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博穿书抢救18岁魔头》樱团绒

189、第 189 章 第一百八十

　　周围人面面相觑，课堂瞬间死寂一片。

　　杨洁面对此情景，不由想起前世那个“我爸是某刚”的老梗，忍俊不禁掩嘴娇笑起来。

　　王头领之子恼羞成怒，挥拳吼道：“你笑——？！”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打断了他。黑石收回蒲扇般大的手掌，面无表情地警告：“住口！不得对杨小姐无礼！”

　　王头领之子摸着青肿的手臂，痛得龇牙咧嘴，可面对小山般耸立在面前的黑石，却吓得不敢吱声。

　　周围人惊若寒蝉，特别是站在后排罚站的那一行人，更是把头深深埋了下来。

　　杨洁开口打破沉默：“凡事总要立些规矩，我这小课堂也是。这位王头领之子，你是到后方罚站呢，还是就此离开？”

　　王头领之子喉结滚了滚，脸上神色挣扎迟疑，双拳紧握。

　　“男子汉大丈夫，快些决断！别浪费你和大家的时间。”杨洁催促。

　　王头领之子闻言瞳孔一缩，怒目咬牙迈出一步。大家都紧紧盯着他，见他往门口迈步，皆以为这厮要走，脸上浮现幸灾乐祸之色。

　　谁知刚走一步，他猛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向后方走去。

　　“切——”大家嘘声一片，既惊讶又失望。

　　杨洁轻笑一声，不再去管那位站在教室后方、顶着张大红脸还硬仰着头的王头领之子。

　　她念了包括芸娘在内的几个名字，转头对黑石吩咐：“去把这几位叫来。”

　　黑石听令走到门口，招了门外一人去传唤，做完这些又立即返回教室。

　　杨洁也没一直干等着，抽了几个学生起来回答昨日培训的内容，算是温习功课。

　　等去叫的人都来齐坐好了，杨洁当即宣布：“今日为实践课——清创。”

　　学生们不明白什么是实践课，待看到阿杜提着医箱上台，身后还有两人抬着一位负伤的患者时，大家不禁哗然——这课程形式太新颖了！

　　杨洁微微一笑，执戒尺敲了敲桌案，待下方安静下来后道：“这位患者的伤口先前处理不当，如今需要重新清创治疗。尔等上前来，结合昨日所学，看你们阿杜师兄如何做。”

　　学生们兴奋地拥上前，争抢最好的观看位。当然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怕惹杨大夫不快受罚。

　　在后排罚站的学生见状，想上前又害怕，都眼巴巴地瞅着杨洁。

　　杨洁挥挥手：“你们也来。好好看，认真学，待会儿要考。”

　　罚站的学生欢呼一声，紧跟着上前，把阿杜和伤患团团围了起来。

　　阿杜顿时感到自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了。

　　他偷瞥了师姐一眼，接收到她温暖鼓励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

　　他先拿起剪子，将患者伤口上胡乱包扎的破布剪开，边剪边解说起来。先前声音还有些含糊，说了几句后，他心神集中在患者身上，话反倒越说越通畅了。

　　待他把破布清理好，杨洁上前仔细观察创口，为学生们简略分析了伤况，点了芸娘和一个刚才答得不错的学生，让他们拿着水盆和镊子上前协助阿杜。

　　她自己则退到一旁，眼神沉静地观察着他们的操作，并随机抽查提问。

　　学生们眼神都亮得照人，踊跃参与了进来。一些人争着表现，甚至抢着回答问题；一些人紧盯着那帮忙的两人，想要抓住他们的错处；更有甚者找到一点问题，就迫不及待报告杨洁了。

　　杨洁前世是医学博士，当了那么多年的学生，哪还不知大家的心思？她见状反倒积极鼓励大家表现。

　　待阿杜完成伤口清洗，她净过手，敛去神色，上前接替。

　　她目光冷静，左手用镊子夹起腐肉边缘，右手持薄刃小刀，刀锋泛着冷光。浑身的气势不用开口，已压得周围人自动噤声。

　　“看好了，”她声调清冷有力，“腐肉不除，新肉不生。下刀要稳，绝不能伤及好肉。”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沉，刀锋精准探入。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一块暗红发黑的腐肉被利落削去，鲜红血珠涌出，又被她用棉纱稳稳压住。

　　患者痛得咬牙，脸上滚落黄豆大汗滴。

　　“忍耐些！”杨洁对躺在病床上的伤员说了一句，又招呼黑石，“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这肉颜色发暗、触感绵软，已经坏死了。”杨洁用镊子夹起腐肉展示给众人，手腕翻转，刀尖顺着肌肉纹理轻轻一挑，又剥离一块，“若舍不得下刀，日后便会化脓溃烂，连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原本狰狞的伤口渐渐露出鲜红健康的肌理。

　　台下的学生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染血的刀。有人强忍着这直观场面带来的不适，有人却满眼放光，如饥似渴地盯着。

　　杨洁将器械放回盘中，抬眼扫过众人，微微颔首：“清创至此，方算合格。接下来，便是缝合。”

　　……

　　本次实践课的顺利完成，杨洁宣布了两条课堂铁律：首先，参训名额只减不增；其次，每次课上都会进行抽查，若有人连续三次答不上问，将直接清退。

　　学生们怀着紧张兴奋的情绪离去。特别是那些冒名顶替之人，对此更不敢轻忽大意，他们今次已算犯了一次规，再有两次就会被退。

　　有些人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或被家中长辈命令来此，心中其实并不在意。可听了这般有趣有用的课后，他们的心思全都变了。

　　那位杨大夫教学严厉，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连王头领的儿子都挨罚了。他们毫不怀疑若自己不合格，那位年轻的女大夫会把他们赶走。

　　因此，课后这些人竟罕见地凑在一起温习功课，连带对着那些课堂表现好的学生，也不拘身份讨教起来。

　　黑石回去复命时，立刻便把今日课堂发生的事禀报了东方凛。

　　当天晚餐，东方凛连瞅了杨洁好几眼，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放下碗筷问：“怎么，有事吗？”

　　“听说有小子在你课堂上捣乱？”东方凛身子凑前，语气转冷，“不懂尊师重道，更不知好歹，我让人给他们点教训！”

　　杨洁冲他摆摆手，“都解决了，不过是一群孩子闹闹罢了。”

　　东方凛有些泄气，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论年龄都比她还大，在她眼中竟全是孩子？

　　杨洁瞧他那架势是想给她撑腰。可她真用不上他，反怕他越帮越忙。

　　于是，她转移话题问：“天砚，九环连寨那边怎样了？”

　　东方凛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因无处施展拳脚而生出的一丝意兴阑珊。

　　见她眼底掠过几分关切，他并未立刻言语，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在檀木桌案上不疾不徐地叩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他微微倾身，嗓音低沉而笃定：“你放心，我给他们备了一份‘大礼’，他们翻不起浪的。”

　　话音落至“大礼”二字时，他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然而那笑意却如浮冰般悬在唇畔，未曾抵达眼底分毫。

　　杨洁立刻听出这话意了，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眼角余光瞥见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翻涌起浓稠如墨的阴冷。

　　可那阴冷转瞬即逝，他望向她时，又重新恢复了无害的模样。

　　杨洁无奈地扶额长叹。

　　自己真是没救了！

　　这转瞬即逝的阴狠，落进她眼里，竟觉得这般阴鸷的他有些可爱？

　　算了，只要他没有滥杀无辜，管他怎么施展谋略吧。

　　她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嫩笋，不想再提这事了。

　　东方凛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辩解之词，只能同那些嫩笋一起嚼碎，默默吞进肚子里了。

　　饭后闲聊过后，东方凛不愿就此跟她分别，拉住她手道：“阿洁，你好久都不曾教我弹琴了。”

　　那哀怨的语气，仿佛杨洁要抛弃他一样。她听得心中一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放手！不过几日光景，又有多久？”她受不了地嘟噜了一句，但抬眼触到他的眼神，只能无奈道，“好啦，我待会儿还要备课，就弹一曲吧。”

　　东方凛这下得逞，眼中顿时笑意盈盈，亮得照人。

　　但他哪会轻易放手，反而更亲密地挽着她手臂向书房走去。

　　杨洁瞧他那高兴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没有费力挣脱由着他了。

　　书房窗外，正对着一轮夕阳。江水被照得一半橘红，一半碧绿。

　　杨洁在书房琴台前坐下，披了一身金黄霞衣，抬眼突然瞥了东方凛一眼，嘴角噙起一抹古怪的微笑。

　　她缓缓垂眸，眼睫轻颤了一下，原本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搭在冰凉的琴面上，微微一顿，周身方才还带着的鲜活气儿，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她腰背挺直，下颌微收，整个人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气势陡变，变得沉静肃穆。

　　东方凛刚察觉不对，正想开口——

　　她玉指已拂动琴弦，《渔樵问答》的旋律随之响起。

　　悠然自得的旋律未变，却多了几分山涧清泉般的凉意，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洗尽铅华的禅意，像是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人心头的尘嚣。

　　东方凛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感觉自己满心翻涌的热恋之意像是被投入了冰凉的山溪中，一点点洗涤、凉下去，那些缠人的情思渐渐被洗白，只剩一片“宁静”。

　　窗外金红的斜阳，也一点点沉下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