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 191 章 左进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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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到杨洁时，书房里墨香正浓，她正握着狼毫小楷，撰写医学论文《基础急救术标准化教学的可行性探讨》。
阿齐扫了眼那标题，只觉得每个字都能看懂，却仍看得一头雾水。
他再瞥见纸上行云流水的簪花小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顿时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敬畏感。
东方凛背手立在桌案前一步开外，故意清咳两声，待杨洁抬眼看来，才不急不缓地道出了来意。
杨洁放下毛笔，取出手帕擦去指尖墨渍。
低头思索片刻后，她抬眼弯起嘴角笑：“东方，你这是把我当幕僚使唤呢。先说好，我可不白帮忙，要收费的。”
这话一出，阿齐：“……”
东方凛忍俊不禁，摆了摆手：“只要你肯帮我，多少钱我都出。”
杨洁“唰”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望着他含笑的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以为我在开玩笑？咱们公私分明，一码归一码。”
“哦？那你想怎么收费？”东方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杨洁敛了笑意，正色问道：“你带这次交易的账本来了吗？”
东方凛愣了一秒，随即对阿齐吩咐：“去拿账本。”顿了顿又补充，“再把我那架黄檀木算盘拿来。”
等阿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东方凛立刻伸手握住杨洁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干嘛对我这么生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杨洁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颊微微泛红，气得跺脚，“快放开！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好，我可以放开你。”东方凛一脸耍赖地看着她，“但你不能不理我，更不能跟我划清界限！”
听着他这般霸道的宣告，杨洁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在东方凛眼里却成了别样的娇俏。
“阿洁——”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满是深情。
杨洁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停，我们在谈正事。”
她的手虽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但他上半张脸更惑人——特别是那双深邃的含情眼，像病历上的诊断结果，清晰又致命，这般望着她时，简直让人沉溺。
她仰望着他，眼眸亮如星，嘴唇轻启：“东方，要我帮忙做事，你可得付我报酬。”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谈钱多伤感情。”他故意亲亲她手心，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幽怨。
杨洁感到手心发痒，心跳跟着加速，忙把手一下背到身后，嘴上仍念叨：“亲兄弟还……明算账。我们是合伙人，自然更要算清楚。最多……看在情-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东方凛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人？
杨洁见状得意地问他：“喂，这学费你是交还是不交呢——？”
她满头乌发只插了一根银钗，在阳光下闪亮。但她的双眸却比那光芒更清亮照人，就像明媚的阳光，能轻易照亮他心底最深处的阴暗。
他眼中满是她，瞧着她头上那支素净的银钗，忽然想起上次抽走她头上银钗时，她满头青丝落下的惊艳——那画面，他至今想起来还会心跳加速。
他语气彻底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阿洁，是我委屈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想多了吧，我只想要银子。”她斜睨他一眼，转身倒了一杯清火茶递过去。
她指尖划过茶盏边缘时，不经意跟他的手相触——一丝电流瞬间窜过指尖。
“你给我的钱和我凭自己本事赚的钱，能一样吗？”她故作镇定地收回手，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行，都随你。”东方凛接过茶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阿齐的声音响起：“香主，我把账本和算盘拿来了。”
得到允许后，阿齐才推门进来，见两人正坐在桌边喝茶，气氛平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刚才杨小姐只是跟香主开玩笑呢，许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吧。
他不敢多话，把蓝皮账本和黄檀木算盘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后退三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丈开外。
杨洁拿起账本翻了两页，指尖在账目上点了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杨洁才抬起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账本末尾的数字。
一旁的东方凛见状，伸手把黄檀木算盘拉到自己跟前，指尖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拨弄了两下，挑眉问道：“这账目可对？要不我重新算一遍？”
杨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看来，你这算盘倒是打得越来越好了。不过不用劳烦咱们大香主，叫阿狸来算吧。”
“阿狸？”东方凛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让这小丫头来。
“我教了她好几天珠算，正好趁此机会考考她学得怎么样。”杨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东方凛恍然，随即对站在一旁的阿齐吩咐道：“去把阿狸叫来。”
杨洁用指尖在账本上轻点了一下，顺势凑近东方凛，眉眼弯弯地笑道：“知道吗？我有家传的记账法，账目一目了然，比你那套记法强多了。”
东方凛眸光微漾，眼底浮起一抹柔情，轻声问：“你愿把家传的记账法都传给我？”
杨洁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一本正经地说：“对，这可是千金不传之秘。看在咱们交情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东方凛一愣，随即失笑：“能不能先记账？我一时还真拿不出八百金。”
杨洁扑哧一笑，掩唇道：“记账可以，不过得先付八百两银子当定金。”
话音刚落，阿齐和阿狸推门进来，恰好听见那句“八百两银子当定金”，两人面面相觑，脚步一顿，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东方凛头也不抬，淡淡道：“都进来。”
杨洁朝阿狸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先将账本递到她手里，又把一只黄檀木算盘推到她面前：“来，算算这账目。”
阿狸捧着账本，搓着小手，声音有些发紧：“小姐，我能行吗？”
杨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坚定：“试试。”
阿狸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拨动算珠。起初，珠子撞击框沿的声音稀稀拉拉，略显生涩；可不过片刻，那声响便渐渐连贯流畅起来，节奏分明，竟有几分老账房的架势。
阿齐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阿狸跟着杨小姐才多久？不仅识了字，连算盘都打得这般利索了！
杨洁瞥见他眼里的羡慕，便顺势道：“别光看着，抽空也学学。珠算不难，日后你定用得上。”
“我？”阿齐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为难。
东方凛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杨小姐说得对。你若不懂算术，迟早要被底下人蒙蔽。”
阿齐心里哀叹：一个让我读书，一个逼我打算盘……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
可香主金口玉言，他哪敢推辞？只能苦着脸，闷声应了个“是”。
不多时，阿狸停下动作，指着算盘上定住的珠子，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香主，我算出来了！和账册上的数一模一样！”
东方凛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肯定：“嗯，算得不错。”
阿狸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若不是香主还在跟前，她怕是早就蹦起来欢呼了。
她眼睛弯成月牙，轻抿着唇，小声却认真地说：“都是杨小姐教得好。”手指却不自觉抠衣角。
杨洁下巴微抬，瞥了东方凛一眼，似在说：凭我的水平，教个小丫头还成问题？
东方凛不加掩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又瞪了他一眼警告，低头把纸在桌案上铺好，阿狸立刻上前帮她磨墨。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集中过来，想看她要写什么。谁知，她却在纸上不断勾勒直线，构成一个个长格子。
杨洁把画好格子的纸推到桌中-央，指尖轻点着左右两格：“左进右出，有出必有进，进出必相等——这就是我家的记账法。”
东方凛眼神一亮，手指点着两栏格子，“进出都记？”
“对，我又叫它复式记账法。”杨洁吩咐，“阿狸把那两个笔筒拿来。”
阿狸立刻捧来两个竹筒，杨洁把红漆筒放左边，黑漆筒放右边，补充道：“红筒记收入，黑筒记支出，对应纸上的左右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纸上，东方凛都微微颔首示意。
杨洁拿起一枚铜钱丢进黑筒，笔锋在右栏落下：银钱十文，随即拿起一只毛笔放进红筒，左栏对应写下：毛笔一只。
“花十文买毛笔，支出记右，收入记左，两者价值对等，就像配药讲究君臣佐使，分量丝毫不差。”
阿齐举手问：“那捕鱼换钱呢？”
杨洁示意阿狸报价，阿狸立刻开口：“一条新鲜大鲤鱼能换二十文银子。”
杨洁将写着“鲤鱼”字样的纸条放进黑筒，右栏写：鲤鱼一条，再把铜钱放进红筒，左栏写：银钱二十。
她解释：“这里鲤鱼是支出，银子是收入，依旧遵循进出对等的原则，就像扎针灸，找准穴位才能起效，记反了账就找不到问题根源。”
阿狸小声嘀咕：“要是有人私藏银子呢？”
杨洁抬眼笑道：“私藏也算收入，左栏记：银钱五文，备注：私藏，就像病历要如实记录症状，瞒得了一时，瞒不了结果。”
阿齐哄笑声里，阿狸挠了挠头。杨洁敲了敲桌面：“你们看这法子就这么简单，练两次就会，别再拿笨办法瞎算账。”
阿齐和阿狸跃跃欲试，翻看起先前的账本来。
东方凛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不禁拍案赞道：“有进有出，好高明的法子！”
杨洁扬着下巴哼道：“算你有眼光！既然看出这记账法的价值，那我问你——它值不值千金？”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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