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祸水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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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啼叫骤歇，整座浸-透血腥的小院，都在无形的重压下屏息凝滞。
看着不断逼近的三匪，杨洁心快跳出来了，用脚使劲够到一片破瓷片，小心踢到自己身前。
挪动身躯抓起碎瓷片，挨着窗台艰难坐起身，她把两脚缩到身前，使劲割起脚踝上的麻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声音在夜色中分外响亮。
与她的积极自救相反，青年似被吓傻了，口中嗬嗬作响，膝盖砸地闷响，软软匍匐在地，余光瞥见东厢房纸窗上赫然映出个女人披散长发坐立的身影。
唯一鲜活的，只有那映在破旧窗纸上——女人微微抬起下颌，曲线柔美的剪影。
午夜的梆子声敲响，如钩残月映照小院。
伏尸血肉尚温，纸窗身影如鬼嫁娘。
“哐当——”东厢房厨房的破木窗砸下，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老大惊得矮身，压低声问：“什么……人？”
他面色暗沉，给另两人打眼色，让他们准备“青子”。
另两人惊疑不定，立刻紧扣飞刀。
刀尖在黑暗中闪光。
杨洁瞳孔微缩，感到喉咙发冷，干得厉害。
她立刻挺直腰背，娇-声呼救：“来人啊！你们是杀水匪的义士吗？”
“还不快来救本小姐！”
这声音娇软，即便是惶急的腔调，也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匪徒们面面相觑，似从未被人称呼过义士，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
年轻刀客抓住地上青年的头发，把他扯起来急问：“你们还抓了个大小姐？”
青年嘶喊：“从江里捞起来的……我把她给你们！饶命……！”强人直接给他一刀，让下半截话没了。
这时，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发生了变化。匪徒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写）的光芒，呵呵嬉笑起来。
杨洁见状再深吸一口气，继续割起脚踝上的麻绳，这回不用顾及其他，很快就割破了。
年轻刀客对着东厢房，用陕北腔调笑：“女子莫怕，我个义士这就来救你咧！”
胖子刀客忙拉住他，“老三，等等！让哥哥先来！”
“什么都没看到，万一是个无盐女呢。”胡子老大摇头，没在意另两人的拉扯。
年轻刀客和胖子刀客拉扯往前走。
“该死！人的运气衰到底，连反派NPC都排队来捡漏？”
“哗啦——”杨洁划开了东厢房的土黄窗纸，瞪着房前不远处的三匪，用破瓷片割起手上麻绳。
而在三匪眼中，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露出半截身影，双手被麻绳绑着，徒劳地用一个破瓷片笨拙地割着麻绳。
月光浸润她单薄的中衣，衣料勾勒出朦胧的曲线。她胸-前竟隐隐透出一抹温润光晕，仿佛将整条银河的辉光都收束、编织在了周身。
匪徒们直接看呆了。
呕吐的老黄狗暴起，突然恶扑向那女人。
匪徒们忙甩出三把飞刀，扎破狗咽喉，溅出血液。
血蝶振翅盘旋，翅上花纹再度亮起。
老黄狗垂死的呜呜哀嚎声惊醒了众人。他们突然发现，真正夺目的不是衣裳，而是她肌肤透出的清冷辉光。
那光比月光皎洁，比珠玉莹润，仿佛吸尽天地灵气，独钟于她一身。
他们赶紧召回血蝶，痴迷地盯着她细看，啧啧声不断，脸色渐渐变得通红，满是贪-婪、惊叹之色。
那些目光似带着触-手，在杨洁身上不断游移。
她感到像被口吐粘液的毛毛虫爬满一身，说不出的恶心，手指紧捏着碎瓷片，捏出了不少湿汗，麻绳已经被割开了一半。
她刚刚查过，这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唯一的答案就是穿越了，此时唯有自救。
“什么狗东西！本小姐会让你们欺负？”
她心中发狠，眼波却如水一样柔弱，哀求地看向年轻刀客。
年轻刀客的瞳孔一下紧缩，握刀的手松开了。
他把手中包袱抛给旁边那人道：“二哥，‘水上漂’的功劳，兄弟不要咧！”目光炽热指着杨洁，“我就要她一个！”
老三说完，见杨洁满目柔情看向自己，就像看一个大英雄。他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脯，越发坚定了想法。
“这可不行！”胖子刀客立马摇头，紧扯住他手臂，“这么好的货色，你娃想一个人独享？”
胡子老大扯了扯领口，直接迈步上前（不可写）笑道：“先让哥哥耍耍。”见老三还敢冲上来，停下呵斥，“老三，别犯驴！回去，我把小桃红让你。”
随着他一步步逼近，杨洁装出满脸惊惶的样子，如受惊小鹿一般往后慢缩，秋水般明眸不断瞅着另两人求助，手中紧抓着破瓷片。
胖子刀客似被她看得心都软了，直接松开了老三的手。
“不成！”老三更被激得亮刀，横挡在老大身前，“小桃红那号烂货，老子现在看不上眼！这么俊的大小姐，万一叫你糟蹋咧，兄弟们还沾个啥光？”
“老三翅膀硬了，敢对哥哥动刀？！”老大不敢置信。
“动了又咋？”老三梗着脖子吼，“凭啥好处都叫你占咧？！”
老大的威严被挑衅，气得也拔出刀来，“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你娃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二把手中包袱急急往堂屋里一扔，赶紧上前劝说。两个上了火的人哪听他劝，噼里啪啦、刀光四溅就在小院中干起来。
“打吧！都打死最好！”杨洁在心中冷笑，无声向后退去，手中麻绳已被割断。
钢刃相击迸出火星，恰好飞溅到老槐树低垂的枯枝上。枯枝沾着先前血蝶留下的粉末，瞬间窜起幽绿色火苗，顺树皮裂缝蜿蜒而上。
老-二面色铁青，却无力阻止这场内斗，回头再看引起纠纷的元凶，眼看就要逃到正门了。
电光火石间——“你往哪里跑！”一声怒喝炸响。老-二身形连闪，眨眼间已如铁塔般堵在了大门。
杨洁耳朵嗡一声响，抬头见老-二肥壮身子完全堵死了正门，不留一丝的空隙。汗水味、血腥味、草木灰味混合的闷臭味扑面而来。
她浑身一沉，心中懊恼至极：“死胖子！就差一步了！”
后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燃烧声，她心中油锅煎煮一般难受，汗湿的手紧攥着碎瓷片。
千般算计，就这么功亏一篑？！
知道自己压根不是这胖子对手，更怕他把那两人也引来，她强压下满心愤懑，压低声音哀求：“这位大哥，我好害怕啊！”
“你好心放我走吧。他们这样打，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你赶紧去劝劝吧！”
老-二本不是心软的人，可对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竟说不出半句狠话，看到她这样，就仿佛看到了当年被大哥糟蹋的小师妹。
他知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她，老大和老三矛盾已久。
但放她走，不行。
因为，老大和老三不会放过自己，就算她像小师妹一般可怜，也万万不行！
他目光从犹豫倏地变得冷酷坚定。
杨洁见状，喉间涌上铁锈味，不知是匪徒溅来的血，还是自己咬破的唇。
她猛地咬牙探手入怀，掏出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珠子通体莹润如月，在暗处泛出柔和的蓝光。
她左手高高将其托起，把它完全展示在匪徒眼前，手指轻轻转动珠子，珠身轻转时流光溢彩，更摄人心魄。
这明珠藏于她贴身秘袋，故未被渔家搜去。方才窗后那惑人的光晕，正是此物之功。
她指尖发颤，面上却如凝霜般镇定，特别是看到胖子瞧着珠子那馋得直流口水的样子，心思更定了下来——美人哪有财宝更打动人心？
明珠流光似寒潭深水，映照出她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正是她最后孤注一掷的筹码。
趁着匪人目光被明珠吸引，她借着明珠的光晕遮掩，猫着腰轻步上前，冰凉的瓷片悄无声息地抵住了对方的颈动脉。
“只要轻轻一划……”
跳动的青色脉搏，让她指间突然一软。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半年前毕业典礼上的庄严宣誓，化作抵在掌心的千钧之力，瓷片在她颤-抖的指间几欲滑落。
“自救、杀人?”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医院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又瞬间被江水的呜咽声取代，医者的仁心与求生的本能，把她的心撕成两个小人。
两个小人不断叫骂对打，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天在渔家粥里下毒的画面再次浮现，那个年轻渔民痛苦呕吐的样子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良心。
“杀人——亲手杀死一个活人？”心中的天平慢慢倾斜……她黯然放下右臂，把瓷片揣回怀中。
终究不敢杀人，打昏又没那能力。这些人比现代国家级武英运动员还厉害。
她是一个循规守法的好公民，别说杀人了，前世连鸡也不忍心杀。
怕自己手上沾上人命，她更怕这样杀人会将自己从立志救人的医生彻底推向未知的深渊。
乘着这贪财的匪人仍如痴如醉地盯着明珠，她转头快速扫视周围，目光锁定老槐树一处火势正旺的虬枝。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明珠如流星般带着清冷柔光，划破夜色，精准撞向那团幽绿色的火焰。
“你干什么？！”怒吼声如旱地打雷。
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她笑着往旁移一步。
匪人果然无视她，纵身而去。听着噔噔的踏地声远去，她立刻全力朝正门冲去。
身后传来胖子气急败坏的怒吼，枝丫的爆燃声，还有血蝶振翅的嗡嗡声，那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后颈上。
破门缺口渗着微光，沁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光脚被粗糙地面磨得生疼，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她从未跑得这般快。
“快！希望就在眼前！”
眼角瞥到一团红光从后方冲来，她毛骨悚然急转避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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