风衣。
没有打车,走到了十字路口,郁璟停在原地好一会儿。车流如织,人群熙攘。男人只是站在原地,像水草的黑发缠绕着他苍白的面孔。
空气稀薄,人挤着人、行色匆匆,各种各样的影子拉扯变形。
前方红绿灯来来回回变换了三次,在第四次绿灯亮起的时候,郁璟勾着唇。
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些,眉毛却扬起,与温和的神情格格不入,仿佛灵魂与□□驳斥又奇异般地杂糅感更甚。
两侧车流有序地停下,郁璟跟在人群里一起跨上了斑马线,脚抬得不高,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他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开了静音模式的手机在震动。
有人发来短信。
绿灯跳秒,他刚好到了对面,郁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那条短信问:“大画家,找到艺术灵感了吗?”
郁璟笑了下,笑出声,笑音很短促。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拉黑了那个号码,把消息也删掉了。
不一会儿,又来一条信息。
换了号码的陌生号码。
“昨天住进你家的是谁?”
“男朋友吗?”
郁璟敲了两个字回去:“煞笔。”
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啊!”
蹦蹦跳跳抓着风车的小孩没看路,径直摔倒在郁璟腿边。那风车从小孩手里甩出去,很惨地摔坏了。
小孩穿着亮色的大红外套,鼻涕泡垂在嘴巴上边一点儿。脸颊圆圆的、鼓鼓的,像年画娃娃。
"起来。"
郁璟瞥了那小孩儿一眼。
孩子盯着他,没管救不回来的风车,莫名其妙开始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打嗝:“凶!凶!”
不远处手上拿着糖葫芦的男人气势冲冲走过来,大概是他家长。
男人推搡了把郁璟,嗓音拔高,道:“你干什么?欺负小孩?!”
“长得挺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道德败坏的家伙!”
郁璟被推得身体晃了下,他尽力保持平衡,视线滑到地面,水坑里的水溅到了裤脚。
再抬眸,周围是一群陌生的路人,全都聚集起来。有的事不关己只是凑个热闹,有的拿手机拍照、拍视频,还有的指指点点,劝自家孩子以后别学这个男人。
郁迁冷冷环视一圈,不清楚情况。但他不想惹麻烦,所以低低道:“抱歉。”
头垂着,眼睫毛遮盖住一半的眸子,他看见水中倒影。
一个脸色苍白的阴郁男人。
小孩哭得叫人心碎。一边抱着糖葫芦啃两口,一边抽抽噎噎伸手擦眼泪,鼻涕泡越吹越大,啪叽一下破了。孩子愣了愣,呆呆地杵在原地,放任鼻涕往下淌,快到嘴边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吸吸鼻子。
“这小孩那么可爱,咋个遇上了坏人?”
“我觉着是人贩子!”
“人贩子不至于吧大爷,不过我看他有点儿眼熟。有可能是哪个明星!”
“就这还能做明星?曝光他!”
“这年头人越来越没素质了!”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窃窃私语,郁迁眉头皱着,稍显冷漠和不好惹。
家长冷笑:“道个歉就想走?”
太阳穴跳了跳。
郁迁用力按压了下,抿唇,问:“你想怎样?”
家长一扫面前的男人。没有logo的衣服质地不凡,脚上的鞋他倒是在网上见过,潮牌,没个大几万拿不下。
他眼睛一转,或许初衷是想为孩子讨回公道,教训教训这男人,开口却道:“也不知道我小孩儿摔没摔伤!”
郁迁抬头,盯着他:“去医院还是要钱?要多少?”
男人脸不红、心不跳:“什么要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懂不懂啊!”
他掀开孩子的裤腿:“你自己看!腿都青了!”
周围有人说:“真青了,摔得厉害着呢!”
孩子茫然无措,不懂自己为什么一下又成了视线焦点,只惶恐地嚎啕大哭。那些人的腿那么长,像变异的筷子,高到望不到顶。就如他摔倒在那个男人眼前。冷冷的一声:“起来。”
郁迁喃喃重复:“要多少?”
兀得,一句脏话。
“我艹,你踏马的不会有精神病吧!”
家长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朝四周一吆喝大喊着,郁迁余光瞥到商超玻璃上:那个阴郁的男人表情轻蔑,挑着唇似笑非笑。某种奇异的、神经质气质。
真糟糕啊。
他想。
“我记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知名画家郁璟吗?!”
“他最新的那副作品半年前在画展展出,有人抨击他的画渲染暴力血腥黑暗!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热搜爆了好几天,可火了!”
有人阴阳怪气:“原来大画家在我们身边呀!”
他明明没有去过画展,没有见过那副画,却啧啧道:“画如其人,搞艺术的都有些神经兮兮的。”
交响乐。
像交响乐。
乐曲激昂挺拔,催促着郁迁有所行动,他脑海里自发勾勒出美妙的画卷。底色是大片鲜红,如同打翻的葡萄酒或者番茄酱。他听到刀子刺破血肉的声音正如滋滋冒油的牛排,恍惚中,他听到有人问他。
“大艺术家,找到灵感了吗?”
与之重叠在一起的是男人欣喜若狂地欢呼。
“郁璟啊,你真是个天才,继续画下去吧!你会在艺术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郁璟、郁璟。
人们叫着他的名字,人们讨论着百度百科上他的生平。浅薄而无知地——狂欢。
“我去!躁狂啊!见到活的精神病了,真他妈牛逼!”
“他是不是要发作了?不会打人吧!”
郁迁问郁璟。
——你在路上干什么了?
——不记得。
郁璟问郁迁。
——你在路上干什么了?
——不记得。
洋洋洒洒的钞票撒到喋喋不休的男人面前,他轻笑:“够了吗?”
一拳挥过去。
刀叉没入牛排,滋滋冒油。正如一场魔鬼的盛宴,而优雅的绅士坐在餐桌前,他脚边匍匐着乞丐。
“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够了吗?”
“你妈蛋!”
中年人啐了口血唾沫,刚想要抬手,便见男人微笑。
“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账。一拳,十万。”
“我没有欺负你的小孩,他是自己摔倒的。”他指了指路边某个大型商铺,“有监控。”
十万块,手一点开便到账了。男人咽了下口水。而周围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骇住了。
“没有问题的话,请让一下。”他挑唇,眉眼弯得过分温柔邪肆,“我有急事。”
等人走了,人群散开,但仍不时传来几句尴尬的事后讨论。
“哈、哈、刚刚那是躁狂吧?挺,还真挺可怕的。”
“这类艺术家最不能惹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
程式昧汇报情况:“案发地有三家花店,其中一家小巷子里的花店早上接待到了买白玫瑰的人。可是店内监控坏了,路边也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按照店员描述,是个老爷爷。买花是为了送给他亡妻。”
“素媛案的花店有没有查过?”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特意多嘱咐了小奶狗一句。”程式昧道,“那家花店也是小店,没监控。买花的是个穿雨披的女孩子。”
阮嘉玉沉默了一会儿,评道:“狡猾。”
程式昧抹了把头:“画家那儿审得怎么样了?”
“说司机另有其人。”
阮嘉玉点开手机上收到的速写画像和一份简单的资料。
证件照上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大。
“走,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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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存稿十五w,日更三千。 2.预收:《职业备胎》,详戳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