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 155 章 剑琴相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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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杨洁过得十分规律。早上起来站桩，和阿狸、珍娘、东方灵漪一起用早饭、聊家常，接着投入上午的医术学习。
中午和师父、师弟用餐，顺便讨教医学疑问。午休后继续学习，中间休息时和灵漪一起讨论服饰问题。
傍晚酉时，东方凛便来了。两人共进晚餐，餐后散步聊天。
杨洁兑现了自己教琴的承诺，为他弹奏一曲清心养神的琴曲《平沙落雁》，对曲子的立意与技法做一番讲解，再用心指导他练习。
东方凛悟性绝佳，指尖落弦的力度、按弦的分寸，只听一遍就分毫不差。
可等他自己上手，本该清冽的琴音，落指时却软了半分，尾音绕着梁打了个圈才散去。
杨洁支着下巴看着他，指尖在案上轻轻打节拍。
他弹到动情处，眉峰微松，眼神落在弦上，却像穿过琴弦落在了别处。
之后，两人互换身份，由东方凛当师父教授她基础剑法。这时他便变得异常严肃认真，耐着性子手把手纠正她的每一个姿势。
他弯腰凑近时，身上的松木与梅花香混着冷冽的剑气飘过来，杨洁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脚再分开半尺，重心往下压。”他低沉的声音，让她心跳快了一拍，身子更僵硬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膝盖，见她没站稳，伸手扶了下她的肩膀，随即又飞快移开，动作快得像怕被烫到。
她眼尾上翘，嘴角一勾，身子反而松弛下来。
“挥剑时不要只用手臂，腰要跟着转，就像你之前弹拨琴弦那样，用巧劲。”
这有点难，她总做不好。他便握着她的手腕重复了三次动作，直到她的姿势不再摇晃，才抽身退开。
她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耳尖悄悄爬上一层淡粉。
等她抬眼看来时，他喉结动了动，抿紧了嘴唇，假装专注地盯着她的下盘，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再试一次。”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便各自转开脸，只剩剑尖划破空气的轻响，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杨洁身为一个现代人，心思开通，很快适应过来，专心练剑。
东方凛就惨了，手指在剑柄上轻轻蹭了蹭，只觉得暮色里的风都带着点烫人温度。
三天转瞬就逝，他们到了金堂县赵镇。夕阳西下，暮色沉沉，他们即将和东方既白一行人在此分道扬镳。
东方灵漪早没了往日的娇俏，望着杨洁眼圈“唰”地就红了，拽着东方既白的衣袖晃了晃：“二叔，我能不回去吗？”
“不行！”东方既白声音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离家多日，家人们早盼着你回去。何况他们此行路远，你跟着只能添乱。”
东方灵漪气得跺脚，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真的违抗。
她只能转身扑过来，紧紧拉着杨洁的手不肯放。从衣食住行说到通信约定，絮絮叨叨没个完，话里话外全是不舍。
杨洁心里也堵得慌。从最初互相看不顺眼，到现在相谈甚欢的朋友，灵漪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结交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眼下车马慢、书信远，自此一别，下次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她反手握紧灵漪的手，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来信。”
两人还在絮絮低语，另一边的东方既白和东方凛，却自始至终相对静默无言。
良久，东方既白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他深深看了东方凛一眼，那目光像刻在心上，随即转身领着一行人，慢慢消失在港口的道路尽头。
东方凛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融进暮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杨洁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发呆，风卷着暮色扑过来，抽走了手心最后一点灵漪残留的温度。
精神世界里的金蝶却先她一步，长吁短叹起来：“哎，好不容易积了这么多人，才吃了几顿饱饭，他们怎么就走了呢？”
那语气里的委屈和不舍，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杨洁听得忍俊不禁，满心的愁绪顿时被冲散了大半。
她在心中对金蝶说：“人生聚散无定，我们才需要开发简体版祝福技能，缩短种心花时间，方便随时补充人员啊。”
这话刚落，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便从港口围了过来，手里的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杨洁顾不得跟金蝶多讲，手反射式地摸到了袖袋里的迷-药，第一时间观察风向，让金蝶做好配合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她接到身边廖师父的指示，那群凶人“啪”得集体下跪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络腮胡大声汇报：“东方香主，属下把行李搬上船，已做好开船准备了。”
东方凛挥手，“起来，出发。”
杨洁这才明白，这群人是东方凛的手下。
果然是五毒教的，那脸一沉，周边行人退避三舍不说，连路过的猫都顿了顿脚步，悄没声绕远了。
杨洁正感慨，络腮胡已凑过来，刀疤脸堆着笑：“东方香主，请。”
他在前头引路，身后小弟们自动散开，开路的开路，警戒的警戒，簇拥着一行人到了三桅帆船前。
杨洁借着火光打量，这船比之前他们乘坐的船小一号，两层楼，半旧不新。
残阳映着船身的斑痕，像洗不净的陈年血迹，江风一吹，血腥味漫了过来。
她不由皱了皱鼻子，忽然感到左手被人轻轻握住。眼角瞥去，身侧的东方凛目不斜视，却用内力传声：“委屈你了。”
杨洁微微摇了摇头，左手指在他手心轻轻一刮，乘他手僵之际，手如游鱼一般滑出他掌握。
一行人身手敏捷，大多纵跃上船，需走踏板的寥寥无几，杨洁便是其中一个。
她小心走在湿滑的踏板上，踏板窄得只容一人通过，阿狸只能紧跟在她身后，防范她滑倒。
才挪两步，面前递来一只男人的大手。
抬眼一看，是他折回来接应。
她迟疑瞬许，还是抬手搭上他的掌心，任他牵着往前走，耳边传来一阵哄笑。
东方凛冰寒眼风一扫，下面人立刻噤声。
他轻拉着杨洁的手上船，他其实更想把她抱上去。
可他知她定然不许，说不定还会当场翻脸，何况旁边还有廖大夫冷目盯着，他丝毫不敢放肆。
就是教中帮众一点不懂规矩！
杨洁也是他们能嚼舌根的？
杨洁能感到身周的冷意骤然变浓，笑声一下消弭在风里。
她嘴角悄悄弯了弯，又很快放平，踏上甲板后抽回手，在身侧轻轻张了张。
她回了自己的船舱，见阿狸和珍娘正忙着开箱子理行李，绸缎衣料、瓷瓶摆件散了一地。她挽起袖子加入，三人边说笑边把物品分门别类归置好。
忽然舱门被敲响，阿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杨小姐，香主请您去用晚膳。”
她跟着阿齐走进餐厅，长条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其中以刚才络腮胡为首的三个生面孔正对着桌上的点心指指点点。
东方凛坐在主位，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她进来的瞬间，立刻站起身，朝她微微抬手示意。
她回以浅笑，目光轻快地扫过桌边一圈，最后落在廖师父身旁的空位上。刚坐下，就察觉到三道好奇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她假装毫无察觉，拿起筷子夹了块桂花糕。
东方凛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见她落了座才重新坐下，转头对坐在下位的络腮胡沉声道：“高达，杨小姐是廖神医的高徒。”“给我叮嘱下去，对杨小姐不敬的，要么瞎了眼，要么哑了嘴——我说到做到。”
络腮胡脸色一白，忙不迭起身躬身：“是、是！属下定会管好下面那帮小子！谁敢对杨小姐不敬，我亲自挖了他们的眼珠，割了他们的舌头！”
话音刚落，杨洁就见高达三人头埋得极低，再不敢朝自己这边瞟一眼，仿佛她是什么惹不起的煞星。
可见东方凛平日威名之重，早已刻进了下属骨子里。
东方凛不动声色地瞥了杨洁一眼，抬手示意众人：“开饭吧。”
杨洁一边吃饭，耳朵顺便听东方凛几人交谈，内容全是五毒教青龙分舵最近动荡不安，江面上各帮各派蠢蠢欲动的消息。
饭吃到一半，一个手下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带着急慌：“高头领！九环连水寨的杂碎拦了咱们的船，硬要收俺们过路费！”
“妈里个巴子！”高达气得“啪”地拍桌骂了一句，话音未落瞥见旁边的杨洁，忙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脸憋得通红。
他躬身对东方凛抱拳请示：“香主，属下这就带弟兄们去收拾他们！真反了天了，收费收到爷们头上了！”
东方凛指尖摩挲着酒杯，沉吟片刻，却转头对一旁闷头吃饭的黑石吩咐：“你去，给江上的鼠辈们做个表率。”
黑石立刻放下碗筷起身，瓮声瓮气地应道：“遵令！”接近两米的彪壮身形一站起来，让还算宽敞的舱室都显得低矮了几分。
高达忙对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你跟着去，给黑石兄弟搭把手。”
其他人则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吃喝，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阵仗。
杨洁左右看了看，也拿起碗筷慢慢吃着。
没吃几口，船外陡然传来一声惊天爆响，像是炸药炸开的闷响，紧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喊。
她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当即放下碗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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